第577节
第577节
虽然他们真的不是,可是因为需要让自己保持有充足的人性来抵抗漫长岁月对自身的侵蚀,对大多数的长生真君而言,他们身上的‘人性’反而要比普通人还要多上许多。 或许遇到大灾之年,你可以随处见到把诞下的婴孩扔进水沟的凡人,他们做完这些事情后,还会继续当作什么都没法生一样的麻木苟活下去。 可是对这些长生真君而言,别说是自己的亲子,就是一位认识的故人离去,他们都会悲痛许久,且做出许多让正常人觉得没法理解的怪事。 这其中,最为有趣的例子,就属羽化圣地的这位绮罗真君。 其是幼年时就被羽化圣地收养,且一路在宗门的扶持下修行到长生境的女修典范,可是这样一个出身悲苦的女修,修行之路自然也不会是一帆风顺。 一千七百年来,她结过八次婚! 除去最后一任的那位羽化圣地的长葛真君之外,其余七人都是在其未曾证道长生之前,与她相濡以沫的故人,且都已故去了。 或许绮罗能修行到如今的境界,也有着一部分六位前夫遗产的余韵,可有意思的是,这位羽化圣地内女性长生真君,居然给她的六位夫君都修建了陵园,且六座陵园还都挨着,遇到逢年过节、又或者是某天心下有所感触,绮罗还会跑去墓园里面和六位亡夫吐露衷肠..... 只能说..... 那位长葛真君和她分梨食果,并非是没有原因的! 当然,这种做人的特点,并不应该成为绮罗的缺点,只能说她的爱好不能让大多数人所接受。 可从修士的层面来讲,绮罗的这种心态,反而是令众多长生境同道都为之羡慕的。 因为绮罗的人性保持的很好,且是相当的好。 就以与其年岁相等的长生修士来论,两千岁,这样的长生境,大多已经失去了探索未知的兴趣,只愿意生活在自己所认知的范围之内,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自己早已厌倦,却无法更改的日常。 他们的亲友早已故去。 他们的朋友也死在岁月之中。 身边熟人,出了几位少有的同道,其余者既像是麦田里面的稻子,倒了一茬又一茬。 这个阶段的长生真君,虽然与人相处时,依旧能够保持着‘还算正常’的交流沟通,可实际上,他们自己都知道,他们真的已经腐朽了。 像是泥木雕塑,又像是一种血肉机械。 处理一切事情,都只会从自己过去的经验里挑选出类似的案例,然后依照案例对应处理,可若是有一天,真的遇到他们过去不曾遇到的事情,那么他们要么‘死机’片刻后,恼羞成怒的杀死令他们出问题的人,要么既是会越过这个问题,当作什么都没法生过。 用绮罗某次与墓园中的前夫们吐槽的话来形容,长葛真君是一个已经被时间定格在过去的人,与其成亲后,她每一日都过日麻木且重复的日子,这让她开始感到恐惧,因为她不知道与自己在一起生活的究竟是一个活着的人,还是一尊只剩下肉壳的故人。 比之这个更令绮罗恐惧的,则是一个埋藏在她心底的疑问。 这样的一位早已失我真君,在落入灵界之后居然依旧会成为一尊她为之向往的金性生命。 那么,金性生命究竟是什么? 他,还是‘他’么? 同样令绮罗恐惧的,还有另一点,绮罗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那副模样,所以她开始尝试用诸多方式来给自己的人性增添养料。 就比如这一次外出环宇的探险。 是的。 对绮罗而言,这一次对环宇界古神国度的探索,能够得到什么是次要的,真正让其动心的,反倒是这一次外出的过程,因为她觉得这种过程可以成为她宝贵人性的又一个锚点。 对比之下,绮罗是真的羡慕白羽。 可以在千年之交,在这个亲朋好友开始逐渐凋零的时候,借助一次‘转生’的机会,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徒弟’,且这个徒弟还证道长生了,可以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一直陪伴着她,为其保留一部分的人性。 可以和她吵吵闹闹,甚至有时还能令她吐露出害羞这种本应与长生境无缘的情绪。 而绮罗自己。 虽然也转生过许多次,可每一次所遇到的人,别说是证道长生,就是修行到寿元千载的涅槃境,都是一道很大的门槛,达着撩撩,且无论之前相处的有多么的要好,在知道其真实身份后,既代表着迅速的与她开始疏远。 是啊,一个个小小神游、真武境的修士,又如何敢,又如何能够和长生境的真君成为好友至交呢? 哪怕绮罗愿意满足他们一次又一次的索取,可这种境界所带来的疏远,依旧还是不可避免。 而这,同样是一种人性。 “人性啊....” 虚空裂痕前,绮罗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的天玄界,随即轻笑着一步迈入星门。 “诸位道兄,绮罗先与对面探索一二,还望道兄们莫让绮罗久候。” 于此同时。 环宇界。 又一声女性轻巧如黄鹂般的妙音则是与九环天地中炸响。 “相比起从这方勉强维持的世界中剥离其本源,本座更希望能够亲眼见证其的破灭,毕竟,相比起永恒的残缺,生命破灭的那一刻才是最为美丽的永恒。”第485章 环宇界的神明们 黑菩提想死! 这个活祖宗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跑来环宇界,身为三大圣地之一,大罗圣地的圣主,妥妥的天玄界高层,可这一位居然一声招呼都没打,就以偷渡的方式跑来了环宇界。 怎么,真要开启破灭一界的大战? 说实话,作为一只妖物化形,虽然被分化为了两部份,可黑菩提脑海中遗留的记忆依旧告诉他,若是两个世界真的闹到了那种程度,同归于尽是最可能发生的结局。 这里说的同归于尽并非是指的修士,而是指的两座世界! 破灭世界,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可就想想那位新晋升的星尊,都有着打穿底壳引动火山喷发的手段,逼得大罗道地手忙脚乱,那么一整个世界的强者若是发起狠来,不说是引动山火这样的小打小闹,就是真的让一个世界‘星损’,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旁的不说,至少黑菩提知道,若是让天圣宫做足准备,以阵法推动‘天圣宫’发挥出全力,那么击碎一颗星辰也并非是什么难事! 当然,这种情况说的是‘天圣宫’全面复苏,且燃烧海量的灵石与道行为能源! 对人对物,消化都堪称巨大,非是面临绝境,天圣宫绝不会动用此等的手段。 而类似的手段,黑菩提也不知道大罗道地是否存在,不过有一点黑菩提知道,自家的这位圣主大人,打‘天圣宫’的主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有可能的话,其绝不吝啬以自身大罗道地圣主的身份去交换。 甚至于,她曾在千年之前对天圣宫提出过类似的言论,结果,似乎是被天圣宫给拒绝了。 别误会,并非是一妙要以整个大罗道地去换长生帝兵天圣宫,而是一妙希望能够加入天圣宫,接替天圣的名号,以便可以长期执掌这件第一帝兵。 被拒绝了。 具体原因黑菩提不曾得问,只知道那件事发生后,自家圣主并未跟天圣宫闹翻,大罗道地内的长老们也并未因圣主的这番举动就对其产生意见,反倒是有一部分人觉得非常可惜,可惜一妙未曾借此机会执掌那件帝兵。 ‘说是帝兵,实际上称呼它为仙器才更加合适吧,而且还不是普通的仙器。’ 这个念头,黑菩提也就在心里想想,实际上帝兵的体系也是近代才由石族带入天玄界中,再那之前,长生帝兵天圣宫的名字可是‘度世仙舟’,后来在和帝庭闹翻后,天圣宫似是受到了些许损伤,又被借石族之法重新炼制,才成就了如今帝兵的名头与眼下的长生帝兵体系。 一座巨大的仙城,硬是被炼化成了一方玉玺的模样。 这不纯纯的浪费么? 你练点什么不好,硬是把一座可遨游星海的度世仙舟给炼化成了一方大印? 可这些吐槽,黑菩提是真的不敢说。 因为当初下达这个决定,且亲子动手对天圣宫进行炼化的,就是当代的那一位天圣宫宫主,亦是一妙师傅的师傅,人族底蕴一般的古老存在,且极有可能是自上一个世界到来天玄后仅存的硕果之一! 在黑菩提的脑海中,这样的存在就应该被送进灵界! 而不是一直依靠着徒子徒孙的分摊,以一种不生不死的姿态,依旧苟且的活着! 可偏偏,那一位怕死。 非常的怕死。 为了不死,其上万年来,一直把掺杂了自身死气的道行,与天圣宫年轻一代最为杰出的男女修士进行交换,在帮助他们度过绝巅门槛的同时,也借用他们的躯体分散自身的死亡,且在这个过程中,还在吸纳一些黑菩提不知该如何去形容的‘事物’。 当代天圣这般做,若是被宣扬的众人皆知,就会显得很过分。 可对他们这些真正知晓的人看来,却又显得很正常。 因为这位天圣还有活着的欲望,而怕死,也是人之本性,换句话而言,这位古老的天圣依旧留有怕死的人性,那么....拥有人性的长生境,只要自己愿意,就没人会想着把他给送进灵界。 可对方也活了太久了啊。 久远到比它这株植物都能熬,熬到地脉古树都枯萎崩塌,这位老者却依旧还活着,且看样子估计未来千年之内,其都不会出现腐朽的可能。 可是.... 它不死,别人又该如何上位? 如一妙这般,压根就没想着去灵界,而是打算夺了天圣宫后,就一头扎进星海漫游的存在,又该如何敢去行动? 那是一尊大神! 它还活着一日,就没人敢对天圣宫动心思,而上一个动了心思的,结果就是把自己的帝庭都给弄塌了。 原谅黑菩提用的是它而非他,也没有用显得尊敬的祂,因为在黑菩提的眼中,那个老古董是比黑菩提自己,更像是一只妖怪的存在。 “嗯?黑菩提,你在想什么?”似是发现黑菩提走神了,一妙在一旁好奇提醒:“别走神,这里已经是环宇界,而非我等的天玄,这个世界盛产神灵,而神灵的手段有多诡异,想来你也是清楚的,别一个不留神就中了招。” “....圣主放心,我会注意的。” 黑菩提心下吸气,把自己刚刚心里对那位天圣的不敬的念头,重新咽进肚子里。 且在心中默念,天圣乃是一妙圣主师傅的师傅,只是后来一妙的师傅与天圣信念不同,这才随人一同来到大罗道地,可本质上而言,一妙真君对自家这位师爷,还是十分恭敬的,也正是因为这份恭敬,其才会生出以大罗道地之主的身份,去交换天圣的身份。 而对此,天圣宫内,应该也有一部分人的促成,若非如此,当初一妙也不会只身前往天圣宫提议此事。 啪。 黑菩提的脑袋上挨了一下,随即耳边再次传来一妙幽冷的嗓音。 “说了让你别愣神,谨守神念,这里是那些神明的地盘,你刚刚已经中招了。” “我....中招了?” 黑菩提茫然四顾,祂怎么就中招了,四周明明就没有任何的敌人。 还有,圣主这次来这环宇界究竟是为了些什么,难不成是对环宇界的那些古神国度动了心思,想着试试能不能借用这些古树国度为材料,再练出一座天圣宫来? 哎,就是可惜了当年圣主失败了,若是其能够成功从天圣手中接过那个名头.... 一妙:“......” 有些烦躁! 一巴掌把黑菩提给打晕,随手丢回身后的空间裂痕里面后,一妙再次抬起头看向头顶悬浮的上百座倒悬山。 下意识的,她皱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