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对峙

“一个婢女而已，竟也值得出动禁卫军，陛下对绿娆当真是抬爱。”闻知宜慢条斯理地说着，“陛下不妨猜一猜，像绿娆这样身手不凡的下属，臣妾身边还有多少个？若是他们每人手上留存一份证据，陛下的禁卫军还抓得过来吗？只怕臣妾尸骨未寒，陛下就已经是满大街的茶楼酒馆里的新噱头了。”

李璟淮的脸色在闻知宜的嘲讽下变得更加阴沉，他紧握着拳头，似乎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闻知宜却看也不看李璟淮的脸色，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感慨道，“还有淑妃，依照大齐律法，谋害皇嗣是重罪，哪怕是自己肚子里的也说不过去……到了这种时候，陛下竟还在为淑妃遮掩，当真是令臣妾动容。不如臣妾到了地下之后，将淑妃也一并告到列祖列宗跟前去吧？陛下以为如何？”

李璟淮心口剧烈起伏，看向闻知宜的目光惊怒不已，闻知宜亦是红了眼眶，毫不示弱地对上李璟淮布满杀意的目光。

这两年多来，闻知宜将绿娆约束得极好，就连李璟淮也是经历了猛虎伤人之事后才看出，她身边就连一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婢女，都身怀如此高强的武艺，倘若她身侧还有其他得力之人，其实力只怕更为深不可测。

无论那些人手里究竟藏了怎样的证据，都足以让李璟淮投鼠忌器。

殊不知，闻知宜虽面上看起来胜券在握，心中亦是忐忑不安。绿娆的根骨之奇佳，实乃是世间罕见，百年难得一遇。即便是由宁大将军亲自教导的宁家姐弟俩，在绿娆的天赋面前，亦显得逊色许多。闻知宜能将一个绿娆留在身边已是幸运至极，又怎可能寻得比绿娆的实力更为强横的人呢？

好在帝王之心素来多疑，闻知宜不过是顺势诈一诈李璟淮罢了。

李璟淮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其中的寒意却更加凛冽：“想不到皇后那般贤德恭谨之女子，竟然会有贵妃这样一个工于心计的妹妹。”

“姐姐待六宫仁厚，淑妃同她也没什么过节，就算陛下今后不在人世，姐姐也会善待淑妃。”闻知宜揉了揉额角，眉眼带笑的神色中似有几分与有荣焉，“可臣妾就不一定了，陛下执意想要臣妾殉葬，担心的不就是臣妾会在陛下死后，对淑妃落井下石吗？”

李璟淮冷哼一声，不置一词。

“可惜陛下如今膝下无子，先皇也没有给您留下过什么同胞兄弟，因而陛下只能从宗室中过继一个孩子，虽是过继，好歹也还算作是先皇一脉，可若是臣妾将陛下杀害亲子和淑妃蓄意落胎的证据公诸于世，届时不仅淑妃要被拎出来治罪，天下万民亦会知晓陛下心肠歹毒持身不正，宗室必然也会蠢蠢欲动，陛下不妨猜一猜，到那时候，先皇这一脉，还能保得住吗？”

李璟淮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深知闻知宜所言非虚，那些隐藏在深宫之中的秘密，一旦被揭开，后果将不堪设想。

“闻知宜，你就算查到了这一切又如何，你以为你手中有这些证据，就能威胁到朕吗？即便朕死后声名狼藉能如何？这江山易主又能如何？只要朕今晚的圣旨一下，明天一早你就得带着这些秘密下去给朕陪葬！”

紫宸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李璟淮与闻知宜之间的对峙，如同两把锋利的宝剑，各自直指对方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