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长命百岁&你这个小土匪
第20章 你长命百岁&你这个小土匪
沈小棠的初三生活充满了各种黑白试卷和模考，再也没有多余的色彩。班上的同学比较友好，时常一起讨论问题，只有小闲时，才会聚在一起，玩一些益智小游戏，解解闷，这让她没有时间想起自己曾经是讨人嫌的跛子，也在忙碌中忘记了自己的另一半灵魂王娟，还有在四四方方电脑盒子里，装着的“明月照长今”，她的世界里，也没有再响起嘈杂的乌鸦声，只是充满了向日葵花瓣茶的苦香味。
沈小棠第一次喝向日葵花瓣茶，还是在一次早读课。
那阵子，天气渐冷，学校在每个教室都配备了几个暖水壶，里面是从锅炉房打来的热水，同学们早晨跑完操之后，会拿透明杯子，装上一杯，捂在手里，在走廊来回走动背书。这天刚跑完操，同学们排着队，挨个去倒水，沈小棠想起老头送给自己的向日葵茶，一直没机会动，于是拿了出来，泡了一次，被一个同学瞧见了，向她索要，沈小棠很高兴地给她倒了一点。
向日葵花瓣泡的茶水金黄中带点淡棕，如果放多了，颜色就更深些，她以前喝过父亲买的茉莉花茶，不过向日葵茶没有那么清香，仅是淡淡的花香混一点苦味。一开始沈小棠也喝不惯，不过在繁忙的初三生活中，逐渐地接受了这种苦味道。
后来，越来越多同学问她要向日葵茶，沈小棠干脆就把整罐茶放在显眼处，同学们似乎也习惯了那种苦味儿，毫不客气地朝自己杯子里倒，很快向日葵花茶就没有了。
“招牌！招牌！向日葵快没有了，以后咱怎么办？还要靠它续命呢。”班长站在水壶旁，抱着玻璃罐，抖着那所剩无几的向日葵茶。
“怎的，没有就考不上了？”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女同学笑着说。
“你不懂，这叫精神支柱，不能倒了。”班长转过身来回答。
“你在哪里买的呀，咱们班可以用班费买一些回来屯着。”女同学又问。
“这可以有，反正快中考了，那班费留着也是留着！”班长笑着，探着脑袋往站在后面的沈小棠看去。
“这是一个老头送我的，他家可多了，周末回去，看能不能忽悠他，再给一点。”
“老头？”女同学说。
“对呀。”
“这老头真好啊，下次有机会带我去见见。”
“那我得先回去问问老头意愿。”沈小棠笑着说。
“啥时候结束这种生活，天天做不完的试卷，我刚才数了一下，我还有八张试卷没有写。”女同学抱怨。
班长边抖着罐子，边说：“别抱怨了，谁不一样，天天在座位上，屁股生疮啦。”
“沈小棠你是咋耐得住性子，我昨天做梦还在做试卷，好惨啊！”
“我其实压力也很大，这次模考要是考不好，招牌就要换人了。”沈小棠叹了一口气，眼睛盯着班长手里的罐子，它真的见底了。
同学们一谈到学业都很痛苦，那时，学校为了提高学生的成绩，每天至少十几套卷子，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课外作业，随堂测试，很多时候，下了晚自习，学校晚上十一点准时关灯，她们会买小夜灯围在一起写试卷到深夜，第二天四五点就起来，在跑操之前还能学习背书一个小时。长期下来，压力非常大，也有同学一边写一边哭自己如何笨，沈小棠都看在眼里，除了给她们辅助一下，也帮不上什么忙，整个初三犹如在地狱里。
周末，沈小棠回家，到了熟悉的地方后，她下了自行车，扒着篱笆墙，往院子里瞅，见没有人，于是扯着嗓子喊了几声：“老头？老头？老头？在家没？老头？……”
见没人应，在发挥了老头各种被害的幻想后，沈小棠翻了篱笆墙，进了院子。
进来后，房门没关，她一边敲门轻声喊，一边往房间里面走，发现老头在堆满向日葵花茶的罐子中睡着了，他是躺在摇椅上睡着的，身上盖了一条毯子，两只手插进毯子里，只露出一个头，裹得四四方方的，像口棺材，沈小棠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急忙走上前，用手指去触碰老头的鼻子，发现还有呼吸，才大松一口气。后又一屁股坐在老头的摇椅旁，一只手轻摇着椅子，一只手，指着满屋子的向日葵玻璃罐子，无聊地数着，她没有吵醒老头，直到摇椅上的人发出丧命般的惊呼。
“咦！呀！妈呀！老天！你要吓死我！什么时候来的？”
沈小棠被老头声音吓了一跳。
“啊！”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喊叫起来。
“我喊了你很久，你没有听见？”沈小棠捂着胸口说。
“我都多少岁了，耳朵哪有你们年轻人的好使嘛？”老头嗔怪她。
“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不出去走走？”
“人老了，哪里走得动，在这房间里能呆一天算一天……你不会是茶喝完了吧？”老头看着沈小棠发出疑问。
“……嘿嘿……所以我才来向你讨一些。”沈小棠嬉皮笑脸地说。
“你把我这里当啥了，我是要收钱的！”
“应该的，老头，我同学想来你这里买茶，你卖不！”
“……卖？我不卖，你一个人就吵死了，再来几个不得把我立马送走，不卖！”
“小气鬼，你这里这么多，买一两瓶怎么了？我同学都很喜欢你的向日葵花瓣茶，你上次给的，已经见底了。”沈小棠扶着摇椅，将老头晃来晃去的，就像在摇晃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真的？”老头摇晃着问。
“真的。”
“那……我再发一点点善心，给你一点就是喽，但是千万别来我这里啊，我现在可讨厌你们这群小孩子啦，吵得头疼。”
“哈哈，谢谢老头，我可以多拿一点嘛？”
“不可以，你这丫头，怎么匪里匪气的，还多拿，想得美。”
沈小棠的狡黠，在眼眶里转来转去，想了一会，立马起身，抱起架子上的罐子就跑：“谢谢啦，刀子嘴老头！”
“喊我什么？给我放下，土匪啊你？”老头气急败坏地从摇椅上下来。
“谢谢啦，我下次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