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时酝听说过舰队的巡星计划,每叁年更迭一次计划名单,新增的人屈指可数,被剔除的人则是更多,军校的首席毕业生是入门门槛,但却并不是每一届首席毕业生都能进入,很明显就连原凛也不能左右这个选拔,但杨溯中将可以。
“你在军校胡作非为那些人和事最好尽快做个了断,太复杂的人际关系对你没有益处。”
虽然他说得很模糊,但时酝听得出他指的就是陆鸣争和西里斯·切萨雷这两个重磅炸弹,她只是无所谓地勾了勾唇角。
“没什么好做了断的,我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他们不应该对我抱有任何期待。”
原凛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
“这样当然最好,我希望这不是你单方面的认知。关于你的工作,我会安排人直接指导你,你的工作能力我不怀疑,但如果有让你觉得棘手的人或事,直接告诉我就好。”
说着他站了起来,准备送客,时酝也站了起来,扬起脸看着他,眼神纯然澄澈。
“你有想过有一天我会来到这里吗,主教育官?”
“没有必要刻意强调我和你曾经的关系,这可能让其他人对你产生消极的看法。”
如果不是因为时酝的毕业成绩足够亮眼,他是绝对不可能出面让卫临上将同意把时酝安排进作战分析局的,甚至都不可能让她这么年轻直接进参谋本部。
时酝对他的告诫似乎充耳不闻,仍然自顾自地发问。“我会让你感到骄傲吗?”
从前在他面前流着眼泪不甘心的身影似乎和眼前这个穿着现役军装的年轻少尉缓缓重迭了起来,原凛有些恍惚。从很久以前开始,时酝好像就只在乎他对她的评价,就算学校老师认为她是有些难管教的头痛学生也没关系,只要原凛觉得她没错就足够了。
他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比我预想中做得更好,所以别再随心所欲地乱玩了,还有更多你能做到的事,去吧。”
最开始杨溯嬉皮笑脸地找上他时,他确实非常戒备,虽然他以前就跟杨溯关系一般,但杨溯跟陆鸣争这个外甥的关系他是早有听说的,他其实很怕杨溯对她的偏好是基于陆鸣争的原因,直到杨溯开诚布公地说了他为什么看好时酝,原凛才稍微松了口气。
比起那个流亡的小皇子,联邦首相的继承人对她而言才更像是一个不定时炸弹,随时能把时酝推向他再怎么想办法都救不回来的无底深渊,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陆鸣争踢到离时酝几个星系开外去,可他做不到,只能希望时酝别再舍身玩火。
可时酝却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勾着他的脖颈,在他唇边蜻蜓点水地一吻。
期望与崇拜的身影
被某个看起来气势汹汹的Alpha扭过头来横了一眼,舒然准尉吓得立刻就想逃跑,可是她觉得双腿就像是融化的蜡烛,被完全黏在了地上。
“瞪人家干什么?没礼貌还是没教养?”
时酝抬起手扼住了陆鸣争的下颌,立刻狠狠地把他的脸扳正了过来,不耐烦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呵斥意味。
要不是怕被人看见拿来大做文章,她是真想抽陆鸣争一巴掌。
陆鸣争身上的顶级贵公子脾气就是她最看不顺眼的东西,偏偏他还用在了这种地方,真是叫人讨厌。
被她扳过脸来时,陆鸣争的眼神瞬间融化,就算被她呵斥似乎也是某种幸福,她的手指抽离时还带着些好闻的香气,陆鸣争恋恋不舍地摸了摸自己刚被她抚摸过的下颌,好像这样就能将她的气息融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时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手就将他强行推开。
“你要是学不会尊重人就滚远点,我跟她一样,我也是Omega,有本事你也用那种态度对我好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径直向舒然准尉走去,她仍然在原地呆若木鸡胆战心惊。联合参谋本部最不缺的就是鼻孔朝天的Alpha,时酝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像舒然准尉这样的Omega并非第一次被歧视,被指责被随意欺凌已经让她不会反抗了。
她走过去伸出手揽住了舒然准尉的肩膀,稳稳地按了按,对她扯出一个微笑。
“就当是救救我吧,待会儿一起吃饭好吗,舒然准尉?”
舒然准尉愣了愣,这才想起来她来这里究竟是想做什么,那张可爱至极的圆圆脸庞上展露出大大的笑意,定定地点了点头。
和其他Omega相处时的活泼开朗不同,在参谋本部的舒然准尉其实并没有那么大胆,只是因为她知道作战分析局的整体氛围并不压抑,那位原凛少将算是参谋本部里非常少见的表里如一尊重Omega的将领,她才敢真的如同之前所说,“明天在参谋本部再见”。
今天的工作计划已经告一段落,撵走了陆鸣争之后,时酝也终于结束了在联邦舰队中服役的第一个工作日。
跟时酝一起走在下班的路上,舒然准尉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像是踩在云朵上一般轻飘飘的。不光是她居然和之前只在新闻报道上见过的联邦最高军校新一代传奇人物站在一起,而且还包括亲眼目睹了她对一个Alpha军官足够野蛮的举动。
“那位Alpha军官……真的没关系吗?”
舒然准尉其实是有点紧张的,她并不了解时酝和他的从前,总觉得这件事是因她而起。
“没什么,我跟他是军校同学,他早就习惯我的态度了。”时酝反应很一般,一般Omega对于Alpha的畏惧在她身上似乎毫不存在。
舒然准尉怯怯地笑了笑:“可他毕竟是Alpha嘛……”
“我只尊重配得上我尊重的人,就算他是首相儿子我也不在乎。”时酝只是漠然地如此说道,可在她察觉到舒然准尉带着崇拜的眼神后,忽然又觉得这种煽动意味的话多少有点不负责任,“因为我出身联邦公共抚养机构,我没什么好失去的。”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可以成为什么反抗的先驱,不过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罢了,对于舒然准尉这种看起来似乎出身于美满家庭的人来讲,有时候过于尖锐并不是什么好事,时酝连忙找补。
“可是我觉得你特别特别厉害,”舒然准尉点头如捣蒜,说话总有种小孩子的纯然赤诚,“不过为什么举例是首相儿子呀,那个Alpha军官出身很好吗?我听说考入联邦最高军校的很多人都是出身高官家,是真的吗?”
时酝嘴角抽了抽,忽然有点后悔她刚刚这么随口一说了。
“因为他就是首相儿子。”
“嗯……嗯?嗯?!!!”
舒然准尉圆圆的美丽眼瞳睁得大大的,像是见了鬼一般。
在舒然准尉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之后,时酝和她一起度过了非常美好的一顿晚餐时间。
晚餐地点是舒然准尉决定的,她比时酝早进入舰队服役一年,虽然仍然只是通过考试进入的最低一级准尉军衔,但她笑嘻嘻地自认为她应该是刚来到首都服役的时酝的引路人。
时酝其实从小到大一直没有什么朋友,尤其是在分化为Omega之后,因为性别而天然归属的人群之中,她始终是被排斥的异类。Omega们讥讽时酝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蠢人,其他性别的人也对时酝这样的Omega并不感冒。
在她进入阶级壁垒最为明显的联邦最高军校之后尤其,Beta和Alpha们通常都抱团取暖,时酝从未能进入任何群体的中心圈层之中。
丝绒之上的利刃
时酝在参谋本部的第一个月,仿佛是一场脱胎换骨般的新生。
诚如舒然准尉所言,作战分析局算得上是联合参谋本部里气氛最为宽松的部门,没有之一。
卫临上将作为名义上的负责人从不干涉部门具体事务,把一切都放权给原凛,而原凛又并非那种年少得志嚣张跋扈的个性,最初接管作战分析局时他曾非常严酷地打击部门内的性别歧视,和现在的温和姿态完全是两个人。
时酝曾听部门中年轻军官们随口笑谈,说也许正是因为原凛少将曾经被下放过,才更知道底层年轻人的不容易。
不过没过多久就不再有人跟她谈论原凛少将的是非对错了,她是原凛少将的得意门生这件事很快便不胫而走,原凛和她都没有在乎消息是从哪里流出来的,毕竟当时的毕业典礼参与人员那么多,而作战分析局的人竟然到现在才知道。
原凛甚至不禁开始思考,手底下的年轻人对于流通情报的获取是否存在一定问题。
在时酝报到第一天对无事献殷勤的男性beta军官的冷酷讥讽、以及原凛少将光速发出的禁止办公室恋情通知之后,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时酝大概会是一朵难搞的食人花。
但很快大家也发现,时酝其实非常好沟通,她既不说废话也从不过多打听,就算忍不住抱怨了原凛少将几句,她听了也只是微微一笑,只要用平常的友善姿态对待她,她也会报以同等的善意。
时酝很快便在作战分析局混得如鱼得水,甚至有人忍不住向她好奇打听,为什么那位在参谋总长办公室任职的首相公子叁天两头找些借口来这边闲晃悠,时酝也只是无可奈何地叹气,不知从何讲起。
在时酝熟悉了作战分析局本身的工作之后,一些可以携带副官随行的场合里,原凛通常也会带着时酝一同出席。
工作时的原凛几乎从不流露个人情绪,也总是称呼她为“时酝少尉”,看起来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在每个合适的场合里,原凛都会主动跟人介绍——
“这位是时酝少尉,军校的首席毕业生,也是我在公共抚养机构照顾的孩子。”
亮闪闪的头衔和足够亲密的关系一旦展露出来,所有人都会对眼前这个容貌秾艳身姿纤细的Omega军官另眼相看。头衔是她的实力,而这层比一般师生更加牢不可破的关系则代表了,参谋本部最年轻的少将将会无条件支持她。
时酝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抬起头来看着他瘦削俊朗的侧脸。
他微笑着缓慢眨了眨眼睛,与人交谈时嘴角带着柔和的笑意,就像是在向他人展示自己的珍宝一般。
时酝就是他掌中的珍宝,或者说是一柄镶嵌珠宝华美至极的锋利长剑,贪恋风姿伸手触碰的人或许下一秒就会被削掉手指。
今天也是一样,原凛作为首相的军事顾问前来黄昏级战列星舰船坞调研,时酝作为随行人员之一也陪同前往。
黄昏级战列星舰作为联邦目前的主力星舰的旗舰级设计,从敲定立项的那一天开始就备受期待。建造船坞位于远离联邦首都星球的某个高度机密坐标点上,甚至没有依托于某个星球,而是在太空之中独立建造的模组式深空建筑集群。
黄昏级项目负责人出面接待了首席军事顾问的到访,时酝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庞大的深空建筑集群。船坞最深处的秘密建造舱内,未完工的黄昏级舰体骨架被量子锁定场固定,其装甲接缝处不断迸发着电弧,仿佛沉睡巨兽的呼吸。
漂浮在太空中的庞然巨物即将建造出最新型的旗舰,走在冷冰冰的通行廊道中,时酝觉得或许应该将这里称作怪物的母巢才对。
这么想着又觉得有点奇怪,好像跟在原凛身边时她又重回了童年时代,漫无边际的想象也成了呼吸一般自然的事情。
离开大部队去洗手间后,时酝走出来时就感觉瞬间失去了方向。这座船坞的方位指示更是完全没有,时酝作为访客并未搭载这个最高保密等级的视网膜导航系统,而很少接待访客的建造船坞负责人也似乎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她茫然地在四周寻找着原来的方向,仅仅只是几个转弯,时酝便在这个设计迷惑性极强的通道内迷失了方向,如果不是她拥有访客识别,她甚至没有在这里迷路的权利,立刻就会被墙体内的微型弹道孔打成筛子。
听到步履匆忙迟疑的军靴踢踏声,原本正埋首在记录设备前查阅的金发男人抬起了头,长而浓密的睫毛眨了眨,似乎在确认是否是自己的幻觉。
前往黄昏级战列星舰建造船坞外派如同一场放逐修行,切萨雷少尉低垂着眼眸,学习着这些从前在军校战略与指挥系学习得并没有那么深入的知识,同样也在学习如何封闭内心。
在这座最高保密等级的孤岛上,心理辅导被彻底断绝,那个男人坚决不认为他的儿子存在心理疾病,他认为这是诽谤和无端中伤。
他后仰着上半身偏着头查看着外部的情况,一抹熟悉的身影飘过,如同一场惊心动魄的幻觉。
“时酝少尉……?”
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在喊自己的名字,时酝立刻停住了脚步慌忙回头,很快她便看见了声音的主人。
“切萨雷……你怎么会在这里?”
温柔刀
“哦,是吗。”
时酝回答得很随便,但她抬起下巴望过来的眼神显然早已看穿了他盔甲之下的软弱,只是并不想深入探究而已,时酝觉得她没什么慈悲为怀的圣母心。
切萨雷少尉也看懂了她的眼神,他强装镇定地扯了扯嘴角,试图带开话题。
“你看起来比以前安定了很多,作战分析局应该很适合你。”
从前的时酝就像是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光辉闪耀着消亡。
“嗯,现在我在曾经的主教育官手底下干活,没人敢随便对我指手画脚了。”
时酝耸了耸肩,说得非常轻松随意,切萨雷少尉的心瞬间坠落。
从前在讲座时,时酝与他闲聊提起“说不定应该留在后方,至少还有一个人也在这里”,当时他一厢情愿地以为他会是那个特殊的人,可现在看来,显然特殊的人是那位原凛少将才对。
毕业典礼的台上,他风度翩翩泰然自若地站在时酝的身边,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完全成熟的气息,少将的军礼服上绶带勋章以及肩章都带着华丽的光芒,就好像能够站在时酝身边、被她所期待的人,从始至终就只有他而已,没人能和他相提并论。
偏偏是那个让他心怀愧疚不安的原凛。
切萨雷少尉只是勉强地笑了笑,无话可说,从小被教育得八面玲珑圆滑至极的他,现在说不出任何一句违心的客套话来,喉咙也堵得发痛。
“他们应该就在前面尽头右转处的大厅里,我就不送你过去了。”
他所向往的光自有她的归属地,他身上的阴霾是不被接纳的。切萨雷少尉伸手向她示意,下定决心就送到这里。
时酝点了点头,主动向他伸出手来微笑:“在这里碰到你很高兴,等你回到首都的时候来跟我聊聊你在这里的见闻吧,我很感兴趣。”
切萨雷少尉盯着时酝主动伸出的素白的手,有些恍惚。
只是毕业一个月而已,时酝已经变得不再愤世嫉俗尖酸刻薄,她一定是被爱包围着的。
原本他只是准备不辜负她的善意同她握握手,可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一把拽过时酝的手把她拉得向前踉跄几步,跌入了自己的怀中,他托着时酝的屁股将她高高抱起抵在墙壁上,抬起了下巴吻向了那双他午夜梦回过无数次的嘴唇。
拥吻来得又凶又猛,时酝还没反应过来,呼吸就已经被他全然攫取,温热柔软的嘴唇亲昵至极地碰撞挤压,她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唇,很快舌头也交缠在了一起,深吻绵长至极,就好像他觉得从此以后时酝再也不会有一丝一毫属于他了,就算是美梦也总会随着时光流逝而变得越来越模糊失真。
“能不能别抛下我……”
宇宙中漂浮的巨型建造船坞太冷太孤独了,这里没有鲜花盛放,冰冷的钢铁造物终将炽热着摧毁一切,切萨雷少尉无论如何也无法认可这是他的归属地,他知道时酝只是短暂地出现在这里,她终将离去。
紧紧将她抬高抱起的手臂渐渐被情绪的阴霾笼罩着麻木脱力,时酝背靠着墙壁被他缓缓地放了下来,弯腰埋首在她颈窝处的高大男人似乎有些哽咽了,有些浓郁的玫瑰香气透过抑制贴的边缘缓缓倾泻而出,很难再坐视不理。
“切萨雷少尉,你不应该把他人视作你的救赎,谁也救不了谁,就算我留在你身边,折磨你的东西仍然也不会消失,说不定我也会失去本心。”
她的话仍然冷冰冰的,但说完却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直起了腰,松开了搂在她腰际的双手,默默地准备放开任由她离去。
“嗯,我明白的,”他低着头,声音轻若蚊蝇,“我一直在想,如果她没有嫁给那个男人成为皇妃,她就不会走上流亡的命运……我也就不会出生了……”
原本是打算转身离开的,可听到他这种全然失去理智的喃喃自语,时酝的心脏却像是被重重一击。
是错觉吗,她看到一颗晶亮的泪滴坠落得无声无息,了无痕迹。
如果是从前的时酝,她大概会完全漠然地走开,自顾不暇的时候没有心思照顾他人的情绪,可现在她已经过得非常顺心了,似乎更多了一些感知他人痛苦的能力。
她伸出手臂,将他高大的身躯抱进了怀中,手指在他后脑勺金灿灿的发丝上略显温柔地安抚着,容忍他弯着腰再次将脸埋进了自己的颈窝里。
“别这么说,人活着终究还是有意义的。”
混乱周期
从黄昏级建造船坞返回首都的途中,时酝和叶浪中尉的工作仍未结束。
小型星舰的办公区域,两人对坐在办公桌的两端,断开网络连接的终端设备上显示着从建造船坞获取的最高密级资料,他们需要对向首相呈报的黄昏级建造进度报告撰写初稿,提交原凛少将复审后再送往首相官邸。
对这份工作非常熟悉的叶浪中尉率先完成了自己那部分工作,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走过来准备看看时酝的进度如何。
“等这份报告交给原凛少将,我就在下一个途经点离开舰船了。”
时酝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望向站在她身边的叶浪中尉,他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睛。
“我之前提交了休假申请,原凛少将已经批准了,下一个途经点正好离我家乡所在的星球不远,接下来十天你就暂时接任原凛少将的秘书官啦。”
时酝了然地笑了笑。“那你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是啊,回家的感觉总是很好啊,对了,时酝少尉的家乡是什么样的地方?”
时酝托着腮稍微想了想:“唔……我家乡所在的星球温度很低,就算有模拟天气系统,冬季也总是占据了全年的大部分时间,不过我是公共抚养机构长大的,我对家乡的归属感其实不怎么强烈。”
“啊,抱歉抱歉,我忘记这件事了。”
叶浪中尉是个非常细心体贴的人,时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在意。
在叶浪中尉的指导下,时酝也很快完成了她所负责的部分,合稿之后叶浪中尉便在途经点离开了舰船,时酝则负责向原凛少将提交初稿。
这艘配备了舰载武器的小型舰船通常用于原凛少将在联邦星域内出差使用,因此也有设置独立的办公室供原凛使用。
此时时酝正站在办公室中,原凛坐在办公桌边专注地审阅着报告初稿,他身后的舷窗上流动着太空繁星的景色,时酝有些走神地盯着舷窗外的风景。
在来到原凛麾下之后,时酝和他之间的关系已经没有了军校时期偶遇的剑拔弩张,而是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她的目的已经达成,所以也不会再经常用隐秘往事试探或攻击他的理性,像是又回到了被他照顾的少年时期,时酝也可以继续做听话的乖孩子。
“我做了一些修改,两个版本已经发送给你了,加密之后发送吧,简略版本发往首相官邸,详细版本发往十字星云战区参谋部。”
按下发送键之后,原凛抬眼看向站在他办公桌前不远处背着手的时酝,她挑了挑眉毛,似乎有些不解。
“发往十字星云战区?”
“对,黄昏级第一艘旗舰建造完成之后会被派往十字星云战区,现在的战区指挥官半年后会退休,杨溯中将即将接任战区指挥官,第一艘七代旗舰就是预定给他的座驾。”
“有首相大人做姐夫看起来确实非常不错。”
在只有两人的私下场合里,时酝讲话向来无所顾忌,原凛也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对她这种张狂的发言并没有表示排斥。
“十字星云战区本来就是联邦最重要的战区之一,之前的新世代旗舰也都是先分配给他们的,跟其他的没有关系。”原凛平静地解释着,忽而话锋一转,“不过说到这个,我听说那位陆鸣争少尉最近经常来我们办公室。”
“他来不来也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原凛少将您要是介意不如给他下个访客禁令什么的,我会非常感谢的。”
原凛扯起嘴角笑了笑:“你倒是乐意,我哪儿来的权力对参谋总长办公室下这种命令。下次面见汇报我会带上你一起,我不希望首相大人是先从他儿子口中听说你的名字,这你能控制吗?”
时酝面不改色:“毒哑他吗,可以这么做吗?”
“别给我出这种难题了,先去发出报告吧。”
原凛轻轻皱起眉头苦笑着,挥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时酝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开。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前两天听说那位首相夫人开始遴选儿媳人选了。”
最浓烈的爱欲火[微H]
香甜至极的橙子气息让人想发疯。
原凛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感知本能,他推不开黏在自己身上乱摸乱咬的时酝,只能无奈地单手抱起她去寻找通讯设备。
这间用作指挥官卧室的房间里仍然配备了一张办公桌,原凛抱着时酝走过去,伸手触摸办公桌上通讯设备的屏幕,一边将时酝放下转了个身捂着她的嘴将她控制在自己怀里,一边接通了随行医务官的通讯联络。
时酝纤细瘦削的身材和十六岁时别无二致,分化为Omega之后她就没有再长过个子,在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的原凛怀中,好像原凛稍微用点力就会弄伤她一般。
原凛低头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也不知道她现在的理智还能不能够支持她服从长官的命令。
通讯接通。
“原凛少将,请问有什么事吗?”
“抱歉这个时间打扰你,我想问问舰船上有配备供Omega使用的强效抑制剂吗?……哦,只有舰队基础配备那种的吗。”
显然时酝根本没有乖乖听话,反手在他身上四处乱摸握住了身后男人挺起的性器也就罢了,甚至被捂着嘴还唔唔地试图发出声音,仰着头想看他的反应,原凛皱眉横了她一眼,捂着她嘴唇的手更用力了些。
“……没什么,我们作战分析局新来了一位Omega军官,以后大概会经常跟我一起出差,所以刚刚想起这件事。下次还是按有Omega军官服役部门的要求一并准备吧,以防万一……嗯,就这样。”
结束通讯时,原凛才终于放开了捂着时酝的手,强烈窒息之后,时酝浑身发软地趴在办公桌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背脊起伏不定。
可就算是才吃了苦头也不甘心,稍微顺过气来又转身抱紧了原凛的腰际,可怜兮兮地把脸埋在他坚实饱满的胸肌上不安地磨蹭着,又着急忙慌地踮起脚来仰着脸想要跟他接吻。
像是只焦躁不安的发情期小兽,大而妩媚的眼睛波光流转,好像再不理她,下一秒她就要哭起来了。
面对时酝,原凛经常会有一种“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的无奈感。她总是任性地试图拽断他的理智,似乎从不考虑后果。
“原凛……教育官……求你了……”
曾经年少的她认为原凛无所不能,彷徨无助时,她总是习惯向原凛求救。
她现在的耐心甚至不足以让她等一等原凛的回答,时酝觉得身上又热又烫,她低下头来解着制服外套的扣子,酸软的手指很难完成这种动作,她急得闷哼起来,一双大手将她的手拉开,替她解开了错位的制服扣子。
“真是的,制服也穿不好了。”他平静的语气下似乎有暗流涌动。
时酝乖巧地张开手臂让他替自己脱去了军装制服,一件件制服被脱下放到了办公桌上,素白如雪骨肉匀停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之中,如同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
而原凛不变的神色只是他作为年长者的最后一丝遮羞布,在她过分浓郁的信息素气息之下,他的理智早已支离破碎,任由自己追寻本能将时酝剥得干干净净。
“既然没有应对易感期的强效抑制剂,好像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对吧?”
貌似是对时酝的提问,听起来却更像是对自己的开脱。
时酝只是疯狂地想要被触碰亲吻,刚一伸手过去想要抱住原凛,就被他强行推到了办公桌边。
相比于时酝的赤身裸体,他仍然穿着睡袍,只是腰带下顶起的部分出卖了他尽力伪装的冷静,他伸手直接触碰时酝略微分开的腿心,完全是一片水液凌乱。
察觉到一根手指探入收缩渴求着侵入的穴内,时酝立刻就呻吟喘息了起来,被触碰的愿望被满足,可随后想要的却更多了。她紧紧地抱着他健壮有力的手臂,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好不容易碰到的一根浮木。
比自己纤细的手指更加有存在感的手指在紧缩的小穴里深入搅动着,发出黏腻的水声,完全超出原凛意料的水液多得过分,似乎根本不需要任何的扩张和润滑,易感期的Omega早就做好了一切受孕的准备。
她眯着眼睛扬起脸来,下巴抵在他的手臂之上,她轻轻地抽了抽鼻尖,曾经万分留恋的信息素气息又回来了。
从前最彷徨无所依靠的时候,她曾试图寻找原凛信息素的气味以求安全感。可那是一种完全超出了她日常认知的气味,直到她得到了一次借阅纸质书籍的机会,刚一翻开书册,扑面而来的便是和原凛信息素类似的气息。
因此进入军校之后,用战史研究替代格斗系列课程几乎让她欣喜若狂,不仅是因为战史研究是原凛出任军校教员时曾经教授的课程,而且选修战史研究更可以让她接触到更多的纸质书籍,翻开这种如今已经非常不常见的文字载体时,扑面而来的气息就好像原凛仍在她身边。
而现在原凛确确实实在她身边了,他甚至弯下腰来,当时酝闭起双眼感受着他的信息素和他手指的抚慰时,一个吻飘然落下。
往日情迷复现[H]
性器被又热又滑的穴肉紧紧包裹挤压着的时候,原凛觉得好像是在做梦一般。
六年间无数个春梦始终纠缠着他,在无数个不真实的场景中和时酝相拥缠绵。
可梦境里的时酝始终不是鲜活的她,当下被易感期困住的时酝没有足够清醒的意志,就算将她抱在怀中、性器与小穴紧密交缠,原凛想,这也只是一场梦,易感期结束梦醒之后,他和时酝仍然不会再有任何后续的。
他低下头来定定地看着时酝,被穴肉裹紧绞杀得发痛的巨物也极力克制着本能的动作。
原凛特别讨厌被信息素控制大脑的感觉,他从未对自己Alpha的性别划分感到过自豪,信息素的引诱和不受控制能让他罪恶地迈向对学生出手的深渊,他非常厌恶这个失控的自己。
明明肚子被塞得满满当当缓解了空虚感,可欲望无穷无尽,时酝等不到他的进一步动作,焦躁地抬起头来迎上他的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对视让时酝捡回了一丁点理智,她急切扭动腰臀的动作停了下来,伸出手指,缓缓地抚摸着原凛眼下淡淡的泪沟。
初见时原凛脸上还带着一点点尚未褪去的婴儿肥,十年过去他的脸庞早已变得瘦削而成熟,泪沟也变得格外明显。时酝平常总觉得他脸上经常带着淡淡的疲惫感,可站在她面前的原凛太高大了,他的脸庞似乎永远离她很远,而现在这样抚摸着泪沟的动作又太亲密了,亲密得远远超过了师生的界限。
原凛呼吸短暂地凝滞了,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捉着时酝的手腕吻了下去,另一只手则按着她的腰臀,性器抽出又重重地顶入。
最敏感的尽头处被狠狠顶上的快感太过强烈,时酝浑身颤抖着大声呻吟尖叫起来,易感期的身体敏感得要命又饥渴了太久,只是这么一下就足以迎来灭顶高潮,然后又是无边无际的索取渴求。
原凛不再忍耐,亲吻和抽插以及拥抱她的动作都变得格外用力,紧密相接处水声四溅。
如果时酝现在还有理智的话她一定会讥讽教育官的失控和迷乱,可现在她的思维也已经彻底混乱了,大而妩媚的眼睛全然失焦,她只想要更多更多的亲密接触,想被他的信息素紧紧包围。
尽管这张办公桌并不是原凛常用的,可桌上摆着他亲手脱下的属于时酝的军装制服,赤身裸体的昔日学生如今下属坐在办公桌上与他迷乱欢爱,这种强烈的背德刺激仍然让原凛头皮发麻,如同甘甜致命的毒药。
睡袍衣带被解开,露出光裸而线条明晰的肌肉,时酝脱力的手臂似乎只有在抱紧他时才会使得出力气来,她紧紧地倚靠在他宽厚的怀抱里,易感期的混乱无序之中,眼前的原凛就是她最值得信赖的依靠。
太过久违的猛烈性快感让原凛陷入了狂乱的欲望泥沼里,怀中的时酝明明纤细得像是稍微一用力就会弄伤她,可再用力地抽插顶入也被全然接纳,即使顶到头仍然有一部分没有插进去,她的呻吟声也始终是愉悦而诱人的。
可只要稍微一思考,在作战分析局反复徘徊的陆鸣争少尉也许也是迷恋着这样美好的肉体,明知她是自己的学生心怀愧疚也不愿意远离的小皇子或许也同样听过这样诱人的呻吟,单恋似乎也变成了原罪,无论是爱上她的年轻人们还是爱上学生的自己。
原凛原本以为自己没有什么占有欲,可反应过来时,时酝的乳肉都被他揉捏得发红了,因为易感期而变得胀大了些许的双乳软得不像话,他甚至有些罪恶地想,好像比十六岁的时候又发育了一些。
负罪感还没有来得及将他淹没,被放开了的乳肉却有些焦急地挺动着,时酝闷哼着微微伸出舌头舔着他的下巴,她想要索吻,可又只够得着这里。
“摸摸我……别松手……”
如果不是易感期,原凛觉得按照时酝平常的要强性格肯定说不出这种话来,可转念一想,六年前她也是这么央求自己别丢下她的,沉沦于欲望之中,心甘情愿同归于尽。
手指捻着她饱胀挺立的绯红乳尖,一用力就能感受到小穴里越来越猛烈的挤压感和兴奋感,呻吟声不绝于耳。
原凛其实是很清楚时酝喜欢什么样的做爱风格的。
用力抽插时控制好力度扼住她的脖颈制造短暂的窒息,松开手让她稍微喘过气之后又狠狠地深吻,稍微用一点点力在她的屁股上留下巴掌印,温柔抚摸着发烫的红痕时又再扇一巴掌上去……
在教育官分配的单身公寓居住的最后一晚,单人床上几乎湿得完全没办法再睡觉了,28岁的原凛还没有叁十来岁时的稳重,他对时酝这种自暴自弃的行为极为生气,可在隐秘而说不出口的爱怜和信息素的澎湃作用下,第一次和女孩子做爱的原凛下手非常没轻没重,时酝则爽得完全没有理智可言。
她身下的爱液曾在他作为教育官的单人床上流淌,如今也依然流在了他作为参谋本部少将的办公桌上,高潮来得又快又猛,时酝素白的身体都散发着淡淡的粉色,完全称得上动情至极。
又一次猛的浑身颤抖之后,原凛握着她的腰际拔出了性器,与他那张冷淡英俊的脸完全不同,裹着黏稠的半透明乳白爱液的肉茎看起来更加淫靡色情,似乎很难想象,顶着这么一张漂亮脸庞的男人会用尺寸惊人的肉茎做出这种淫靡行径。
“乖,转过身去。”他轻轻拍了拍时酝的屁股,似乎可以视作一种鼓励。
时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乖乖听话,趴在办公桌上翘起屁股,微微并拢的腿间满是顺流而下的透明爱液,原本淡色的穴口也变成了盛放一般的浓烈粉红,微微张开翕动着,随意地引诱人丢弃理智,沉迷于性事之中。
“唔!”
腰臀被他握住猛地抬起,性器顶入的瞬间,似乎只有脚尖还勉强触碰着地板,快感来得过于强劲,时酝甚至有了一种小腿抽筋的错觉。
未眠夜[H]
短暂的出神很快被本能反应撕扯破碎,易感期的支配之下,基因绝不允许Alpha或者Omega拥有个人意志,身体机能也被信息素所透支,短时间内不会困倦也不知疲惫。
睡袍被随意地脱在了地上,如同六年前一般在床上彼此赤裸着相拥而吻。
咬着后脖颈肿胀的腺体,按着她纤细的腰肢不断挺身抽插,似乎做得越多理智越丢盔弃甲,甜滋滋的信息素气息在唇齿间萦绕着,无法标记的Omega天然地让Alpha躁动不安,而时酝却在他不停尝试标记的高潮边缘享受着反反复复的快感。
整间宽敞至极的舱室里,空气浑浊凝滞,两人仿佛被浸泡在了欲望的海洋之中,时间流逝得很快。
时酝光裸素白的肌肤上凌乱地散布着激烈的红痕,脖颈间窒息高潮的指印,乳肉上被用力揉捏啃咬的印迹,腰间和脚腕上也同样带着抽插时试图固定住她别想挣扎乱动的指印。
至于白皙饱满的臀肉上,几乎有时酝骨架纤细的手腕那么粗的肉刃在臀缝间反复入侵,从穴口带出的精液和爱液几乎都糊在了穴口,臀肉上自然也少不了与上次留下的差不多的巴掌印。
也许是Alpha的天性使然,很难想象平时那个看起来脾气很好从不主动找茬的原凛少将,在床上的行径居然会称得上有些暴力。
不是没有跟人整夜做爱的时候,陆鸣争和西里斯·切萨雷当然也是一身牛劲使不完的年轻Alpha,可不知道是易感期还是做爱对象是原凛的原因,时酝觉得又疲惫又妄图更多更多的快感,被摩擦顶撞得完全红肿的穴口也可以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忽略不计。
肚子里究竟有多少精液时酝根本说不上来,她翻身跨坐在原凛身上,彼此的身上都带着亮晶晶的汗液,她的手掌撑在原凛饱满的胸肌上,胸前的乳肉被手臂挤压得高高挺起晃动着,腰臀无师自通地挺动,被原凛掐得有些红肿的肉芽也随着她的动作在他的下腹部不断摩擦,快感漫无边际。
那张秾艳美丽的年轻脸庞上带着浓重的情欲痕迹,吻得发肿的嘴唇微微张开,呻吟的声音甜腻沙哑,如同妖精的吟唱。
原凛很早就知道她是我行我素的漂亮小妖精,但他作为教育官抚养时酝的时候,绝对没有想过有一天那个不听话的小孩子会坐在他的身上扭动腰肢,将他拉入无边深渊。
他也同样清楚时酝没有罪责,没有尽到教育责任又经不起诱惑的年长者才是罪人。
顶在她肚子里的性器早已撑开了生殖腔,性器和精液在狭窄的腔室内争夺着空间,她的小腹已然微微隆起,只要按着她的小腹多顶几次,时酝就会立刻颤抖着喷射出水液来。
原凛怕她被过于强劲的性爱高潮弄得脱水,递过水杯来让她自己喝,脱力的手没有握稳水杯,倾洒而下弄得满身都是,最后便演变成了色情至极的嘴对嘴喂水喝,她的双手搭扶在他的肩上,仰起脸来闭着眼睛亲吻喝水,简直乖巧得要命。
乖巧和顺从是时酝身上最罕见的东西,偏偏易感期的她却有着这种难得一见的表现,原凛恋恋不舍地捧起她的脸来不住地亲吻,从前有多抗拒,现在就有多沉沦。
可是梦就会有梦醒时分。
舰长通讯接通时,原凛才忽而惊觉已经到了正常的工作时间。一整夜的缠绵和相拥休息来回交织,时间的流逝甚至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在舰长通知一小时后将抵达首都后,原凛明白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时酝仍然处于易感期里,带着一身凌乱的液体和爱痕,她没办法独自处理,甚至她都很难以正常的神志走下舰船。
检视了一圈药剂储备之后,一针阻断药被他扎进了时酝的腺体里。
像是翻滚的开水被关掉了火源,时酝缓缓地平静了下来,陷入了短暂的睡眠之中。原凛将她打横抱起,抱着她走进了浴室之中。
浴缸里的水控制在了精确的区间内,相对于她目前的体温而言甚至还要低一点点,小腹内射入的过多精液被他一点点耐心地抠挖清洗出来。原凛此前没有任何的照顾人的经验,仅有的也只是很小的时候给家里养的小猫洗澡,时酝现在就像是他养育的小猫,趴在浴缸边沿昏昏欲睡,甚至比讨厌水的小猫还要乖巧。
同样喝下抑制剂之后,平静下来的原凛看到她身上的红痕有些后怕起来。他甚至不太敢审视自己的内心,究竟是出于掩盖她易感期的理由,还是借题发挥任由自己深陷其中,他很清楚答案究竟是哪一个。
擦干她身上的水液吹干头发,为她仔仔细细地穿好一件件军装制服,漂亮的人偶终于缓缓醒来,眨了眨眼睛,仍然有些呆滞。
注射用的阻断药当然是有副作用的,这种东西通常是用作Alpha的强行镇定,时酝现在只能做一个平静而不散发信息素的人偶,她的大脑现在处理不了任何稍微复杂一点的问题。
“我们要下舰船了,待会儿换乘到近地面载具之后,跟我回家,好吗?”
时酝坐在椅子上,眨了眨眼睛,乖乖点头。
“时酝最乖了。”
原凛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轻飘飘地吻了吻。
舰船停靠在了军用空港,原凛特意嘱咐舰船随行人员不需要送行,他牵着时酝的手带着她在廊道间穿行,这艘舰船的随行人员基本都是Beta,顺利的话时酝的异常是不会被察觉的。
静水流深
首都核心住宅区,近地面载具稳稳地停靠在指定停放区域。
这是一座占地极为宽广的庄园,与数百年前人类社会停留在地球母星的庄园定义不同,这里没有绿草如茵微风吹拂,这里打造出的生态环境更像是沙漠地带,而主建筑物则更像是一座沙漠中昙花一现的圣殿。
原凛的母亲是一位风流多情才华横溢的Alpha建筑师,她亲手设计了这座名为沙漠之泉的庄园作为自己的栖息地,乳白色的岩石建筑圣洁恢弘,可终其一生这里都从未迎接过任何一位男主人,那位出身政界名门的Alpha女性永远都徜徉在寻欢作乐的路上,至死未曾停下脚步。
直到某天一位俊俏美丽的Omega男性抱着一个婴孩来到这里,经过基因鉴定之后,她极不情愿地收下了这个孩子,又用一大笔钱抹去了孩子父亲存在的痕迹。
沙漠之泉绝非那位天资卓着的Alpha建筑师永恒的天堂,她又设计出了更加令她满意的建筑作为自己的居所,而她的儿子则在这里独自成长。
承担起幼童养育责任的人变成了她的兄长,即使这个孩子有多么过人的天赋也都不能让她回过头来给予充足的母爱,在政界名门的家族里以天才之名成长成人的原凛和母亲的道路越走越远。他听从了舅舅的安排进入军校就读,被录入巡星计划成为军校最年轻的教员,随后就是他所属的整个世界分崩离析——母亲因为舰船失事而离世,舅舅则因为牵扯进流亡政权疑云被政敌拉下马来,在监狱中自杀身亡,舅舅的孩子也因为无法经受打击而选择了结束生命,曾经辉煌一时的政界名门如今竟然只剩下了原凛一个人。
原凛虽然对母亲并没有什么眷恋,但在回归军队序列之后,他还是想尽办法解冻了这座庄园的产权,这里是他唯一能称得上“家”的地方,即使他已经没有任何一位亲属健在。
他牵着因为注射阻断药而思绪停滞的时酝,走过从前被无数建筑专业学生奉为设计神迹的绵延步道,进入了白色岩石建筑的室内。
最喜欢饮酒作乐的建筑师却是静修主义风格的一代大师,这座建筑的室内比起住宅更像是一座艺术馆,简洁优雅历经打磨的岩石步道被放置在缓缓流淌的室内浅水之中,星星点点的淡色睡莲在室内浅水中静静盛放,一切陈设都尽可能地还原自然风貌,在离开地球之后的数百年,人们却开始无限回忆地球曾经的美好,将之美化为了圣地天堂,却选择遗忘最初离开的原因。
原凛有时候会想,也许再过百年,人们又会开始追忆这些星球原本的风貌,人类似乎总是对当下的事物并不珍惜,永远追忆往昔,永远畅想未来。
模拟天气系统所营造的燥热微风让穿着笔挺军装制服且处于的时酝有些难以忍受,在原凛正忙于订购Omega易感期的缓解药物时,时酝已经将军装制服脱了一地,仅仅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毫不犹豫地躺进了室内的浅水池中。
绵延曲折的浅水池连通了堪称空旷的室内各个空间,精挑细选的浅色岩石基底中,淡蓝色的静水散发着温柔的辉光,原凛回过头来便看见军装衬衣因为沾水而变得有些透明地黏在她的肌肤上,刚被洗好吹干的头发在水中如同海藻一般蜿蜒蜷曲,睡莲在她的身侧漂浮着,而时酝只是闭着眼睛张开手臂躺在浅水之中,安静地吐着泡泡,与周遭的一切融为一体。
原凛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在合适的药物被送来之后,原凛不得不将不愿意离开浅水池的时酝拉了出来,喂下药剂,沐浴更衣,又将她抱进卧室里补足睡眠好好休息,等到时酝再次醒来时,她已经睡了四五个小时。
周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宽大不合身的衬衣,从卧室里走出来,狐疑地探寻着这座格外安宁的居所,直到走进起居室内,才看到原凛正坐在铺着软垫的岩石长椅上静静阅读着某本书籍。
紧张的心瞬间落地,抬起眼来看到她走进来的原凛只是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坐下。
“补充一点营养剂吧,你大概一天没吃过东西了,体力应该也消耗了很多。”
他说话的语气仍然非常平静,就好像之前和她一起做着高强度体力消耗性爱的人不是他一般。
时酝确实觉得浑身无力,纤长光裸的双腿在岩石地板上走过,她坐到了原凛的身旁,拿起了桌面上托盘中为她准备好的营养剂进食起来,目光却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逡巡。
乳色瓷质的花瓶中摆放着一束叫不出名字的淡蓝色鲜花,瓷质的细长烛台上蜡烛完全没有燃烧痕迹。
“你可以在这里休息到易感期结束,”原凛翻动书页的声音非常清脆,“我不希望易感期这件事被舰队方面知晓,没有必要为了这种小概率事件断送你的未来。”
时酝叼着营养剂吮吸着,默不作声。
如果舰队一旦得知时酝和其他Omega一样会迎来易感期,那么她作为残缺体得到的一切优待都将收回,她会和其他Omega一样得到法定的易感期休假,但同样她也不会再被编入重要的战斗和指挥岗位。对于时酝来讲,这几乎就是白白浪费了她此前的一切努力。
但是她确实没想到,原凛居然会为了她干出欺瞒联邦舰队这么胆大包天的事情来。
“这是很严重的违规行为,原凛少将。”
原凛头也不抬,继续翻动书页:“我知道,但是联邦舰队的隐藏炸弹多了去了,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这件衣服是你的?”
原凛抬起了眼来。
他脱掉了军装外套,挽起衬衣袖子坐在这里,他身上的衬衣和时酝身上那件显然别无二致,都是出自联邦舰队的制服。
“是的,你的衣服我拿去清洗了,你刚一到家就穿着制服躺进了水池里。”
凭依之处
衣着随便地坐在原凛身边时,时酝总是觉得格外地放松,她甚至盘起一条腿把脚压在了另一条腿的膝盖下方,身下坐着的软垫触感和室外吹来的温暖微风也让她觉得非常舒适。
只是随便一动就能看到身上宽大衬衣遮不住的淡淡痕迹,干哑的喉咙和有些酸软的肢体提示着刚刚捡回理智不久的她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亲爱的教育官在她无意识的状态下,再度踏入罪恶的欲望河流。
时酝倾身向他靠去,原凛没有阻拦,只是平静而温和地抬起了手臂,任由时酝枕着他的腿躺下,随后又将手臂稳稳地搭在了她的背脊和臂膀上,安抚的意味不言而喻。
似乎离开公共抚养机构之后,两人之间总是剑拔弩张又或是公事公办,几乎从未有过现在这样亲密而温馨的时光。
“这是你的家吗?”时酝脸上披散下来的发丝被原凛顺手撩起,她眨了眨眼睛,盯着四周的潺潺流水,“这里好安宁,像是在做梦一样。”
沙漠造景光线从无数高耸的落地窗间洒入室内,甚至将坚硬但打磨圆滑的岩石都变得柔和至极,眼前茶几上大朵大朵的淡蓝色鲜花和瓷质烛台也泛着柔和的光芒。
“这是我母亲的建筑作品。”
“你从来没有谈论过她。”
手指在她的发丝上摩挲着,听到这个问句,原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的母亲是一位建筑大师,不过我们关系很一般,以前也不怎么见面。”
“那她现在在……?”
“很多年前就意外去世了,现在活在教科书里,也算是永生了。”
这个回答颇有一点诡异的冷幽默,好像对于原凛而言,生死并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有存在的意义还会被记住就是一种事实上的永生。
时酝微微翻了翻身侧过脸来盯着他:“那你呢?如果有一天你死了,你会不会想要这样的永生?”
原凛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用了吧,军人被记住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情,要么我在联邦遗臭万年,要么我的决策剥夺了敌方天文数字的生命,哪一种听起来都有点一阵恶寒。”
时酝眨了眨眼睛:“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要进入军队?”
原凛沉默了很久,久到时酝觉得呼吸都变得漫长而凝滞时,他终于做出了回答。
“很多年前,进入军校是出于长辈意志的考量,我得到了长辈们的照顾,也理所当然地要为延续做自己的努力……不过后来便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时酝垂下了眼,从旁人的只言片语里,她早已拼凑出了原凛从前在外人面前展露出的光辉过去,军校最年轻的天才学员想要重回自己原本的世界,他也只有回归军队这一条路可走。
“那现在你又在追寻什么呢?你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未来?”
“已经没什么好追寻的了吧,反正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所谓的血脉延续在我看来已经算是伪命题了,句号划在我这里就可以了,好像也没有什么被记住的必要。”
时酝小声地嘟囔了起来:“那是因为你曾经什么都有过,你已经是军校史上被记住的天才了。”
原凛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而破冰,扬起唇角笑了起来。
“那你也是一样,Omega首席毕业生,也许很多年都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时酝下意识地枕在他的腿上顶起嘴来,像是小孩子无意识地撒娇。
“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呢,或许等我成为舰队指挥官了,也会有很多Omega报考军校。”
原凛脸上仍然挂着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也许那个时候,你仍然会是先驱者。”
先驱者这个过于宏大的词汇在时酝的心头重重地震了震,躁动的意识开始在平静的思绪中蔓延开来,她甚至都没有察觉。
晚些时分,暮色沉沉,原凛亲自下厨做饭,时酝则是坐在岛台前托着腮好奇地盯着看。在家中处于放松状态的原凛似乎格外好说话,就算时酝凑上来不怀好意地搂着他的腰索吻,他也没有推拒,吻完又拿过易感期的缓解药物来,被他盯着看,时酝也只能乖乖吃下。
情欲迷宫[微H]
扑面而来的书卷气息,是令人安心的Alpha信息素,时酝趴在他的身上,脸颊在他的颈窝处磨蹭不已,心率一阵飙升。
时酝的重量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深度睡眠之中的原凛只是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毛,本能地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柔软身躯。
即使是隔着一层衣物的触碰,被他的手指按住腰肢时,时酝仍然本能地抖了抖,像是身躯过了一阵刺激的电流,她抬起脸来怔怔地盯着原凛安然平静的睡颜,刚被他推到身侧又勾着他的脖颈欺身而上,亲吻胡搅蛮缠。
原凛又皱了皱眉毛,长而浓密的睫毛急促地颤了颤,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午夜梦回时破碎的每一场春梦此时都具象化地出现在了眼前。他能够感受到时酝的心脏怦怦直跳,像是一阵激烈的鼓点,被弄醒的不悦感几乎立刻便被浓郁的橙子香气消弭瓦解。
原本想要推开她的手臂莫名其妙地抱紧了她,手掌在她的后背和腰际抚摸着,她的体温明显过高,就连吻上来的嘴唇也烫烫的,信息素的味道浓烈得要命。
下腹部难以忽视的反应,原凛难耐地闷哼了一声,按着她的腰际试图调整了一下她的位置,就算怀里抱着的人是时酝,他也仍然很讨厌这种会被生理反应牵制的本能。
他抱着时酝一点点坐了起来,时酝的身体又软又热,执迷不悟地搂着他的脖颈索吻。
“怎么了?药物失效了?”
窗外的风从高耸的圆顶窗户外吹进,将长而柔顺的白色窗帘吹得无端飞拂,原凛的声音有些沙哑,就算他再痛恨,也仍然带着些无法自控的情欲声音。他不是绝对理性的Beta,他也会被Omega的信息素所影响甚至失控,更何况这还是时酝的信息素。
“好热……好痒……”
时酝蹬开了被子,有些暴力地扯开自己身上衬衣的领口,就连扣子也被她扯得崩开了两颗,原凛有些惊异地抬了抬眉毛,不知是因为她这种略显暴力的动作,还是她露出的脖颈肤若凝脂,美得惊心动魄。
“别扯我的衬衣扣子啊。”原凛叹了口气,语气听起来似乎仍然正常平静,可握着她的手脱掉她身上衣物的动作却极不寻常。
光裸细腻的肌肤在他身上难耐地磨蹭着,像是一尾脱水的鱼,时酝完全是基于本能地抬手托着自己的胸乳,睁着一双大而妩媚的空洞眼睛,希望他能给予自己更加强烈的刺激……她的大脑此时已经完全混乱无度了。
“别做这种讨好的动作,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包括我。”
原凛的声音还是哑哑的,他扶正了时酝的坐姿,托着她后脑勺的拥吻绵长而温柔。
“可是,好想要……好难受……”
时酝的声音焦躁而泫然欲泣,手指虚浮地搭在他的肩头,被他亲吻得越发难以忍耐。
“那你可以说,‘我想要跟你做爱,教育官’。”
循循善诱一般地教导她如何引诱自己,在这种情势中如同调情,但换作平时的两人,原凛绝对不会教导她打哪种直球最能让自己无法抵抗。
时酝眨了眨眼睛,选择乖乖地鹦鹉学舌。
“我想要跟你做爱,我亲爱的教育官。”
她的脸颊因为发热而变得有些红红的,跟平日里那个脸色苍白神情冷淡的模样完全不同,竟然有些娇憨可爱,这话一说出口也像是撒娇一般。
“乖女孩。”
原凛轻声夸奖道,一边吻着她的唇角一边脱下了她的内裤,似乎觉得她的一切要求都可以被无条件应允。
被脱掉了内裤的时酝又坐回了他的怀中,他的睡衣因为动作被撩开了来,柔嫩至极的穴肉在他鼓胀的腹直肌上难耐地磨蹭着,原凛只觉得小腹一阵强烈的酥麻,硬物更加鼓胀充血了。
“好痒……教育官……”
明明她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作战分析局军官了,可说出这种撒娇话的时候就好像还是从前那个羸弱无依的女孩,原凛完全没办法抵抗。
他按着时酝的腰际躺了下来,原凛似乎是天生的苦行僧,带着一点故意纵容以及故意和自己脑子里强烈的插入意图作对的意思,他扶住时酝的腰坐到了自己的脸上来。
水液已经分泌得一塌糊涂的穴口被舌头舔上时,时酝先是惊慌失措地尖叫了出来,随后尖叫便转为了缠绵的呻吟。
再嘴硬的男人舌头都是柔软的,充血挺立的肉芽被他轻轻用牙齿咬了一口,又用舌头舔动吮吸安抚,时酝完全看不见他的神情,跨坐在他的脸上时,她也被这种酥麻的舒爽夺去了最后一丝理性的意志。
贪念与支配感[H]
肌肤相亲,体温互换。
时酝骑坐在原凛身上,手指撑在他绷紧的腹直肌上,一切的躁动不安都通过腰臀的扭动而尽情释放,形状骇人的性器在小腹深处耸动着。
室内没有开灯,只有高耸的窗外透入的淡淡光晕,人造月光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照出冷色的辉光。她身上单薄的衣衫已经被褪去,长而柔顺如瀑布一般的发丝也随着她的动作而同样摇晃起来。
在原凛的眼中,时酝似乎永远都是小孩,她会下意识地寻求他的认可,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任性撒娇,就算时酝在他面前表露爱意他也总是认为这只不过是小孩子的错觉。
可事到如今,时酝对他的依赖究竟是真的爱意还是认知偏差的错觉,他已经没办法去判断了,至少他是清楚地知道,他从前对于时酝的感情早就可耻地变质了。
原凛极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有所动作的本能意识,将主动权完全交给了时酝,冷色的辉光照到她脸上时,微张的湿润嘴唇和迷茫的妩媚眼瞳全都布满了欲念的痕迹,腰臀不停地扭动着试图获取更多更强烈的快感,药物失效的易感期敏感身体贪婪地攫取着,动作格外猛烈,因为易感期而涨大了些许的胸乳也随着动作不停晃动着,如同堕天使的诱惑。
高潮再度降临时,时酝浑身颤抖着跌落进了原凛的怀中,呻吟声绵长动人,她仰起脸来眨着眼睛索吻,原凛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便吻了上去。
猛地一个翻身,一阵天旋地转,时酝的大脑本来就晕乎乎的,她下意识地夹紧双腿勾住他的腰际,他的亲吻变得更加用力,身下的动作也不再克制。
又硬又烫的性器在肚子里重重地凿动着,是比她的动作更加猛烈的刺激,每一次的顶入都能直击最敏感的地方,响亮的肌肤碰撞间混杂着淫靡的水声,时酝仍然勾着他的脖颈,完全是无意识地张开嘴唇大声呻吟,神情涣散的漂亮脸庞就像是最勾人的甜美毒药。
就算知道他们绝不可能有圆满结局的未来,可他仍然选择坠入这一场虚妄美梦。
“看着我。”
下颌被他扼住抬起,时酝怔怔地抬起眼来望向原凛的脸庞,他的呼吸格外粗重,时酝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原本扼着她下颌的手掌下滑,扼紧她纤细的脖颈,夺取了她呼吸空间的一瞬,性器重重挺入。
时酝被过于汹涌的快感淹没,想要大声呻吟,可喉咙被他完全握紧了,呻吟声支离破碎,他的呼吸也停住了。
窒息时的快感几乎是指数级增长,生殖腔被骤然顶开,完全顶进的瞬间,时酝不断地颤抖挣扎着,胸口剧烈起伏,无法获取足够的氧气,却反而得到了强烈至极的快感,高潮如同迎头的热水倾泻,快感和窒息所导致的眼前发黑将要晕厥的前一瞬,原凛松开了手。
充足的呼吸终于补满了开始发黑的视野,可失禁已经完全无法控制,呻吟声破碎混乱,时酝慌乱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原凛刚拔出性器,晶亮透明的水液便立刻喷射了出来。
红肿的穴口被原凛略微用力地扇了一巴掌,刚刚止住了失禁的穴口又喷出了一些液体,时酝略带哭腔的呻吟声完全就是在撒娇,她伸着手索要拥抱和亲吻,原凛轻轻皱着眉头又扇了一巴掌,可还是俯下身来顺着她心意地拥吻。
酥麻发烫的穴口微微翕动着,刚一觉得有些空虚不满,性器又立刻挺进深入,脖颈被扼紧的感觉仿佛还没有离去,这一次被握紧的却变成了在插入瞬间本能挺起的胸乳。
几乎是所有的敏感点都被他掌控,也只有在原凛身边,时酝才会心甘情愿地任由他支配自己的感官,无关易感期的脆弱躁动,只是因为他是原凛而已。
可若是换个视角,原凛绝不会觉得是他在支配时酝。她是自己亲手培养出的最得意的学生,甚至他认为假以时日时酝一定会超过他。从始至终,要来要走,都只是时酝的意愿而已,倒不如说在时酝面前,他从来都只有防守的余地。
甚至事到如今,他已经完全不能防守了。
乳肉被揉捏握住时,穴肉也同样不断地抽搐收缩着,紧紧地绞住了入侵的硬物,宽大柔软的床上满是原凛的气息,被他拥进怀里的安心感足以稀释一切的粗暴动作,淡红的指痕也是酥麻过电般的刺激快感。
时酝紧紧地抱住原凛,双腿也用力地夹紧勾住他的腰际,好像是生怕他会离去,亲密至极的性行为间,后颈的腺体也鼓胀发烫,不断跳动,明明肚子里已经被全然填满,再也没办法更多地撑开一丝一毫,可渴望着被标记的空虚仍然侵扰着她的大脑。
“标记……我……教育官……”
即使“无法被标记、不愿被标记”早已写进她大脑本能认知中的底层程序,可被生理欲望控制的易感期里,时酝仍然下意识地渴求着,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角垂落,带着淡淡的冷色辉光。
原凛呼吸凝滞,心头一动。
“……不许这样去哀求其他人标记你。”
拔出性器,堆迭枕头,将她翻身过来趴伏在松软的枕头堆上时,原凛吐出的话语仍然有些冷冰冰的,只是冰冷之中带着一点柔软的无可奈何。
他知道,时酝就是那种锋芒毕露很能招惹是非的小孩,要劝她别跟那些恋慕她的年轻男孩过多牵扯显然是不可能的,原凛不用想都猜得到,按照时酝的个性,她一定是拿自己很难被标记受孕这种先天缺陷去故意打击对方的自尊心了。
可是原凛无法忍受时酝也许在某一时刻也会这样哀求他人。
趴在带着原凛气息的松软枕头里,膝盖跪立屁股翘起,换作其他人时酝也许会觉得这种动作有些屈辱,可原凛的信息素味道太让人安心了,她甚至扭动着屁股蓄意勾引,巴掌响亮地落下也丝毫不意外,红肿的穴口仍然滴落晶亮的爱液。
一息片刻永恒[H]
不知道究竟相拥了多久,原凛的怀抱温暖而沉重,很容易就让人失去对于时间的感知。
他轻轻舔吻着她带着明显咬痕的后脖颈,信息素仍然如流水般澄澈干净。
“……失败了么。”
微妙的期待落空,原凛轻声喃喃自语。
性器仍然抵在最深处,时酝的眼神失焦涣散,只是本能地拥抱着他,没有对于话语做出任何反应的理智。
床上已经是一片乱七八糟,还带着不可名状的濡湿,原凛把时酝抱了起来,性器仍然没有拔出,时酝勾着他的脖颈乖顺地趴伏在他胸口,侧耳倾听着他重重的心跳声,一切都安宁至极。
要是时间能够长久的停留在此刻的安宁就好了,这么想着,原凛静默地抱着时酝走出卧室。
这座建筑物的平均层高足有六米,而同样挑高的窗户则完全摈弃了玻璃设计,即使没有开灯室内也只是略显昏暗而已,两侧脚边隐藏的暖色灯带随着人的行进而缓缓亮起,连通所有空间的浅水池仍然在静谧流动,不分昼夜。
在收回这座建筑的所有权之后,原凛曾在这里坐了整整半天。小时候他并不怎么喜欢这个总是带着回声的居所,他人生的前二十年几乎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而这里太宽广又太孤寂,年幼的他常常躲在衣橱里寻求片刻的安全感。
直到那个独坐的下午,他才领会了这座建筑的设计意义,宇宙辽阔而人生却又太过短暂,连通整个室内的蜿蜒水流就像是人与宇宙的关系,个体再波澜壮阔的人生也不过只是静水流深而已,安全感也只能依靠内心的稳定而非建筑的封闭。名为“沙漠之泉”的建筑可以将片刻的宁静定格为长久的永恒,在经历过太多大起大落之后,这份永恒本身就弥足珍贵。
他抱着时酝走到半开放式的露台,坐在了正对着室外的沙发上。大概是半年前,他曾同样坐在这里第一次主动接通了时酝的通讯,询问她关于陆鸣争私自调取她档案的事情,而现在时酝赤身裸体地坐在他的怀中,甚至性器仍然紧紧相连,小腹也因为注入了过多的精液而微微隆起。
向着室外伸展而出的露台没有任何的防护栏设计,无边夜色温柔地倾洒在露台之上,他捧起时酝的脸庞,细腻至极的触感让人留恋不已,大概是只有这种时酝完全处于记忆断连的状态时,他才会这么毫无防备地主动吻下去。
只是轻吻,时酝的身体仍然做出了本能反应,穴肉裹着侵入的肉茎缓缓抽动,发丝在他手指间如同流水般掠过,他越吻越深,短暂的放纵在这座恒久不变的沙漠之泉里,好像也是足以嵌入生命的片刻永恒。
如果不是作为师生,那他和时酝应该一辈子都不会相遇,可若是作为师生,他和时酝也不可能拥有被祝福的未来。
也许某一天会有足以配得上她的人出现,同样承认并尊重她的价值,同样爱上她奋不顾身的背影,可以被拿出来谈论的相爱不会毁掉两个人的未来,而他只是拥有过这一瞬的缠绵而已。
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无边露台抑或是联邦舰队的晋升之路之上,他紧紧地抱住时酝,让她不至于不慎掉落下去。
性器不知何时已经再度勃胀,或许这份心火也从未停歇,时酝跪坐在铺着软垫的木质长椅上,澄净的眼神依旧失神迷茫,带着红痕的柔软胸乳在他的胸膛前挤压变形,亲吻摩擦,欲望高涨。
手臂交横过她的背脊紧紧拥抱着,每一次拥抱原凛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她实在是太过纤细瘦削,偏偏看起来如此脆弱的身体却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腰臀不自觉地扭动套弄着深深嵌入的性器,被挤出来的精液和爱液早已完全混杂在一起,将青筋凸起的骇人性器涂成淫靡至极的模样,就算是一贯认为自己对性事并不怎么感兴趣的原凛也不得不承认,他享受且留恋和时酝肌肤相亲的体验,如同违禁药物一般令人上瘾。
易感期的时酝似乎非常容易高潮,动了没多久就大声呻吟着颤抖起来,脱力地倚靠在他怀中大口大口地喘息,绞紧的穴肉不断抽搐着,那种被她紧紧裹住的感觉简直美好得要命。
原凛的手臂穿过她的膝盖窝将她直接抱了起来,站立的姿势就算只是轻轻一动也能让她呼喊个不停,充血饱胀的坚硬肉刃在她的腿心不断快速地抽插着,被激烈动作挤压出的浊白液体也直接滴落在了地上,原本就非常狭小的生殖腔里未被挤出的精液也被他过于激烈的动作顶得在小腹中乱涌,时酝甚至整个人都开始大汗淋漓。
体液放大了她的信息素气息,即使已经开始有点习惯了她的信息素,但甜滋滋的橙子气息现在也变得越发让人难以忽视,在她的脸颊上胡乱亲吻时也能感受到那过分升高的温度,原凛的思绪也乱得一塌糊涂,抱着她双腿的手开始不自觉地用力。
被握紧的痛觉和腿心间爆炸蔓延的快感混合成了更加剧烈的体验,完全不管不顾的深入抽插让小穴加剧了抽搐裹紧的频率,她的呻吟声也越发强烈,甚至在半开放式的露台里也带了些许回音。
原凛有点恶趣味地抱着她往室内走去,呻吟的回声愈发夸张,而易感期的时酝是完全注意不到这一点的,她用甜腻的声音撒着娇,断断续续地叫着他的名字,无论是让他轻一点还是让他更用力的声音都被回声放大,足以填满整个空旷室内,让人血脉翻涌。
精液完全不加控制地猛烈射入,刚被放下来还没有来得及喘匀气息,湿滑不堪再度挺立的巨物又顶了进来,明明只是简单的抽插动作而已,可握着她的腰肢和乳肉和她不断接吻,偏偏却让人极度沉迷。
无法克制的暴力动作,窒息高潮之后又一遍遍舔吻着她脖颈的红痕,乳尖也被他啃咬得红肿起来,时酝却完全被易感期所控制,拼命地渴望着更多更粗暴的动作,阈值拔升。
躁动不安的易感期被再次安抚下去时,转眼已是天光乍亮。
异常现象
时酝再度完全醒来时,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日光和流水在石质的穹顶上勾勒出流动的光晕,时酝坐了起来,觉得浑身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痛,记忆也出现了大段大段的空缺,只有一点点依稀的片段,很明显是易感期再度发作的症状。
时酝有些烦躁地抓起头发胡乱地梳理着,似乎目前易感期已经完全结束了,之前在药物控制下的平和情绪和易感期中的思绪停滞此时已是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烦躁不安。
仍然是她入睡前所处的那间卧室,只是一侧有着另外一个人睡过的痕迹,手指抚摸上去还带着点残存的温度,应该是才离开不久。
时酝随意地拿起一旁挂起的白色浴袍披上,走出了卧室。
原凛站在流理台前端起一杯咖啡时,一抬眼就看到了走过来的时酝的身影。袖口过长,下摆拖地,过大的浴袍让她看起来像个漂亮的玩偶一般,只是漂亮玩偶此时的脸色简直难看得要命。
“结束了?”
原凛喝了一口咖啡,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
对于Omega易感期的认知基本算是常识,长时间的同处一室已经让彼此习惯了对方的信息素气息,原凛能够感受到她的信息素已经开始平稳下来,同样也能够敏锐地注意到,这种摆脸色的表情不会出现在易感期的时酝身上。
“为什么我明明不能怀孕但还是会有易感期,这是对我的惩罚吗?”
这个问题明显是原凛回答不出来的,听起来更像是她发泄不满的牢骚抱怨,原凛没说话,只是抬手示意她要不要喝杯咖啡。时酝没好气地点了点头,原凛便从咖啡壶里倒了一杯递给她。
从她少女时期原凛就知道,时酝骄傲敏感又容易意气用事,易感期的暂时迟钝过后,自我厌恶的情绪反扑也在他的预判之中,他只是递给她一杯咖啡,先让她自己冷静冷静。
“至少值得庆幸的是,你的易感期周期大概会很长,并且时间也会比正常的Omega短很多。”
原凛没有穿军装,一身简简单单的日常打扮,时酝捧着杯子抬眼盯着他,仿佛是回到了从前还在公共抚养机构的时光。
易感期就算是清醒的时候,大脑也好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时酝没办法思考更深入的东西,而现在灰尘被完全吹开,她必须直面自己眼前的现实情况——
“如果这件事被参谋本部知道了,我是不是会被清退出一线岗位。”
联邦舰队针对Omega军官制定了完善的易感期休假制度,同样,以保护的名义,Omega也被隔离在一线战斗和指挥岗位之外,基因缺陷是时酝能够进入作战分析局的门槛,在这个基础之上,她所作出的一切努力才能得到联邦舰队的承认。
她的眼神清澈明亮,原凛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随后又移开了眼神。
“那就别让参谋本部知道,至少现在我是你的上司。”
时酝想起来了,之前原凛也做出过同样类似的答复,看起来总是循规蹈矩的原凛好像并不把联邦舰队的规则放在眼里。
即使是这么说,时酝心里仍然不太好受。
“我还是不能接受易感期这件事,我很不喜欢这种被信息素完全控制大脑甚至长达好几天的情况,老实说我很难分别易感期的我究竟是人还是动物。”
只有在原凛面前,时酝才会这样不假思索地任性抱怨,甚至越说越激动,咕噜噜喝完了一整杯的咖啡,将杯子重重地放到流理台上,面色不佳。
原凛没有作答,就像是以前一样,时酝抱怨任何事情他都只是听着,但凡是他认为时酝能够自己解决的事情,他就统统不会插手,让时酝学着自己想办法解决。
不过现在,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罕见地对时酝伸出了手。
被他抱进怀中的时候,时酝靠在他的胸膛前,被这种安慰的动作弄得有些迟疑。
他的怀抱还是那样的温暖令人安心,如同睡梦中一般令人恍惚出神,时酝睡得有些乱糟糟的脑袋被他温柔地抚摸着,好像一切的困顿苦恼都可以得到他的无限支持。
“你为什么要安慰我?”
完全倚靠在他的怀中,时酝抬起手来轻轻摩挲着他的衣摆,面对这种主动的温柔,她反而有种不敢回抱的迟疑。
“你看起来需要安慰。”原凛的回答也仍然平和。
蛛网
虽然看起来时酝的易感期已经平稳度过,但明天就是工作日,保险起见,原凛仍然私下约了医生,提前确认好时酝的身体状况是否已经适宜回归工作岗位。
之前的军装已经清洗熨烫好了,时酝正准备换上时,原凛却另外拿了一套衣服过来示意她换上。
“我们去的不是军区配套医院,别穿制服,最好去了也不要说你是现役军官。”
时酝盯着眼前的一套裁剪优雅的时装和足以配套的低跟鞋,精致得就像是时装广告里模特身上的一般,是十叁四岁的时酝最渴望拥有的东西。
“为什么你家里会有这种东西?”22岁的时酝发出本能的疑问。
“昨天准备的。”原凛回答得很随便,转身便离开了房间让她自行更换。
衣服的布料摸起来非常柔顺,时酝没怎么多想便换上了,完全合身的裁剪,原凛能够得到她制服的尺寸数据去购买合适的衣服,时酝倒也并不奇怪。
换上乳白色的套裙和黑色的低跟鞋,镜子中的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总是穿军装的模样已经完全不同了,此时的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生活优渥的千金小姐。
也许小时候是想成为这种衣着入时的大人,可慢慢的她也变得和原凛一样习惯了穿军装制服,这样的打扮让时酝觉得着实陌生。
她有些好奇地转了个圈,对着镜中的自己挑了挑眉毛。原凛似乎难得地显示出了他自己的审美,为她挑选了如此优雅得体的时装。
看到时酝穿上自己从那个梦幻衣帽间中精心挑选出来的衣物,即使大概有过设想,但真的出现在眼前时,原凛仍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我不适合这种打扮。”时酝耸了耸肩。
“不,很漂亮。”原凛点了点头,“我记得你以前是很想要穿这种漂亮衣服的。”
“是啊,不过那会儿我还没有分化为Omega。现在我穿军装制服的时候,至少别人看着我的军衔肩章会知道我付出了很多努力,但是我打扮成这样的时候……”时酝拉了拉裙摆,“我就只是一个Omega而已。”
还是一如既往的刻薄冷酷,原凛忍不住勾起唇角轻轻笑了起来。
乘坐近地面载具去往医疗机构的路上,时酝好奇地望着窗外不同寻常的景色,托着腮问道。
“你从来没有提起过你成长的家庭。”
“虽然我的成长环境也称不上有多温馨,现在也基本完全支离破碎,但你是公共抚养机构长大的,跟心智暂且不够成熟的你聊这些,多少有点残酷了吧。”
原凛说话的语气总是淡淡的,时酝有些嘲弄地笑了笑,也没再追问下去。
此行目的地的医疗机构和时酝认知中的医院不太相同,简直称得上是冷清,一进入大厅便有专人负责接引,在一系列的检查之后,时酝坐在医生的办公桌前,得到了她想要的结论。
“易感期已经正常结束了,因为生殖系统和腺体的残缺,易感期会比一般的Omega更短,且周期也会更长,分化六年以来第一次进入易感期的话,我个人推测下一次应该也会隔上几年……但是我们现在的技术手段还做不到对这种情况的Omega进行准确的周期预测,毕竟这种情况确实非常罕见。”
坐在办公桌前的医生是个叁十来岁的Beta女性,她一边翻阅着时酝的检查数据一边冷静地分析,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才冲时酝笑了笑。
“那正常工作应该已经没问题了吧?”原凛也坐在一旁,直接问道。
“没问题,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开具证明结束易感期休假。”
“谢谢,那个就不用了。”
“Omega结束休假应该都需要医疗机构开具证明,尤其是像这位时酝小姐这种不够稳定的Omega。”
医生投射过来的目光非常敏锐,她显然在等原凛给她一个答复。时酝这才发现两人似乎是认识的,刚才她结束检查走进医生办公室时,两人也正在闲聊着什么。
原凛微笑了起来:“这种事还是别跟你说了,万一倒查起来说不定还要对你问责,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医生似乎是接收到了他的暗示,无所谓地挑了挑眉毛,随口扯开了话题:“说起来,你还不打算结婚么?上次回家吃饭我爸还在问我,搞得好像我就知道答案似的。”
原凛站了起来,觉得这种长辈的催促有些好笑,随口揶揄了一句:“那你下次就说,我现在可没有什么延续家族的义务了。”
歧视与对抗的变奏曲
既然已经确认了易感期结束,原凛便把时酝送回了宿舍区,即使时酝故意眨着眼睛撒娇“再住一晚明天还可以一起去上班”,但原凛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看得出时酝只不过是故意逗他好玩。
甚至懒得解释一起出现在参谋本部大厅会给其他人带来如何的浮想联翩,他知道时酝很清楚这一切,他只是挥挥手示意时酝赶紧乖乖走人。
回到宿舍区,在大厅里意外地碰到了舒然准尉,她脸上的表情生动至极,说整个周末给时酝发消息都没有被回复,她还以为被时酝讨厌了。
时酝这才发现通讯设备里一大堆未读消息,只能不好意思地告诉她自己忘记回复了。她没有告诉舒然准尉关于自己易感期的事情,这件事就像是一个不定时炸弹,她不想给舒然准尉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舒然准尉天然地相信她所说的一切,几句话就哄得她又喜笑颜开,拉着时酝一起去吃晚餐。
整个周末的混沌像是一场并不真实的幻象,回归工作岗位之后,原凛仍然忙忙碌碌并非每天都会来作战分析局,时酝也被一轮又一轮的工作占据了全部的时间。
在经手黄昏级战列星舰的相关事宜时,时酝总会不经意地想起西里斯·切萨雷堪称绝望的那一双眼睛,那一颗落下就毫无痕迹的泪滴。
可是谁又能拯救谁呢,困住他的始终是他自己的心,时酝最多只能回复他几条消息,她实在是不具备意图拯救谁的一腔热忱。
几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时酝越来越习惯作战分析局的日常工作,之前虽然对切萨雷少尉作出了“回首都就再见面”的约定,可他的归期似乎永远遥遥无期,久到时酝甚至都快忘记了这个约定。
作战分析局每个季度都会向参谋总长办公室提交汇报,因为涉及的信息有最高密级的内容,通常不会在内部系统中上传留痕,而是由专人将存储加密汇报的独立载体提交至参谋总长办公室,原凛便将这个重要工作转交到了时酝手上。
“交给参谋总长的秘书江越川少将就行,你也认识他。”
之前在跟随原凛的行程时,时酝又碰到过几次江越川少将,他总是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自来熟地觉得原凛的学生他也有照顾的义务,时酝也算是领教到了联邦舰队的人情关系紧密。
时酝其实不太想去参谋总长办公室,陆鸣争在她这里吃了好几次闭门羹之后好不容易消停一点,要是她主动去碰上了他,感觉很容易被那个厚脸皮的小少爷讹上。
可转念一想时酝又有点愤愤不平,凭什么她就得躲着陆鸣争走啊,明明是陆鸣争厚脸皮的错才对。
这么想着,时酝抱着封存了季度汇报的独立载体,坚定地往电梯走去。
原凛作为部门负责人向她下发了出入参谋总长办公室的电子通行证,时酝通过前往最顶层办公室的生物识别,进入了专属的电梯通道,一路上行。
电梯门再度打开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空旷的圆形大厅,时酝走出电梯,军靴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内回响着,她走到前台,向负责接待问询的职员出示证件。
“作战分析局时酝少尉,来向江越川少将提交本部门季度汇报。”
“明白了,江越川少将目前不在办公室,报告可以暂时提交给助理事务官,时酝少尉请跟我来。”
时酝点了点头,跟随引导走到了大厅后的办公区域。
参谋总长办公室并非指代物理意义上的某间办公室,而是直属于参谋总长的一个独立办公机构,人数并不比作战分析局少多少,时酝被引导着来到一个工位前,接待职员则向坐在办公桌后的少校军官说明时酝的来意。
“好,你先等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再说。”
他看了时酝一眼,随后便埋头处理着手头的工作,时酝站在一旁等待着,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时酝觉得简直有点莫名其妙,要等好歹也给人找个地方坐着等吧,虽然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尉军官,可她毕竟也是代表作战分析局来提交汇报,就这么让她在旁边罚站,就算他的军衔比时酝高上整整四级,也简直是毫无礼貌可言。
就在时酝耐心快耗尽的时候,助理事务官终于结束了工作,抬头打着手势示意时酝把东西交给他。
“你就是作战分析局今年新来的那个Omega?”
他说话的语调时酝再熟悉不过,军校时期见得太多的那种Alpha的趾高气扬现在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他的目光在时酝的脸和胸上逡巡,眼神里的笑意似乎是对她美貌的肯定。
但在时酝看来,这种轻浮的眼神和一个手势就要她交出文件的姿态,完全是一种丝毫不加掩饰的傲慢。
他绝对是清楚这样的举动是不合时宜的,只是因为在他看来面前的年轻Omega女性没有任何的攻击性,他对待时酝就可以像对待一个可爱的宠物一般,即使她也同样穿着现役军服。
“抱歉,少校,我收到的指令是将汇报资料递交给江越川少将,如果我没有看到他的授权,我也不能将最高密级的汇报转交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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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争一手拿着文件夹,一手揣在裤兜里,悠闲自在地大步走来。
似乎是贵公子的特权,又或者是和他的舅舅杨溯中将那种吊儿郎当的姿态在血脉上的如出一辙,他随意地挥着文件夹抬了抬下巴,对军衔比他高四级的助理事务官打了个招呼,又冲着时酝笑了起来。
“今天怎么来这里了?”他看了看时酝手中封存着独立载体的加密盒子,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来交作战分析局的季度汇报?”
“是的。”
听起来暂时没有大放厥词的意思,时酝也仍然平静地对他点了点头。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陆鸣争开口说道:“对了,你收到邀请函了么?半个月后有一场晚宴,我听到我爸让秘书官给原凛少将和你都发了邀请函。”
“邀请函?”时酝迟疑地皱了皱眉。
首相阁下给他的军事顾问原凛少将发邀请函并不奇怪,但是给她也发邀请函听起来可太奇怪了,况且时酝根本没有收到过任何东西。
陆鸣争侧着身子靠在助理事务官的办公桌边,两手抱臂,大半张脸都背对着助理事务官,他狡黠地冲着时酝眨了眨眼睛。
“对啊,是一起给原凛少将了吗,他可能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吧。”陆鸣争的语气仍然非常坦然,“好像我爸对你挺感兴趣的,毕竟你是我们这一级的首席毕业生,又是那位原凛少将抚养了四年的得意门生,枪械测验我还在你这里吃了大亏,毕业那会儿他可生气了,都不愿意出席我的毕业典礼呢,现在他应该是想看看‘那位时酝少尉’是什么人物了。”
看着他像报菜名一般拉出了一大串时酝足够让人侧目的事迹,时酝一下就明白了他刚刚眨眼睛的意思——
他一定听到了之前她和那位Alpha少校的争执,向来为所欲为的贵公子便走了过来,公然抬出了首相的名义给时酝增加筹码,选择站在了时酝这一方。
“可能是给原凛少将了吧,我回去会问问他的。”
看到时酝点了点头认了下来,陆鸣争也露出了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得意表情,站直了起来不再居高临下地靠着助理事务官的办公桌。
“还是先忙正事吧,是要问江越川少将的授权吗?跟他联系确认一下就可以了吧。”
助理事务官这才从惊异中回过神来,在两人的注视中心不甘情不愿地接通了通讯。记住网站不丢失:p owen ge 1.c o m
“少将阁下,打扰了,作战分析局的时酝少尉来提交季度汇报,”他瞟了时酝一眼,继续说道,“我告知她可以按照惯例直接移交给我,但是时酝少尉坚持要见到您的授权,一定要我通讯确认。”
时酝听得出他的含沙射影,无非是想说她不懂规矩,故意找麻烦拖延工作进程,但时酝觉得她的质疑完全站得住脚,她站在一旁抱着保密盒子,一脸理直气壮。
“啊,是时酝少尉来提交的啊,真是可惜我今天不在办公室,她现在在你旁边吗?”
“是,少将阁下请指示。”时酝答道。
听到她的声音,江越川笑了起来:“跟我就不用那么客气了吧。你可以转交给他,我授权了。另外,你能够有这个意识很不错,做得很好,我会跟原凛说的。”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笑意,一则原本准备告时酝黑状的通讯反而变成了对她的肯定。
结束通讯之后,助理事务官脸色简直是难看至极。
“现在可以把汇报移交给我了吗,时酝少尉?”
时酝笑眯眯地双手交出保密盒:“非常感谢,少校。”
“我记得江越川少将跟我舅舅是军校同学,那么他跟原凛少将也是同学了?”陆鸣争挠了挠头。
“是啊。”时酝转过脸去对陆鸣争点了点头,随后正过脸来对助理事务官敬了个无可挑剔的军礼,“那么我就先告辞了,下次再来提交季度汇报前,我会提前向江越川少将征询他的时间和授权安排的,不会再来耽误您的时间了。”
助理秘书官的脸色仍然非常难看,挥挥手赶紧把这个后台过硬牙尖嘴利的Omega军官撵走。
“走吧,我送送你。”
时酝没有拒绝,两人一道走出了参谋总长办公室,直到进了电梯,陆鸣争才放声大笑起来。
风暴将临
首都恒星。
一望无垠的碧蓝色内陆淡水湖泊,如同镜面一般的平静水面随着微风吹拂而泛起阵阵涟漪,暮色微沉,水面上撒满了星星点点的碎金。
联邦首都所在的恒星,在数百年前第一次被观测到时便以与地球母星相似的生态环境而被视作星际移民的首选目的地之一,最初观测到这片湖泊的俄罗斯科学家将其命名为安加拉之眼,随后即使数百年历史纷繁变动,这片宝石一般的湖泊仍然未曾更名。
安加拉之眼以极其清澈透亮的水质而闻名,在深度100米左右的区域仍然清澈见底,但中心深度可达两千米,碧蓝无垠湖面正如同深邃的眼眸,是适宜潜水的绝佳地点。
在这片辽阔的水域靠近中心点的位置,一名年轻男性正在匀速游泳前进,他没有携带任何辅助装备,仅有一个小型无人机在贴近湖面两米的高度飞行跟随,如果调取他的无人机数据便可以发现,他竟然是从岸边随心所欲地游到了这最中心的位置,似乎在他看来,这片广阔的湖泊和他自家的游泳池没有任何的分别。
跟随飞行的无人机摄像头闪过一丝蓝光,远在湖畔别墅中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女性佩戴上了和无人机配套的头戴式显示器,接入了无人机的信号,眼前出现了无人机监视镜头的视野,此时她仿佛正飞翔于安加拉之眼湖面上空。
“晚宴快要开始了,你父亲正在找你。”
她说话的声音传回了正在湖中肆意游泳的男性所佩戴的耳机之中,那枚小小的耳机通过捕捉佩戴者的脑电波信号,回复的语音也完成了同时回传。
“我知道了,游到中心标定点我就返回。”
“游回来太慢了,我已经派出水面飞行器来接你了。”
“拜托阿姨,游泳也要有始有终嘛!”和从小照顾他长大的管家对话,他的语气颇有一丝小孩子撒娇的意味,“反正晚宴都是他们邀请的客人,他们两口子到场就可以了,我会出席的。”
“这场晚宴的目的应该跟你说过很多次才对,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说完不等任何回复,她直接摘下头戴式显示器,切断了通讯。
时酝跟在原凛身后走下近地面载具时,一阵带着丝丝凉意的晚风迎面吹了过来,她按了按脑袋上的军帽,眯着眼睛迅速打量起了眼前的场景。
“我记得首相官邸应该不长这样吧?”
和印象中庄严肃穆的首相官邸截然不同,群山环绕之间,这里俨然一副湖畔度假别墅的景象。
“这里不是首相官邸,他们家其中一处度假地而已,”原凛随口解释道,转头看了身后的时酝一眼,“这场晚宴不是官方行为,只是他们家族的晚宴。”
时酝刚想撇撇嘴角,负责接引宾客的人员走过来向他们表示欢迎,时酝又立刻切换了礼貌的微笑表情。
“原凛少将,欢迎您的来访,请跟我来。”
原凛也微笑着对来者点了点头,两人跟着接引人员一路走去。
“所以为什么他们要举办晚宴,只是因为喜欢而已吗?”
时酝小声地询问着,比起询问,听起来倒是更像是一种对晚宴这种在她看来非常无聊的社交活动的一种抱怨。
原凛无声地笑了笑:“我听说首相夫人最近正忙于为她的二儿子挑选结婚对象。”
时酝本能地皱了皱眉,她知道原凛口中所说的二儿子就是陆鸣争。
“怪不得他那天非要邀请我来,幸好没答应他。”
“这就是我带你来的另外一个原因,我也听说他非常抗拒这件事,如果他在晚宴上跟他的父母起了争执拉你出来垫背,至少你可以当面回复,你没有这个意思。”
原凛说话的语气淡淡的,时酝听了却后背一阵发凉。
此前她完全没有思考过这种可能性,但这太像陆鸣争会干的事了,一旦她被认定为陆鸣争联姻的绊脚石,无论是他的父亲还是母亲试图动手干预,结果都是时酝绝对无法承受的。
“他们这样的家庭就喜欢孩子一到适婚年龄就开始选妃吗?”时酝盯着一旁修剪整齐的植物,有些不屑地问道。
“这可是个大工程,无论是联姻对象的家庭背景是否能够带来助益,还是联姻对象是否能够为他们生下足够优秀的后代,这些全都要进行考量。”
隐于夜色沉沉之中
仅仅是晚宴开场不到一个小时,时酝觉得她对原凛已经有了全新的认知。
在她曾经被原凛负责抚养的四年记忆里,原凛是个身边笼罩着一层真空环境特立独行的存在,时酝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从来不跟其他教育官闲聊,原凛对此的解释是其他教育官关注的事情他不关注,仅此而已。
就算是现在回归到他完全熟悉的军队序列,原凛也绝对算不上是爱和人闲谈的个性,但他似乎在这种晚宴场合中意外的……非常适应。
时酝在军校时完全无意识地照搬了她认知中原凛的姿态,上课考试抢第一,社交场合靠边站,导致现在的她非常不适应这种纯社交的活动,属于是一开始学习的模范就没找对。
而现在的原凛则完全向她展露出了为什么他可以是最年轻的首相军事顾问,在这种不得不社交的场合里,原凛绝对不会让人看出一丝一毫他的不情愿。
毕竟是首相出面主持的晚宴,整个宴会厅里充斥着整个联邦的实权人物及其亲属成员,一片衣香鬓影欢声笑语里,所幸时酝并不是唯一的少尉军官,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又遇见了林颂声少尉和她位列元帅的母亲。
在原凛和林榛元帅谈论着近期工作安排时,林颂声非常自然而然地和时酝站到了一起。
她也早就听说了这场晚宴的性质,并且将原凛故意挑这种时候把时酝带来参与社交的行为评价为“发战争财”“陆鸣争听说了肯定很崩溃”。
林颂声一毕业就进入了她母亲所坐镇的战区服役,自然是过得顺风顺水,看起来似乎比军校时期还要意气风发,虽然在时酝看来,军校时期的林颂声本身就已经非常耀眼了。
除此之外,时酝也注意到了和周遭人物比起来极为不同的存在。和切萨雷少尉如出一辙的金发碧眼,其他人和他们交谈时,“殿下”这样的字眼也被时酝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出意外的话那一定是切萨雷少尉的直系亲属,但他们始终没有和原凛交谈过只言片语,就像是两颗轨迹完全不相交的行星一般。
“那是切萨雷少尉的……?”时酝实在是忍不住小声询问原凛。
“是的,那就是维托里奥亲王和亲王妃,以及切萨雷少尉的妹妹,莉莉亚娜公主……”原凛说着,忽然笑了一声,“不过现在这也只是礼节性称呼了。”
那位前亲王殿下此时与人交谈的神色仍然如同一位帝国的皇储,只是站在他旁边的母女肤色苍白神情冷淡,甚至可以看得到那个十来岁的少女脸上流露出一种淡淡的厌恶感,似乎她并不喜欢这种场合。
“为什么你们都没有打过招呼?”
“这也算是一种相安无事的社交礼仪了吧,真要算起来,我们之间可是血海深仇啊。”
原凛淡淡地说着,平静得完全不像是在讲有关自己的事情,看到时酝有些惊愕地望向他,他才漫不经心地补充说明。
“我当年被下放到公共抚养机构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们家牵扯进了流亡政权之中,被有心人抓住了把柄,而那位亲王殿下为了保全自己,选择牺牲了他曾经的朋友,也就是我的舅舅。”
时酝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个足够让人震惊的旧闻,另外一个重磅炸弹又找上了她。
同样穿着少尉军礼服的陆鸣争迎面走来,看到时酝时眼神里满是惊讶和欣喜,似乎见到时酝就是他今天晚上唯一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你居然真的来了,时酝。”
他也注意到时酝身边让人难以忽视的原凛,面对父亲身边备受信任的军事顾问,陆鸣争乖乖地敬了个军礼向他致意。
“原凛少将,很高兴见到你。”
原凛对他点了点头,静静地打量着这个明显觊觎着时酝的年轻男孩。
“我先声明,我只是跟随我的上司一起来赴宴而已,我可不是接受了你的邀请。”
时酝生怕被陆鸣争拖下水,一开口就先赶紧撇清关系。
陆鸣争笑得满不在乎:“你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原凛在心里默默地感叹着年轻人确实有种不怕被拒绝的勇气。
“对了,我听说原凛少将你也是我舅舅那一级的首席毕业生?没想到你居然是时酝以前的教育官,毕业典礼你上台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这么算起来的话你也算是我们的长辈了吧?”
原凛万万没想到陆鸣争转过脸来笑着跟他寒暄能说出这么歹毒的话,虽然看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没有一丝一毫嘲讽的意思,纯粹只是想跟他拉近一下关系,但这位出身优渥到惊人的贵公子似乎完全不具备拍马屁的本事,根本是拍到马蹄子上了。
时酝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原凛的嘴角抽了抽。
达摩克利斯之剑终将落下
夜色微茫,晚风轻拂。
风吹起陆鸣争额前的发丝,他久久地凝滞在远处湖泊的黑暗之中,竟然难得的一言不发。
时酝也默不作声地慢悠悠喝着自己杯中的无醇饮料,过了许久陆鸣争似乎才回过神来,又扬起唇角跟她聊起一些工作上的趣闻,不再纠缠两人的感情何去何从,反而像是普通同学一般。
侍者来到两人身边时,时酝和陆鸣争正聊着参谋总长办公室的奇闻轶事,侍者告知时酝,首相阁下和原凛少将正在等她过去。
时酝脸上还挂着刚才聊天的笑意,点点头刚要跟着侍者走,陆鸣争却也跟了上来。
“正好跟你一起去,我也有点事要找他。”
这个“他”大概指的是他的父亲,时酝挑了挑眉,虽然不太想被他黏上,可毕竟去见的是他父亲,好像不具备把他一脚踢开的正当理由。
两人一道跟着侍者走去,跟陆鸣争走在一起的时候,时酝莫名觉得其他人好像总会多看她一眼。
毕竟是实打实的极品贵公子,穿上一身利落军礼服英俊非凡风度翩翩,赴宴的人都知道这场晚宴的含义,站在他身边的时酝很难不被视为是陆鸣争的选择,那种窃窃私语让时酝一阵后背发凉。
被引导至宴会大厅后的单独会客厅门前,侍者叩响大门时,时酝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以原凛的学生在首相面前初登场,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出差错。
大门打开,年近六旬的首相阁下和原凛正站在会客厅里的吧台前,端着酒杯相谈甚欢。在此之前原凛已经对时酝做过介绍,也说明过陆鸣争和时酝是同学的关系,因此看见时酝和陆鸣争同时出现在门口,首相并不觉得奇怪,他脸上挂着明显的笑意,随意地招手示意他们俩一起进来。
“首相阁下。”走到面前时,军官出身的时酝当然是先敬军礼。
首相阁下,或者说陆鸣争的父亲,即使已经年近六旬,但体态仍然保持得很好,看得出来年轻时一定是个俊朗不输陆鸣争的贵公子,连任叁届首相屹立不倒,民调居高不下,自然是有着很强的人格魅力。
“我一直都觉得你还非常年轻,没想到你抚养过的学生都跟我儿子一样大了。”首相对时酝点头致意,又笑着看向了原凛,“我记得你当年是跳了两级进军校的吧,比杨溯小两岁,你还真是什么事都走在前头。”
“也没有什么事都走在前头吧,杨参谋长毕竟比我在军队里多待了四年,他升得更快。”
原凛也笑了起来,诚然杨溯结婚生子的进度当然也早跑他前面去了,但是这种场合他可不敢主动开口提这一茬,一时兴起乱点鸳鸯谱最是要命。
好在首相没有继续再谈论关于他的事情,而是将目光又投向了时酝。
“你的老师军校时就压了杨溯一头毕业,现在你也压了陆鸣争一头毕业,以后是不是就该你来当我的军事顾问了呢?”
首相阁下显然是个私下场合很爱说玩笑话的人,对于年龄和他儿子一般的时酝也有着长辈对孩子的关爱和逗弄,时酝眨了眨眼睛,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晕。
“我……我会朝着这个目标一直努力的。”
时酝的回答带着年轻人美好的莽撞意味,首相哈哈大笑了起来,宽慰她不用这么紧张。原凛也微笑着对时酝点了点头,他看到时酝向他投来的眼神里满是“表现是否让人满意”的询问。
原凛对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可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情,等到时酝能够胜任首相军事顾问的未来,首相究竟还是不是眼前这位……又或者说,他究竟还想连任几届呢?
首相轻轻拍了拍时酝的肩头,大约是原凛在他心中确实重要,他对时酝也表现出了一种十足的长辈慈爱。而看向陆鸣争时,他的语气就明显没有那么和善了。
“该见的人都已经见完了吗,你已经有决定了吗?”
一见到话题拐到自己不愿意掺和的地方,时酝本能地向原凛投去了求救的眼神,而原凛也非常自然地向首相表示,他们的家事自己不便参与,还是先告辞了。
可是首相却摆摆手把原凛拦了下来,露出了有点头痛的表情。
“无所谓,你也是年轻人,他的想法有时候我和他妈妈都已经理解不了了,说不定你还可以理解。”
时酝屏气凝神地看着陆鸣争,希望他可千万别给自己惹事情。
陆鸣争的眼神丝毫没有偏移,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的父亲,他重重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没有必要再跟其他人见面了,在军校时我就喜欢时酝,心甘情愿的结婚对象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我不会同意跟其他人结婚的。”
群星自有其运行轨迹
回到宴会大厅之中,原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时酝急匆匆地跟在他身后,在人群和鲜花餐台间穿行,却不知道他的目标是谁。
“你在找谁?”
原凛还没有回答她,一个身影便翩然而至,挡在了他行进的路线上。
是那位外交部帝国司副司长商绎心,她端着晶亮的酒杯牵着她的女儿,对着原凛和时酝微微一笑。
“你在找杨溯吗?他刚刚被他姐姐叫去了,现在这种情况,要找他的话最好还是你自己一个人去吧,”她露出了一个显然已经知晓一切的微笑,语气温和而不容置疑,“时酝就先交给我好了。”
原凛略微思考了两秒,选择听从了她的建议。商绎心笑眯眯地示意时酝正要带她走开时,原凛却又追问了一句。
“他是不是之前就猜到了?”
商绎心眨了眨眼:“你不也猜到了吗?说到底,你们都有各自的应对方案,没有任何计划的也许只有那个孩子一个人而已。”
她端起酒杯,指了指宴会大厅一端走出来的父子两人,两人的脸色都出乎意料的平静,即使起了再多争执,陆鸣争也不会在这种场合让人难堪,这也算是身为贵公子最基本的修养。
那种漠然又平静的神情让陆鸣争看起来成熟了许多,不慎隔着人群与他对视上了一眼,时酝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连忙移开眼神,转身跟着商绎心一同而去。
刚走没多远,一位看起来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女又来到了他们面前,稍微仔细端详的话就会看出来她有一双和陆鸣争极为相似的眼睛。
“你就是时酝少尉吗?”她像个大人一般主动伸出手来与时酝握手,“非常感谢你,你干得太漂亮了,我真诚地祝福你和我哥哥。”
她说话时的神情也和陆鸣争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趾高气扬,说完又随意地叫了商绎心一声舅妈,捏了捏小妹妹肉嘟嘟的脸颊,虽然她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可俨然已经是一派成熟的小大人模样。
“为什么?”时酝觉得陆鸣争妹妹这话说得实在是很奇怪,她本能地反问道。
“你不知道吗?我哥哥说他要跟家里脱离关系,让我来当继承人,爸爸一怒之下同意了,要我说他们可千万别反悔啊。”
她说话那种旁若无人高高在上的姿态果然跟陆鸣争如出一辙,她甚至不在乎时酝的回答,说完她就笑嘻嘻地摆了摆手走开了。
“她这种小孩子扮成熟的样子最可爱了,”商绎心笑着点评道,“今晚这场闹剧最大的赢家就是她了吧?”
时酝不知道作何回答,她没想到陆鸣争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他刚刚那种平静的神色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或者说耍小孩子脾气,更像是真的打定了主意。
这种被卷进漩涡中心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在这种晚宴场合之中,时酝觉得很难自由呼吸。
商绎心看出了她的不自在,端着酒杯的手抬了抬为她指明了方向。
“那边出去往下走是一个花园,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在那里,你可以去透透气,我会跟原凛说的。”
时酝轻声说了句谢谢,这种诡异的气氛让她急切地想要逃离。
另一边,刚和姐姐分别的杨溯终于和原凛碰上了面,即使刚刚才目睹了杨溯被他亲姐姐尽力克制地撒了一顿火,现在站在原凛面前,杨溯也仍然是手揣在裤兜里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首相夫人对你发火了?”
“啊……我姐姐这个人总是追求完美,现在陆鸣争居然说他要彻底和家里脱离关系,这种事在我姐姐看来就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污点啊。”杨溯挠了挠头,一脸苦笑。
“他真这么说?”原凛有些意外,他还以为陆鸣争这种被宠坏了的贵公子最多就是耍耍脾气,没想到他居然能做这么绝。
“嗯,现在应该不是在收拾东西就是在写调职申请了吧,他接下来不会留在参谋本部了。”
杨溯难得地露出了认真的表情,但他那种永远有余裕的松弛感仍然让他把吵得惊天动地的事情讲得像吃饭喝水一样随便。
“但是他毕竟是众所周知的继承人,应该不会允许他闹这么难看吧?”
“当然了,对外说的大概会是他主动申请下放历练吧,后面究竟是重新回归还是真的要把他们家小女儿培养成新的继承人,谁又知道呢?”
最后一舞
“陆鸣争你疯了?”
时酝倒吸一口凉气,快速地眨了眨眼,还是第一次如此难以置信自己亲眼目睹的东西。
陆鸣争只是轻声笑了笑,收回了通讯设备。
“我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去过那样的地方,想去看看没有见过的风景不是很正常么?”
“那可不是一般的风景啊,从参谋总长办公室到最远的边境要塞,这条路长得也许你一辈子都走不回来。要是你中途退缩向家里认输了,说不定你这个人就会有一个明确的价码了……这个数字绝不会让你感到满意的。”
陆鸣争伸出双臂枕在脑后,仰着头全然放松地望向头顶上方浩瀚无垠星河璀璨的夜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其实我在参谋总长办公室过得也并不开心。对于身处在那个位置的其他人而言,我太年轻了,首先是首相的儿子,其次是前参谋总长的孙子,一直排到很后面很后面,我才是我自己。”
他出神地盯着夜空中星群中最黯淡而不起眼的那些星星,自顾自地慢慢说道。
“以前我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被最大限度地纵容着,享受着近乎无限的特权,就连搬进军校那间宿舍时,管家阿姨都感叹这真是我住过最差的地方。可是真到了要被摆上政治联姻的天平两端时,好像无论是我还是其他的Omega女孩,大家都变得面容模糊起来,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甚至都变得完全不重要了。”
“你之前说我习惯了像呼吸一样随便地使用特权,根本察觉不到私自调取你的档案是多么失礼的行为。慢慢的,我也在思考,是不是与生俱来的特权消磨掉了我正常的感知能力,也许我的灵魂早就在这份过于华丽沉重的特权下被压得支离破碎了……而现在,我想去一个足够遥远的地方,把我的灵魂一片片捡起来。”
和陆鸣争面对面的时候,时酝觉得两个人似乎永远都在剑拔弩张地吵嘴,好像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平心静气地听他讲述自己的感知。在这片浩瀚如海一般的星空之下,寂静昏暗的树篱迷宫之中,好像灵魂的距离也被无声无息地缩短了。
“如果你真的下定了这个决心,我希望你也能清楚,这一切都是你个人的决定,我从来没有让你退出过继承序列,就算有一天你真的后悔了,也不要来道德绑架我,说你是因为我才放弃了原本属于你的一切。”
时酝双手抱臂坐在长椅上,同样地注视着头顶之上的星空,逐字逐句地慢慢说道。
陆鸣争笑了起来,转过头去看向她,那张仰望着星空的脸庞上沐浴着淡淡的辉光,圣洁而美丽。
“我仍然……爱你,可大概在希望被爱之前,我更需要去做的事情是找到我自己的价值。”
那张扬起的脸庞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表情,她笑着说:“你给我惹了天大的麻烦,陆鸣争。你父母会把我视作继承人脱离家族的原因,他们肯定会找我麻烦的。”
“抱歉,真的很抱歉,不过据我所知,我舅舅应该不会放弃你的,他跟我妈妈明目张胆对着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对他而言,你仍然是有足够的价值的……跟我不一样,他已经靠过往无数局部冲突的战争功绩站稳脚跟了,有时候看到他我也会想,后方的享乐安逸也许真的没办法培养出完全独立的人格。”
陆鸣争笑着站了起来,郑重其事地整理了一番军礼服,向时酝伸出手来。
“晚宴是要跳舞的,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参加这种晚宴了,今晚的夜空这么漂亮,不如陪我跳一支舞吧?”
时酝仍然两手抱臂,摇了摇头:“我可不会跳舞。”
陆鸣争笑眯眯地拉起她的手臂,把她一把拽了起来:“这可是最后一支舞了,今晚我就要出发了,机不可失啊。”
猛地被他拉入怀中,后腰被他稳稳地扶住,急促的呼吸骤然止住,他一手拉过时酝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又托起了时酝的另一只手,对她狡黠一笑。
他肩上的军衔章亮闪闪的,可刚刚宣布放弃了一切的陆鸣争,此时眼睛里却有着如释重负的光芒,比星星更加耀眼。
原本时酝最讨厌的就是他身上的贵公子做派,也不太喜欢他舅舅杨溯身上那种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傲慢意味,而现在的他洗去了一切的浮华,她好像才第一次看清楚了陆鸣争原本的眼睛是何种模样。
她没有跟随陆鸣争的舞步前进,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定定地仰头看着他,他眼睛里是非常明亮的对未知未来的期待。
“陆鸣争,我们的一开始就是完全错误的,得不出正确的答案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他放下了托举着她的手,反而轻轻地按住了她的右肩,俯身吻了下来。
冷冽的雪原松针气息弥漫缓缓地弥漫开来,笼罩了时酝的全部意志,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没有选择推开他,而是从容地接受了这一个吻。
好像时间的流逝也凝固了下来,周遭的一切都全然忽视,寂静安宁的树篱迷宫之中终于有人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两侧一人高的树篱天然地屏蔽了一切的烦恼,就算他们将要迎来天大的麻烦,在这一刻都可以短暂遗忘。
何处无别离
陆鸣争和杨溯走在前,时酝和原凛走在后,作为主人的舅甥两人带着客人离开这个宽广的树篱迷宫花园。
不需要转过头去,时酝都可以感觉到原凛的脸色非常难看,冷若冰霜。
如果说之前的一切都只是时酝的口述,可这还是第一次,他第一次亲眼看到时酝和陆鸣争堂而皇之地相拥而吻。
“我跟人事部门打过招呼了,明天一早你的调职申请就会通过。”
“那可就太好了,请快点把我解脱出牢笼吧。”
“啊——你可别在你妈面前这么说啊,我还得跟她共度新年呢。”
“这你不用担心,我妈估计接下来一年都不会跟我说任何一句话了。”
舅甥二人插科打诨,好像这场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毕竟也并不算完全地变成普通人,他仍然有一个官居战区参谋长的舅舅,陆鸣争在他的照拂之下依旧会过得顺心如意。
在树篱迷宫门口即将踏上不同的道路,碍于原凛冰封一般的让人难以忽视的脸色,陆鸣争只能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好像这只是一次短途旅行的分别而已。
时酝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也同样点了点头。
跟随着原凛一起离开这场宴会时,时酝碰到了很多参与这场宴会的年轻Omega,从指尖到头发丝都万分精致,神情却十分茫然,就像是陆鸣争所说,被摆上权衡的天平两端,谁都会变得面容模糊,只剩下身上的标签而已了。
时酝忽然觉得很微妙,她拉了拉原凛的袖口,问出了一个长久以来一直被她忽视的问题。
“你之前只说过你的母亲,那你的父亲呢?”
就算陆鸣争早已离开他的视线,原凛的脸色仍旧难看,尤其是在谈论到这个他非常不愿意提及的话题时。他转过身去,郑重其事地盯着时酝。
“我的父亲只是一个无名的Omega,我不认识他,也不在乎他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如果你不想也成为这种可以被一笔钱和一个家族的权势彻底抹杀掉在孩子生命中全部存在痕迹的Omega,你最好是有了自保能力再玩火。”
原凛鲜少对时酝说过这么重的话,而时酝只是扬起下巴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那种愤怒的情绪罕见地在他的眼睛里流转着,直到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主动移开目光,时酝都没有躲避的意思。
直到离开晚宴将时酝送回宿舍区时,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近地面载具停在宿舍区大门口,时酝转过头去,盯着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原凛。
“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原凛少将?”
时酝很少在这种私下场合里这么称呼过原凛,原凛听得出她的不爽意味,他深吸了一口气,选择服软。
“抱歉,我语气不太好,但是我仍然保持我的意见。”
时酝挑了挑眉:“收到您的意见了。晚安。”
工作日正常来临,时酝从公开渠道听说到了陆鸣争离开参谋本部办公室、远调边境要塞图南恒星出任参谋的消息,这件事不出所料地被包装为了贵公子主动请愿历练,而作为整件事导火索的时酝仍然没有感受到怒火降临,生活照旧。
只是时酝和原凛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冷战关系。
除了工作,其他一概不谈。亲眼目睹那个拥吻仿佛击穿了原凛的一切防备,时酝也坚持不认为她犯了什么不可原谅的错。
明明他自己一直固执地认为时酝应该和年轻人在一起,真要让他看见了又不乐意了,同样固执劲儿上来了的时酝现在就想看看原凛到底能扛到什么时候。
直到半个月后,原凛突然把时酝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时酝站在他办公桌前敬了个礼,可原凛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桌面上的显示屏幕,过了很久才终于抬起眼来看向她。
“我收到了你的调职命令,你有两天时间做交接,后天去外交部报到吧。”
这则消息来得过于晴天霹雳,时酝的嘴角本能地抽了抽,睁大了眼睛,似乎在等待进一步的解释。
“外交部的培训结束之后,你的军衔会被提至中尉,作为驻外武官前往帝国,帝国方面今天发来回复,他们接受了对于你的派遣。”
贪婪与欲望之火[微H]
原凛之前从未想过时酝会对他冷战。
未成年时代的时酝天然地会乖乖听从他的一切指令,军校生时酝虽然永远不服管教,但也总是在他身边热烈燃烧,而这一次,时酝只是冷淡地回复了一句收到,离开得不明不白,随后也没有任何的解释。
好像还是第一次,原凛强烈地觉得,他好像要失去她了。
恐慌失去的意图一旦被点燃,原凛几乎完全顾不上什么叫不合时宜了。
办公室四周半透明的流水幕墙隔绝了一切的变数,潺潺的流水声中,就好像回到了曾在家里和时酝相拥而吻的记忆之中。
彼此相同材质的军装制服紧紧地贴在一起,心脏的跳动也同样传导到了对方身上,原凛紧紧地拥抱着怀中纤细柔软的身躯,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流淌在洁净的空气之中,像是厚重的书籍被一页页翻开,书页的气息里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浓重爱意。
捧着他脸颊的手在他用力的拥抱间不自觉地滑落而下,手指勾住了他军装制服胸前的穗带,一动之间便被他伸出手来捉住,十指紧扣,像是在索取补偿之前一切冷战的虚无。
过于绵长的亲吻让时酝完全喘不过气来,试图推开他却又力量悬殊,明明是自己主动挑衅一吻,可被放开的时候脸颊却已经全然飘红了,烫得要命。
信息素的不安定释放让时酝觉得浑身发热发软,脑袋也晕乎乎的,踉跄后退一步便立刻被原凛又抱住了,望向那双狭长的眼瞳时,就像是在凝望深渊。
即使隔着彼此挺括而质感颇为厚实的衣物,小腹间顶起的硬物也依然烫得让人难以忽视,被他再次吻住抱起来放到办公桌面上坐着时,两腿无意识地被分开来撩起裙摆,时酝才猛然惊醒,原凛居然会有这种冲动不堪的想法。
清醒只是短暂的一瞬,原凛捏起她的下巴不让她逃离自己的亲吻,手指顺着脖颈而下,熟练地解开了她的制服和衬衣扣子,两件衣物一同脱下时,凉丝丝的空气让光裸的肌肤起了一阵疙瘩,而原凛伸出手来抱住了她,一边长久地亲吻着,一边解开了她的内衣。
制服、调职报告和时酝的内衣被胡乱地摆在办公桌上,乳尖触及他胸前的穗带和金丝绣线,被刺激得充血挺立起来,深吻时暧昧的吮吸声回荡在这个寂静而宽大的办公室中,这里是原凛平常待的时间最长的办公室,而原凛现在却是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模样。
贪婪和欲望之火,这两种东西无论如何都不会也不该在原凛的眼中闪烁,可现在却真实地出现了。
前段时间和原凛的性爱都是在易感期之中发生的,时酝的记忆非常支离破碎,可现在即使是在他信息素的感染之下,时酝竭尽全力感知着这种真实,原凛变了很多,他居然会主动索求了。
“原凛少将,现在可是工作时间……”
制服裙和内裤也被脱了下来,时酝赤身裸体地坐在他的办公桌上,分开的双腿间能够明显感知到他胯下挺起的硬物,时酝的声音有些缺水的沙哑,手指勾在他制服外套的金穗上,原凛的制服仍然一丝不苟。
“留给我的时间从来都不太多。”
他的回答像是在时酝的心脏上重重地落下一拍。
这种工作时间的办公室性爱前奏跟原凛的做事风格完全大相径庭,他的手指一摸上腿心就感受到了足够湿漉漉的触感,时酝轻轻地抖了抖,一只乳肉也被紧紧地握住了,用力得乳肉几乎要从他的指尖饱胀溢出来,时酝吃痛得不小心咬了他的舌头一口,旋即乳肉便被更加用力地握住,舌头也被原凛紧紧含吻住,激越酥麻的快感如同电流一般在周身游荡。
“你应该只是在花园里跟他接吻了对吧,嗯?”
手指顺着湿漉漉的穴口探入,吃醋记仇的意味太过明显,穴肉紧紧地包裹住入侵的手指,时酝拽着他制服外套上的金穗,又咬了他柔软的嘴唇一口,有些用力。
“我亲爱的上司,你曾经叫我去跟合适的人相爱,为什么现在又觉得不爽了呢?”
手指在穴肉间抵着敏感处狠狠一动。
“陆鸣争不是合适的人。”
小腹猛地抽搐起来,时酝抱着他的手臂一阵颤抖,健壮有力的手臂深深陷在柔软饱满的双乳之间,就像是刚刚进入易感期向他求援时一样,时酝抱着他的手臂扬起下巴,向他望去充满欲望的一双眼。
“他为我放弃了拥有的一切,也许他值得一个吻呢。”
嘴角有着明显调笑的意味,就算时酝知道陆鸣争其实更多的还是为了他自己的意志而放弃了一切,可现在当着原凛的面,她就想这么说惹他心神不宁。
原凛平稳的呼吸立刻变得粗重混乱起来。
“他放弃了什么对你而言根本是毫无意义。”
他很想争辩说我比他付出得更多,可原凛从来都是做的比说的多一万倍的人,他说不出这种话来,堵在心里的郁闷便扭曲成不堪的模样。
一息尚存海浪滔天[H]
修长匀称的双腿被原凛抱在怀中,小腿在他肩上的军衔章上不住地摩擦着,握着她双腿的手沉迷于那种柔软的触感,原凛忍不住越握越用力,甚至低下头在她小腿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猛地被咬了一口,时酝吃痛地不住地收缩着穴肉,反而将他绞得更紧,致命的快感如同一阵飓风,原凛重重地喘息着,一低头就能看见她原本平坦的小腹上被顶得凸起的痕迹。
“最近没有食欲吗,好像变瘦了。”
手指指腹缓缓划过随着性器挺入而微微凸起的肌肤,淡淡的痒意让时酝轻轻地颤抖起来。
“你应该多吃一点。”
来不及思考他究竟说的是多吃一点食物,还是调情意味更甚的别的什么东西,下一秒,在尺寸惊人的肉茎挺入同时,原凛的手指用力地按住了她凸起的小腹,如同被吹胀了狠狠挤压的气球,强烈的挤压快感让时酝立刻就大声尖叫了出来。
猛烈高潮即将抵达的瞬间,原凛猛地拔出了肉棒,骤然从云端坠落的强烈落差让时酝几乎发疯,她猛地坐起身来抱住了原凛,手指用力地抠着他制服胸口的穗带和刺绣资历章。
“别把水喷到我身上或者是桌上的文件上。”
原凛抱着她,伸手从她屁股下面抽出一张纸质简历来,纸张已经被时酝弄得发皱,简历上的照片也被染上了不少水液,年轻人俊朗的面庞也变得微微扭曲起来。原凛叹了口气将简历扔到一旁,抱着时酝翻了个身,让她乖乖俯趴在了办公桌上。
刚刚才被强行中止了高潮的时酝,屁股被他拍了一巴掌便热烈地翘了起来,原本盘在脑后的长发也乱糟糟的,原凛索性伸手过去解开了发髻,长而卷曲的黑发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原凛办公桌上的显示屏幕仍然亮着,上面也同样显示着作战部队人员的简历,时酝趴在办公桌上,只是稍微一偏头就能注意到,以原凛的职位而言,他是不需要关注作战部队具体人员构成的,这种不同寻常的东西立刻唤回了时酝的一丝理智。
注意到时酝的视线,原凛握着她的腰臀一挺身又插了进去,提示她现在应该把注意力放在什么上。穴肉仍然滑腻不堪地紧紧包裹着,甚至因为这个姿势的原因似乎比刚才绞得更紧了一些。
“在看这个?”
性器重重地捣入甬道的最深处,似乎只差一点点,就可以让最私密的生殖腔为他再不设防,婉转动听的呻吟声逸出喉咙,时酝觉得好像被这种突如其来的顶入弄得目光涣散起来。
“好奇我为什么会关注这种东西是吧?”原凛轻声笑了笑,似乎更近似于一种冷笑的意味,“杨溯打包送来了十字战区所有精锐作战人员的信息,让我在里面为你挑选出跟你一起去帝国外派的护卫,这些年轻人都只是士官而已,无论挑中了谁,杨溯都会直接将他提拔为少尉。”
他握住时酝的胳膊将她拽了起来,让她可以完全平视办公桌上的显示屏幕,身下挺动的动作仍然有些粗暴,每一次重重顶入都让赤裸袒露的胸乳为之一颤,汹涌的快感再次来袭。
“他为你提供最忠心耿耿的护卫,接下来也会由他的妻子亲自指导你如何开展外事工作……我们尊敬的杨溯中将已经为你铺平了前路,我在想,你是不是已经不需要我了。”
杨溯的动作实在是太迅速了,打包的简历几乎是和时酝的调职命令一同送达,就算知道杨溯天然地对这件事有着比他更快的信息渠道,原凛也忍不住暗自揣度,这一切是否原本就在杨溯的计划之中,也许那个“在作战分析局干满两年之后再去十字星云战区”才是用来迷惑原凛判断的说辞。
事到如今,杨溯好像装都懒得装了,只不过是为了不和他把关系彻底搞僵而已,只要是杨溯想要得到的部下,无论用什么办法杨溯都会抢过来的。
时酝被信息素完全控制了神智,她只能勉强察觉到原凛略显失望的语气,却做不出任何反应。身体的反应快过了大脑,被猛烈抽插的快感迫使她不住地颤抖呻吟,穴肉死死地绞紧了原凛的性器。
巨大的肉刃在紧绷的小穴里进进出出,不断地撞击探索着,想要插进更深处的地方。生殖腔的入口被猛地撞开,时酝失控地激烈颤抖着,被顶进最深处的支配感强烈到让人崩溃,性器终于完全没入,绷紧的屁股不断地撞向他的制服裤子,那种布料的触感提醒着她的失态,可时酝此时已经无力阻挡。
穴肉像是某种有自主意识的活物一般,贪婪地吮吸着深入破坏的肉棒,过多的爱液从穴口被挤出,淅淅沥沥地滴落到办公室的地板上,沉沦于信息素和情欲控制之中的时酝绷紧了双腿,素白纤细的脖颈也高高地伸展着,淡灰色的眼眸里布满了水波,绯色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在渴求着一个吻。
“我亲爱的……教育官……”
时酝曾无数次这么称呼他,或戏谑揶揄,或挑衅嘲讽,可在性事之中呢喃起这样的称谓,每每都能引得原凛全然失控。
察觉到肚子里原本就塞得满满当当的性器更加鼓胀,快被弄坏的恐惧和剧烈的快感一同袭来,原凛对她从来都算得上温柔,只有在做爱时才会展露出不同寻常的粗暴。
他松开了握住时酝胳膊的手,按着她的后脖颈迫使她趴伏在了办公桌上。掌心感知到腺体的灼灼跳动,目光也毫无遗漏地捕捉到刚才在她胳膊上留下的淡色指痕。
明明是如此娇嫩而易碎的Omega……却似乎永远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爆发出强大的能量,就连那个养尊处优呼风唤雨的杨溯都可以精心设局想要让她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甚至不惜牺牲掉自己的亲外甥。
被人算计的愤怒和不甘心在脑海中不停地冲撞着,可事到如今原凛没有任何的办法,他只能顺着杨溯的诡计走下去,他知道这是时酝唯一逃出生天的可能。
性器用力而快速地在穴肉中挺动抽插,愤怒和不甘成了情欲的催化剂,他感受到时酝颤抖着高潮再次高潮,穴肉始终紧紧地裹着他的肉茎,像是十六岁的时酝紧紧地拽住他的手不想他自顾自地离去。
上百次强劲的抽插顶入,终于在时酝被无边高潮席卷溃败的时候喷涌而出,紧紧地顶在生殖腔的尽头,感受这片刻的寂静。
被爱的人肆无忌惮
情感告诉原凛,只做一次无法消解内心对于时酝将要离去这件事的空虚感,可理智也告诉他,现在绝非一个好的时机。
源源不断的信息涌入他办公桌上的显示屏幕等待他的查阅或审批,尚未从信息素大量释放下平静下来的时酝又像是一只分离焦虑的小动物。在办公室附带的盥洗室简单为她做了清洗之后,原凛只能抱着重新穿好军装制服的时酝坐在了办公桌前,开始收拾被她弄乱的一桌狼藉。
时酝坐在他的怀里,手臂亲密无间地环抱着原凛的脖颈,将脸半埋在他的颈窝处,脖颈处淡淡的气息让她平静了下来,可原凛会由着她这么任性撒娇的时候也不算多,她不想主动离开,只是默默地侧耳倾听他的心跳声。
调职命令已经正式下达,离开联邦本土只是时间问题,她将再次踏上独自一人的漫长旅途,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将是数个星系的距离。
就算没有经过外事培训的时酝也知道,一旦她以驻外武官的身份正式抵达帝国母星,她的任何非外交渠道通讯都将受到帝国情报部门的严密监视,但凡她暴露出了一丝一毫和原凛不同寻常的关系,总有一天帝国会用这则桃色绯闻让她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所以这一次,是我不得不要离开你了么?”
她注视着原凛脖颈上细微的汗毛,慢吞吞地问出了这个问题,耳旁是原凛平缓沉静的呼吸声和办公室背景幕墙的轻柔流水声。
虽然这种流水幕墙在整个参谋本部的装修风格中都算得上是常见,可每次听到这种细密柔和的流水声,时酝总会想起原凛。
敲击键盘的沉闷声音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原凛轻轻地叹了口气。
“……别说这种傻话了。”
时酝的指尖在他的脖颈和喉结上缓缓划过,说话时便感受到滋滋的共振,振得她心里痒痒的,半个月的冷战好像在一场性爱后便烟消云散。
键盘声又响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处理完手头紧急工作的原凛拉开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时酝的手,让她调整姿势转身坐过来和他一起看着显示屏幕。
“刚才跟你说过的,要跟你一起前往帝国派驻的护卫官,来看看吧。”
屏幕向上滑过一大片战斗岗位服役的士官简要信息,应该是原凛之前已经看过的进度,而现在他准备从第一个人开始,让时酝自己看看。
时酝坐在他怀中,指尖在桌面的触控板上缓缓滑动,不紧不慢地浏览着十字星云战区最优秀的兵员信息。
“外交武官就非得带一个护卫官吗?”
她挑了挑眉毛,越看越快。
原凛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讲最直白的话。
“之前派出的外交武官无一例外全都是Alpha,这次决定要派你去,外交部也提出了要求,舰队必须派出护卫官与你同行,随时。”
“怎么,不带个挂件我还算不上正式的外交武官吗?这么歧视的话别派我去啊。”
时酝撇着嘴角不屑地冷笑了一声,翻动简历的速度更快了。
“这也是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考虑。”
“怎么一大半都是Alpha,联邦哪儿来那么多Alpha?”
时酝真心觉得她看Alpha都快看吐了,明明在联邦公共抚养机构的时候,身边分化成Alpha的孩子根本没多少,怎么自从一脚踏入军校大门开始,她就像捅了Alpha的窝似的。
一想到接下来在帝国将会有一个完全陌生的Alpha随时跟在她屁股后面,她就恶心得要命,此前那种被高高在上歧视的嘴脸仿佛化作了无数的丑恶鬼脸出现在她脑海里扑了过来,时酝简直是一阵恶寒。
“联邦舰队一直都是国家统计数据中Alpha占比最高的。”原凛虽然也是Alpha,但他并没有觉得被时酝这种尖酸刻薄的话冒犯到,只是平静地解释道,“另外我也有私心,你的易感期这件事决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说,如果无法保证不在驻外的期间出现易感期,我建议你还是挑选一个信得过的Alpha护卫官。”
时酝简直被他这种平静到堪称冷酷的发言惊呆了,她惊异地转过身去盯着原凛问道:“不是对陆鸣争都挑叁拣四的么,现在你居然建议我跟别的Alpha做爱?”
原凛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仍然是平常那种毫无情绪波动的冰块模样。
“只是在非常时期应对易感期的非常手段罢了。”
“啊——这样啊,”时酝拖长了尾音笑着讥讽道,“那麻烦教育官给我挑个长得最帅的吧,也许我会顺你心意爱上他跟他结婚呢。”
外事受训 jizai25.com
在参谋本部的交接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
原凛作为作战分析局的实际负责人,对待录入人员的要求一向非常严苛,而进入作战分析局工作的军官们他则会尽可能地信任,因此作战分析局的人员一直都非常固定,时酝还是原凛入主作战分析局完成最初的清退工作后,第一个入职不满一年就被调走的人,尤其是她还是众所周知的原凛少将最关心的得意门生。
众人都对时酝的调任非常感兴趣,时酝也没打算遮遮掩掩,随口便说出了自己的下一个任职岗位。
她知道,这件事大家很快就会知道的,从她进入联邦最高军校以来,身为Omega的她总是不得不配合宣传部门的工作,有史以来第一个Omega驻外武官,想必宣传部门又会拿来大肆传播。
甚至关于这项调令,时酝经过一番思考过后也觉得算是情理之中。
在陆鸣争的父母看来,她就是导致继承人逃离家族的原因,一力打压她也许反而会让本就身为军事顾问的原凛心生不满,不如给她一纸调令擢升军衔,将她这个“惹事的麻烦精”直接踢出联邦本土离陆鸣争越远越好,说不定这段关系因此冷却之后,陆鸣争还能重回家族的怀抱,继续当听话的继承人。
另一方面,生育功能残缺的Omega在帝国本土一直是非公民待遇,时酝的一切个人隐私在帝国方面则完全是透明的,联邦将她派去帝国出任武官,无非就是借机展露自身民主人权的优越性。如果时酝不小心搞砸了,新账旧账一起算,从轻处罚都算是卖原凛一个极大的人情了,而此时原凛也会被彻底焊死在首相这条船上,再无任何选择的余地。
时酝默默地想,这招实属有点阴险,基本完全没把她当人看,只是一件工具而已。
不过作战分析局的其他人并不了解这些,他们仍然惊叹不愧是原凛的得意门生、军校的首席毕业生,不满23岁的时酝居然可以交到这样的好运。
对此,时酝只是微笑,并不多做解释。
作战分析局的工作正式告一段落,接下来便是要去外交部报到了。
崭新的一个工作日,时酝从舰队宿舍出发,逆着人流踏上了去往外交部的交通线路,直到站到外交部大楼前,她才终于有了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和参谋本部不同,外交部坐落于繁华的首都市区,一路走来都是核心商务区光鲜亮丽的人影,身着军官制服的时酝则是其中最为显眼的异类,无论是谁路过她身侧都会多看她一眼,随后仍旧是步履匆匆。
时酝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外交部大楼之中,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这个和参谋本部风格迥异的接待大厅,一个身影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一阵香风缭绕。
时酝回过头去,便看见了那个曾经在首相晚宴上见过的美人,杨溯的妻子,或者说,联邦外交部帝国司的副司长,商绎心。
“早啊,时酝少尉,你比预定时间来得更早呢。”
她大概叁十来岁的模样,即使已经见过她的女儿,可当商绎心站在时酝面前时,时酝仍然觉得她非常年轻而有活力,如果她并没有提前见过商绎心的话,她绝对想象不到这会是外交部的副司长。
时酝慌忙敬了个军礼,可说话的语气却暴露出了她的局促不安:“商副司长……好巧。”记住网站不丢失:po18k.com
“不巧,我就是在这里等你的,幸好我也习惯提前到,不然不就让你多等我了么。”商绎心笑眯眯的,完全没有身为副司长的架子,“跟我来吧,以后我也勉强算你半个上司了吧?”
就像从前不善于应付林颂声一般,时酝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位美丽到让人难以置信的商副司长,她只是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随后便跟着她走去。
“对了,虽然我知道你们联邦舰队纪律严格,不过你也不用叫我商副司长,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我跟某些人可不一样,就喜欢听别人叫他中将或者参谋长,浮夸得很。”
商绎心促狭地冲她眨了眨眼睛,很明显她是讽刺杨溯。大概也就只有她敢这么随口嘲讽那位天之骄子,时酝之前每次见到杨溯中将时,都觉得这人身上完全不自觉的傲慢实在是让人难以招架,现在看来,显然是一物降一物,这个毫无贵女架子的顶级大小姐天克杨溯这种人。
“这……不太好吧。”时酝讪笑了起来。
“哦,也是,我都忘了你是跟陆鸣争一样年纪的小妹妹,他还得管我叫舅妈呢,”商绎心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那你叫我绎心姐就好,我们司的年轻人都这么叫我,现在你是我们要派往帝国的武官了,这么叫也没问题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时酝也只能点点头认了下来,跟着商绎心一起走进电梯。
电梯里不少人主动跟商绎心打招呼,她都笑眯眯地回应,顺带还不忘介绍一下时酝。
“这位是马上要派往帝国的驻外武官时酝少尉,今天开始在我们这儿参加培训。”
这项人事任命应该是早就在外交部传开了,所有人对时酝投来的都是“就是你啊”这种眼神,笑着和她打起了招呼。
外交部的氛围和参谋本部很不相同,又或许只是因为带领她的人是商绎心而已,自从进入军校以来,时酝似乎很少受到这种不掺杂一丝一毫异样的礼貌待遇。
走出电梯,抵达帝国司所属的楼层,商绎心也非常自然地向她介绍起来。
相似的人生不同的未来
时酝的外事受训课程正式开始
按照外交部制定的课表安排,给时酝培训的不仅有外交部帝国司的研究员,还包括研究对帝国外交的知名教授,第一天上午的课程便是讲解帝国要员构成,下午则将开始学习联邦与帝国的外交简史。
除了少年时代有点不太服从规矩,在学习上时酝一直都称得上是最好的学生,现在又是外派外交部难得的一对一教学,时酝在课堂上的表现非常优秀,就连授课的研究员都不得不感叹,时酝少尉算是舰队送来受训的军官中最好教的学生之一。
午间休息时,商绎心又出现在了暂时用作课堂的小型会议室里,她笑眯眯地同授课的研究员寒暄了一会儿,随后示意时酝跟她一起去吃午餐。
商绎心没有选择外交部大楼内的餐厅,反而是带着时酝走出了办公楼,来到了市区吃饭。
“你们参谋本部离市区太远了,在我们外交部办公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在市区吃午餐,今天我工作不忙,正好可以请你吃顿饭。”
联邦首都市区的热闹繁华对于时酝而言确实足够陌生,她几乎只有在舒然准尉的强烈要求下才会一起去往市区吃饭逛街,但这种机会其实也并不太多,时酝的工作安排可以说是超出舒然准尉想象的繁重。
在了解到时酝并没有什么口味倾向之后,商绎心选择了一家融合料理餐厅,两人坐在临街的露台上,时酝盯着餐桌上悬浮半透明的菜单随意地扫了一眼,首先便被价格所震撼到。
商绎心轻快地点完了餐,随口便跟时酝聊起了上午的受训课程。
“上午的课程怎么样,会不会觉得有点太复杂了?”
跟杨溯面对面聊天时,时酝总是本能地竖起全身的每一根刺,可跟商绎心聊天时,她却能让时酝完全放下戒备心来。
时酝点了点头:“刚接触确实有点复杂,不过下来我会好好复习的。”
她乖巧的样子让商绎心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没关系,对军校的首席毕业生来说,这点内容绝对不是什么挑战,我个人认为你是很有希望跟那对皇储姐弟搞好关系的。”
一听到“皇储姐弟”这个词,时酝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上午课程中向她展示过的照片。
金发碧眼的阿斯丽德公主和安托万亲王,容貌和气质都是无可挑剔的帝国之花,如果单从五官来说,很明显能看得出这对姐弟和西里斯·切萨雷少尉的表亲关系,但他们身上那种极其强烈的上位者气质是流亡皇子切萨雷少尉无论如何也不具备的。
“……绎心姐,你有见过他们么?”
“当然,我是从驻帝国大使馆的随员开始做起的,甚至结婚头两年我都还在大使馆出任秘书。但是我没怎么跟安托万亲王接触过,我派驻帝国的时候安托万亲王还在读书,阿斯丽德公主倒是跟我年龄差不多,我们关系不错,不过……”
“不过?”
商绎心露出了一个意有所指的微笑:“阿斯丽德公主是一个非常成熟的政治家,想要跟她维持关系,总要拿出足够的筹码来。”
时酝读懂了她的弦外之音,这位未来将会继承一整个帝国的第一顺位皇储殿下,极其难搞。
“不过好消息是,这两年安托万亲王开始接手原本由他姐姐处理的一些公务了,外交方面的公务基本都由他出面,你跟阿斯丽德公主打交道的时候应该不会太多。听说这对姐弟的关系很好,安托万亲王也一贯表示他会积极支持姐姐的继位,未来再次出现姐弟相争的局面可能性不会很大。”
所谓“再次出现姐弟相争的局面”,指的便是上一代皇位继承战发生的血腥惨剧,时酝短暂地沉默了一阵,问出了那个她上午就想问却没找到机会问的问题。
“我们接纳了流亡皇室这件事,帝国没有提出过抗议吗?”
商绎心笑了笑:“怎么会,帝国皇帝对于这件事总体保持了默许的态度,她并不想对自己的亲弟弟一家人赶尽杀绝,只是要求我们不能支持流亡政权的建立,不能让流亡皇室对帝国任何事务公开发言,仅此而已。”
她的目光投向了外侧一片欣欣向荣的繁华街道,轻描淡写地继续说道:“说到底,离开了帝国本土不被承认的落败皇子,还能叫皇子吗?”
黄昏级战舰冰冷的建造船坞里,切萨雷少尉被孤独逼到临近崩溃边缘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时酝沉默不言,她当然也很清楚,名叫西里斯的流亡皇子和被称为安托万亲王的皇储殿下,两张略显相似的脸庞却早已是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餐食送了上来,在聊过一会儿关于餐食的话题之后,时酝也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陆鸣争少尉……最近还好吗?”
商绎心对她主动问起陆鸣争的近况颇为惊奇,但还是点了点头回答道:“挺好的,好像除了抱怨了两句基地饭菜难吃,其他倒也没说什么。要我说他的少爷病就得去吃吃苦治一治,当年要是能把杨溯也送去吃吃苦,说不定性格比现在可爱多了。”
其实问出这个问题时酝就后悔了,如果商绎心过问她和陆鸣争的关系,她还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好在商绎心完全没有过问,时酝也稍微松了口气笑了起来。
巡星之花
时酝坐进近地面载具当中,两人一同向着设定为目的地的军用太空港高速行进而去。
“为什么我们要去十字星云战区?”
明明已经不再是上下级,两人现在只是纯粹的师生关系,一同去往杨溯的大本营便只有一个原因,可时酝就想听原凛亲口说出来。
“选定了几个你的护卫官候选人,杨参谋长建议我们去当面看看,他会跟商副司长告知你的课程安排变动的。”毕竟他们是货真价实的两口子。
原凛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就算他察觉到时酝的故意发问,也仍然诚恳回答。
“哦?所以我亲爱的教育官已经选定好了未来说不定要跟我上床的对象了?”
时酝笑眯眯地侧身转过来,手掌直直地支在两人中间的座椅上,倾身靠近,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原凛被堵得一阵语塞。
“……非得说话这么刻薄吗?”
时酝扬起下巴看着他低垂的眼神,仍旧笑得像只骄傲使坏的小猫咪。
“甚至接到邀请第一时间就急不可耐地要过去看看,我亲爱的教育官,你很好奇对吧?”
小猫咪仍旧伸着爪子轻轻地挠着人的心扉,可原凛也很清楚怎样让她闭嘴,他伸手揽过她的腰际,有点赌气又有点无可奈何地俯身吻了下去。
绵长深沉的一吻结束,被他放开时,时酝注意到了原凛有些刻意移开的眼神。
“你变了很多,教育官。”
人怎么会不变呢?被长久的汹涌欲望所裹挟,原凛终究还是没办法逃开她的呼唤。她是自己最完美的杰作,被这朵黑暗之中顽强生长灼灼闪耀的奇珍之花所吸引注定便是他当下无解的命题。
原凛不想聊这个话题,他坐正了回去,目光投向窗外飞速闪过的夜景:“在外交部培训的第一天怎么样?”
“课程很丰富很有收获,绎心姐……不,商副司长也对我很友好,跟她打交道要比跟杨溯中将打交道轻松很多。”
原凛扯了扯唇角,轻轻摇了摇头:“她确实很平易近人,不过你最好也别对他们两口子完全放松警惕。”
“为什么?”
“他们是最完美的政治联姻,有感情又有野心,未来杨溯成了参谋总长或者商绎心成了外交部部长都不稀奇,他们夫妻俩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么评价那位大美人会不会有点太刻薄了?”
原凛偏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繁华闪亮的低空夜景在他的脸庞闪烁着辉光:“这不叫刻薄,这叫尊重,如果只是靠着家世背景,她是不可能叁十来岁就稳坐帝国司副司长位置的。等你到了商绎心那个年纪,也许同样可以在舰队里稳步晋升,到那个时候,你是希望别人评价你为好说话的Omega美人,还是不好惹但很有能力的少壮派军官?”
时酝定定地看着他,虽然她没有对这个反问做出回答,但答案两人都心知肚明,如果只是想做好说话受欢迎的Omega美人,她就不会拼尽全力穿着军装站在这里了。
从军用太空港乘坐原凛的专属星舰起飞升空,原凛有他的工作要处理,时酝同样有她的课业要温习。
这次除了舰船本身配备的船员以外,原凛并没有带其他的随员一同前往,从前跟原凛的秘书官一起分工撰写报告的休息大厅依旧空旷,只是现在只剩下了时酝一个人,辽阔的落地舷窗外是无垠的星河。
原凛几乎一整晚都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着工作,时酝独自坐在公共休息大厅里研习咀嚼着今天复杂的课程资料。
她并不觉得孤独,只需要抬头看向窗外足够浩瀚的宇宙便足以获取充足的能量。在她的成长环境中,教育官更迭如流水,原本她就是独身一人长大,未来她也将独身前往未知的帝国,独自承担起交付予她的重任。
如果真的是单打独斗,时酝并不害怕,只是现在她还不得不带上一位随行护卫官,这件事反而才让她头痛不已。
睡了一觉起来,星舰刚好抵达十字星云战区军用空港。时酝和原凛一起走出舰船时,在接驳处迎接的是杨溯中将的副官,他热情地表示现在正是早餐时间,杨参谋长正在餐厅等待他们一同用餐。
做客没有不听安排的道理,时酝和原凛便跟着这位副官一同前往战区基地的军官餐厅。
优胜者仅此一个
回到原凛和杨溯身边时,两人正准备离开。
在杨溯和副官谈话的间隙,原凛注意到了时酝发红的鼻尖。
“怎么了?”
时酝摇了摇头,面色不悦小声告状:“被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撞到了。”
也许不自觉地脑补出了那个滑稽的场景,原凛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待会儿还痛的话去找点冰块吧。”
“嗯。”
早餐结束之后,杨溯并不急着带他们去挑选护卫官,反而是先尽了地主之谊,带他们参观了一番十字星云战区基地。
作为战区二把手的参谋长,杨溯带着他的贵宾走到哪里都会得到最高规格的礼遇。甚至时酝有种诡异的错觉,杨溯现在在十字星云战区完全像是司令官一般的待遇。
在下属前来向杨溯汇报作训情况事宜时,时酝忍不住向原凛发出了她的疑问。
原凛的回复则是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战区司令官马上就要退休了,听说最近已经完全把兴趣投向培养孙辈了,杨溯现在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司令官。”
虽然在战略分析局时时酝早就查阅过十字星云战区种种文件,但真的亲眼目睹到整个战区如同一台巨大而精密的仪器般严格运行时,时酝仍然觉得非常有震撼力。
结束了参观之后,杨溯终于带着他们前往了训练场之一。
“虽然我给你送来了战区所有陆战队以及其他作战单位的精锐信息,不过如果要我推荐的话,我建议你们从我们最精锐的破坏者联队当中挑选,如果有一天让我作为指挥官迎战,他们一定是我下达斩首命令或者进行登陆战的首选执行联队。”
他带着时酝和原凛来到挂着联队旗帜的训练场外,这支精锐联队的队长和更高一级的长官都在门口等候着参谋长和贵宾的大驾光临。
原凛作为参谋本部作战分析局实际负责人的身份自然不容小觑,而他们大概也已经提前收到了消息,或许是告知了他们时酝即将出任驻帝国武官的消息,或许则是更加简单明了的“她是杨溯寄予厚望的年轻军官”,两人的到来都得到了极为热情的接待,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上了训练场顶层的观察点。
“攻防战季度考核已结束,现在队员们正在更换装备,等待进行单兵考核。”
联队队长对杨溯做着汇报,杨溯则是半开玩笑地打了个响指,指了指他身后的时酝。
“攻防战啊,军校毕业考时她击败了我外甥。”
面对周围人投来的惊异的眼神,时酝当然很清楚他们肯定没想过身为Omega身形娇小的自己能够击败其他Alpha,甚至居然是杨溯那位名声在外的外甥,这种惊讶里裹挟着多少刻板印象时酝懒得去深究,她只是面无表情。
走到观察点的栏杆旁,下方传来阵阵沉重而有节奏的响声,卸掉了多余武装的陆战队员们极有纪律地快速进场,他们是杨溯引以为傲的利刃,黑色的作训服下满是鼓胀的肌肉,浑身都带着肃杀凛冽的气息。
这支大约两百人规模的联队非常整齐利落地分隔为数个队列,一旁的队长介绍道,他们将按照上次考核的成绩来划分每一个组别的目标者,每个单独的小组成员都将优先攻击本组最优秀的目标,每个小组也只会留下一个获胜者进行下一轮的对抗,直至最终的获胜者产生。
“车轮战,对上一次考核成绩排名靠前的士官不太友好吧?”原凛漫不经心地随口询问道。
联队队长刚想回答,靠在栏杆边望着下方的杨溯却接过了话头,他若无其事地点燃了一根香烟抽了起来,烟雾缭绕间,眼前正列队等候考核命令下达的黑色“破坏者”们显得更加庄严肃穆。
“这有什么,真到了实战的时候比这可惨烈多了,我还一直想测验一下俗称的擂台赛呢,那才是真的车轮战。”
说着,他冲着联队队长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开始考核了。
随着队长的一声令下,单兵作战的季度考核正式开始。
和时酝在军校时选修的枪械测验完全不同,这种格斗测验则完全不被允许使用枪支武器,受验者只能使用匕首以及拳头,他们穿着特制的训练作战服,浑身都有着极为轻便的判定装置,一旦报警便判定出局。
“医疗小队已经准备好了吧?”杨溯站在栏杆旁盯着下方正激烈战斗的数个小组,随口问道。
“医疗小队已就位。”
这比枪械测验要残忍得多,就算匕首没办法隔开有严密防护的身体,无论是拳头、肘部或者腿,这种完全不留情面的钝击仍然会让受验者留下一定的创伤,很快时酝就注意到了有不少的队员保护设备报警,随着冒着红光的报警器蜂鸣作响,更多的则是鲜血的渗出,无数的鲜血。
些微萤火
带着一身的鲜血脏污,宋微萤走回了准备室内,并不狭窄的休息室内此时却挤了不少身材高大的壮汉,陆战队员们早已习惯了考核会带来的创伤,在经过医疗小队的急救包扎之后,他们又满不在乎地四处乱晃,一看见宋微萤走进来便摩拳擦掌地挤了过去。
“怎么这次考核还是你赢了啊,多少次了,该换换人了!”
“连着叁次考核都被你一匕首淘汰出局,我还活不活了?”
刚才还在训练场上试图争个你死我活的陆战队员们,此时又亲密无间地挤在了一起,勾肩搭背说着玩笑话,直到参谋长的副官走进准备室,咳嗽了两声,所有队员立刻停止了动作,纷纷站直了身躯向他敬军礼。
副官只是告知宋微萤收拾好后来哪间会议室报到,随后便准备离开。
“长官,我想请问需要我护卫的驻帝国武官是谁?”
会是那个站在高台之上冷冰冰的Omega少尉吗?不然为什么她会从容不迫地在两位将级军官之间呢?
“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只需要服从命令就好了。”
参谋长的副官丝毫没有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转身离去。
那种被完全忽视的不甘再次笼罩上心头,可那种负面情绪并未来得及发酵,便立刻被队友们的惊诧欢呼声冲散。
“你不是一直想升军官吗?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啊,是要去帝国外交派驻啊!”
“我们参谋长的老婆不就是外交部负责帝国事务的千金大小姐嘛,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可一定要抓住啊。”
队友们再次挤过了七嘴八舌地感叹着他交了天大的好运,宋微萤的脑袋有点晕乎乎的,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战斗太过于激烈,还是被这种罕见的抽中命运彩票大奖的机会所迷惑……又或者是,他刚刚抬眼望去,窥见了神女的身影。
一间私密性极强的监视室内,时酝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前的长桌两端则坐着原凛和杨溯,两个人正翻阅着秘书官送来的详细档案,你一言我一语地点评着。
“Alpha,一般家庭出身,父母都是Beta……基因突变啊这小子。”杨溯不禁笑道。
“身高会不会有点太高了,在人群里有点太突出了吧?”原凛低着头皱了皱眉。
“我们挑的是护卫官,就得要这种让人看了就不敢动手的狠角色才行,这才有威慑力,”杨溯振振有词,“就算有人真的敢开枪袭击,就他这个体型,简直是完美的人肉盾牌。”
原凛没搭理他,继续往下看:“考过联邦最高军校但正好差当年录取线一分,所以转去了陆军士官学校……脑子不会不好使吧?”
杨溯惊异地拿着手头的一沓纸张拍了拍桌子:“拜托,别用你那种修两个学位的天才思维来揣度一般人好不好?就差一分也很不错了,军校哪儿那么好考啊?”
时酝没有理会两人的争论,她端正地坐在桌前,目光只是随意地散落在面前的巨大监视屏幕上,空空荡荡的会议室终于被打开了门,一个穿着士官军装的高大年轻人走了进来,坐在了一张椅子上,浑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正在被监视。
相比于之前穿着作训服的模样,现在的他看起来稍微斯文了一些。他摘下军帽规规矩矩地放在桌面一角,扫视了一圈四下无人,他也稍微放松了一点,随手理了理刚刚清洗过的蓬松黑发,深吸了一口气。
是个长得格外俊朗的年轻士官,眉骨深邃目光锐利,虽然身材格外高大但看起来并没有笨重的感觉。他大概是那种人缘不错的类型,整个人由内而外都散发着某种不让人抵触的自信,此时正规规矩矩坐着等待长官也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意思,似乎还有点紧张。
时酝无论在军校或是参谋本部时,都基本没有跟这种战斗单元出身的下级士官打过交道,她略显好奇地盯着监视屏幕上的年轻人,即使她对非要配备护卫官才能放她出去开展新工作的这项决定非常不满意。
“那么时酝少尉,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呢?”
杨溯跟原凛争了半天,完全没想到原凛居然对护卫官的人选如此吹毛求疵,干脆顺手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时酝。而时酝只是略显古怪地转头看了杨溯一眼,她面前的桌上空空荡荡,秘书官根本没有给她任何的资料。
“杨参谋长,对于这种人事安排我没有任何意见。”
她回答得倒是像只乖巧的小白兔,杨溯得意地打了个响指,似乎是在示意原凛你的学生可比你好沟通,原凛倒是听懂了时酝的阴阳怪气,顺手就把自己手头的那份档案顺着桌面抛给了时酝。
“啊,人到了么,”杨溯这才注意到监视屏幕上的画面,挥挥手示意道,“走吧,一起去谈谈看,看他是不是你放心把自己乖学生的性命交给他的人选。”
杨溯的目光移到了时酝身上,忽然发现自己刚刚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把时酝考虑进去。但时酝赶紧十分上道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就在这里就行,她没有参与这种人事调动的意图,原凛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不知道她又在耍什么小心思。
其实只是纯粹地不想去,但她的顺势给台阶显然把杨溯哄得心情很好,他走过来拍了拍原凛的肩膀,不由分说地便拉着原凛一同往被监视的会议室走了过去。
欲说还休
护卫官的人选已经敲定,但时酝的正式授衔任命还没有下达,原凛和杨溯达成了一致,将那个年轻上士的任命也暂时按了下来。
星舰悄无声息地从十字星云战区出港离去,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星际航行,时酝又回到了在外交部受训的日常生活当中。
外交部分的学习告一段落之后,紧接着便是更生动有趣一些的帝国风土人情相关的社会科学研究科目,以及让时酝头疼不已的社交礼仪。
无论是一举一动还是着装打扮,全都给时酝彻彻底底地改造了一遍,按照礼仪教师的说法,时酝在帝国外派期间,除公务场合以外,一般是不能公然穿联邦舰队的军装出门的,打扮得足够得体也是她的工作必要。
如果说之前商绎心转述杨溯所戏称的“最顶级的社交名媛”,在时酝听来只想翻白眼,可现在当她跟舒然准尉吐槽时,她也感受到受训课程居然真的慢慢演变为要把她培育成名门淑媛。
舒然准尉对于她将要调任为驻外武官这件事非常兴奋,畅想起时酝将要在帝国开展的新工作将会有多么精彩的际遇,对此时酝只能苦笑,派驻帝国将要受到的种种限制让她此前的种种期待都变味起来。
放在最后一门进修的课程是帝国皇室礼仪,按照商绎心的描述,他们这次找来为她做培训的人应该是整个联邦最精通于此的专家,这也是这位老师第一次答应给外交部门的武官做培训。
时酝跟商绎心的关系慢慢地也熟络了起来,她好奇地询问是不是在帝国驻联邦的使馆人员里找的专家,对此商绎心只是笑而不答,只告诉她去了就知道。
这一次受训地点不再是外交部大楼,而是由帝国司出面把时酝送到了指定的地点,仍然在首都星系圈,但这个地方完全是时酝此前从未踏足过的。
再次双脚站在地面上时,时酝穿着整整齐齐的军装站在了一片生机盎然的花园苗圃前,矮小的铁艺大门自动缓缓打开,时酝谨慎地走入其间,循着窄窄的步道走到了一栋房子面前。
是和联邦时下流行的风格完全不同的建筑,也和原凛的家那种前卫的风格截然不同,这里简直称得上是复古,乳白色的叁层砖石建筑周围栽种着淡紫色和淡蓝色的鲜花,深灰色屋顶高耸而尖尖的,简直像是小时候听教育官讲过的那种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梦幻场景。
时酝整了整衣装,深吸一口气后按响了复古的门铃。
“您好,夫人,联邦舰队时酝少尉前来受训。”
来之前她询问过商绎心应该如何称呼这位教师,商绎心故意卖关子,说你只要见到她就知道怎么称呼她了,在此之前,姑且称她为夫人就好。
门铃应答里传来的声音有些似曾相识,时酝迟疑地愣了愣,可很快大门打开,她立刻就知道了商绎心为什么会这么说,甚至呼吸都本能地停滞了。
站在她面前的人确实称得上是整个联邦最了解皇室礼仪的专家,或者说,应该称呼她为——
“亲王妃殿下。”
和此前那场首相晚宴上见到的华服女性不同,如今站在时酝面前打开大门的中年女性打扮得非常简约,一头漂亮的金色长发盘在脑后,岁月的痕迹只是优雅地出现在了她美丽的面庞上,即使她的衣着并不奢华,时酝仍然被她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度给震住了。
“时酝少尉,很高兴见到你,不过我早就不是帝国的亲王妃了,叫我切萨雷夫人就好。”
对于时酝有些莽撞的称呼,切萨雷夫人并没有表示任何的不满,只是优雅地伸手邀请她进门。时酝连忙欠身致歉,更改了刚才的称呼,走进室内时,她便看见了刚才没有注意到的另外一个人。
“时酝少尉,你好,我是莉莉安娜。”
看起来大约十四五岁的少女礼貌地对时酝点了点头,时酝把脑海中不断判断的“公主殿下”字样用力挤了出去,也对她点头微笑。
同样,晚宴上那个神情淡漠气质疏离的少女现在也看起来温和了几分,她身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成熟特质,或许是因为她生长环境的缘故,就算知道她是切萨雷少尉的亲妹妹,时酝也很难完全将她当成小孩子看待。
时酝被邀请到了客厅坐下,莉莉安娜则听从母亲的安排,端着盛有茶壶茶杯的托盘走了过来,为时酝礼貌而友好地倒了一杯花茶。整个客厅的一面都是巨大的琉璃花窗,窗外的植物随风摇曳,在窗上透出一种温柔而宁静的动态剪影,时酝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切萨雷少尉如此执着于军校的温室花园。
“之前商小姐曾因为培训皇室礼仪的事情找过我好几次,老实说,我并不是很愿意以旧皇族的身份教导人这些东西,不过我听说你和西里斯的关系不错,所以我这次答应了商小姐的请求。”
要论帝国皇室礼仪,谁也不可能比这位贵族出身的前亲王妃殿下更加熟悉,她确实是值得商绎心数次登门拜访的专家,时酝点了点头,没想到这种时候反而沾了些切萨雷少尉的光。
“非常感谢您愿意教导我。”
切萨雷夫人看起来并不是那种热情外向的性格,她似乎早已冰封起了自己的人格,说话间也带着阵阵温柔的冷风。
“我听说这是时酝少尉你在外交部受训的最后一天,作为驻外武官,你需要学习的东西也并不会非常深入,希望今天能够让你学到足够的知识,以后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是。”
海浪黄金梦乡
切萨雷夫人礼貌微笑着与她告别之后,大门关上,微风徐来,四周苗圃中的植物窸窸窣窣地摇曳起来,此处只剩下了时酝和切萨雷少尉两人,她冲着切萨雷少尉笑了笑。
“之前不是说等你回到首都之后再来找我吗?”
许久未见,时酝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平和而稳定了,她笑得非常轻松自然,如果是换作切萨雷少尉,他绝对无法如此直白地问出这种问题来。
喉咙哽得发痛,他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一回来就听说了两则足以称得上晴天霹雳的消息,一则是晚宴上的大爆发,陆鸣争竟然甘愿为了时酝放弃自己与生俱来的继承权,选择去往了谁也不愿意去的边境行星,二则是时酝被迁怒,即将出任驻帝国武官。
在听说了这些之后,切萨雷少尉其实是去找过她的。他踩着下班时间去过外交部好几次,只是很不巧,他每次都能和原凛少将正撞上,时酝看起来对原凛少将来接她完全不意外,她甚至是狡黠地微笑着跟他一起离开的。
“……抱歉。”
关于这一切的心路历程,切萨雷少尉都无法说出口,千言万语只能凝结成一句简单的道歉。
“那今天正好,走吧,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时酝随意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满不在乎地邀请他一起同行。
外交部派给时酝在首都星系圈使用的交通工具仍然在外等候,时酝一边翻阅着通讯设备上的记录一边随口嘟囔着设定着行进目标。
“舒然准尉好像上次说这个挺好吃的……”
听到完全没有听过的人名从她嘴里熟络地说了出来,切萨雷准尉眨了眨眼睛,忽然意识到在参谋本部不到一年的时酝似乎早已拥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和军校时的独行模样已经完全不同了。
时酝选定的餐厅在一处热闹的海滨,模拟日光正沉沉地坠入人造海中,海滩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不少人穿着泳装端着鸡尾酒在海滩上散着步,时酝和切萨雷少尉穿着笔挺的军装坐在木质地板的餐厅外摆区,反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在这种公众场合坐着,两人又穿着显眼的军装,其实聊不了太多工作相关的内容,只是随口闲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比如今天培训的皇室礼仪内容。这种东西在切萨雷准尉听来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一样,在时酝吐槽这种种无理的礼仪要求时,他只是无可奈何地微笑。
“不过说起来,为什么今天完全没有见到……?”
切萨雷少尉非常淡然地回答:“我父亲吗?他们早就分居了,只会在对外的场合装装表面和平而已。”
餐桌上的装饰烛火闪烁着,时酝盯着海滩边散步的人有些出神,随口说道。
“待会儿我们也去海边走走吧,后天我就要走了。”
切萨雷少尉怔怔的,他知道人生总有别离,可他没想过会来得这么快,就像是童年时某个夜晚被父母强行唤醒,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踏上了流亡的道路。
“好。”
吃完晚餐之后,海与天都是一片淡淡的灰蓝色,军靴踩在松软的沙滩上,两人脱下了外套挂在手臂上,衬衣袖口也挽了起来,两人的指间都夹着薄荷气味的香烟,在暮色中星火点点。
“建造船坞可以抽烟?”
时酝没有问起他为什么突然开始抽烟了,想来那种高压的精神环境之下,任何自救的手段都是可以理解的,至少看得出来,他仍然不想坠亡在负面情绪之中。
“嗯,指定地点可以。”
短暂的沉默,海浪不眠不休地涌动。
“我没有想到他们会派你去帝国。”
“我也没想到,派我这种在帝国算非公民的人用外交身份去帝国,想来他们还挺阴险的。”时酝呼出一团薄荷味的烟雾,觉得连带大脑都变得清醒了许多,“对了,你认识安托万亲王吗?”
切萨雷少尉微微一愣:“当然,怎么了?”
“他们想让我去跟安托万亲王搞好关系。”
自我厌弃爱欲臣服
跟着切萨雷少尉的引领,时酝来到了一处公寓里。
电梯门打开,一阵淡而清雅的香薰气息便先从鼻子传进了大脑的感知区域,是跟今天在切萨雷夫人家闻到的同样气息,但这间公寓却完全是联邦流行的装修风格。
“随便坐吧。”切萨雷少尉礼貌地说道。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首都繁华的城市夜景,时酝站在窗边漫无目的地眺望着,直到切萨雷少尉走了过来。
“这也是你的家么?”
“是的,我父母分居之后,母亲就允许我一个人住,她知道我其实不喜欢那种帝国风格的住所。”
“那为什么你军校的宿舍……?”
“那是我父亲的手笔。”
切萨雷少尉的回答非常冷淡,时酝有些惊异地转过头去看着他,他脸上是一种明显有些厌恶的神情,在察觉到时酝的视线之后,他又立刻掩饰了这种情绪的流露。
“你去帝国之后,最好也不要提起我父亲,所谓的维托里奥亲王,是个贪得无厌的男人。”
那种香甜糜烂的玫瑰气息又涌上来了,就算切萨雷少尉极力克制着他的表情,但他的情绪同样让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起来。
“切萨雷少尉,我闻到你信息素的气味了。”
那种气味让人头晕目眩,时酝往后退了两步,坐到了落地窗不远处的长形沙发凳上。量身定做的制式衬衣非常贴身地包裹着她的身躯,黑色领带已经被扯松了,领口的扣子也随意地解开了两颗,露出脖颈下的一小片肌肤,只是看了一眼,切萨雷少尉便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抱歉。”
离开军校之后,抑制贴成了非强制的要求,通常情况下时酝也会贴上以防万一,唯独今天没有,因为她听说给她上课的老师同样也是Omega。
而现在,只要稍微控制一下,切萨雷少尉也同样闻到了她信息素的气息,是刻入基因序列的本能引诱,她看见切萨雷少尉的军装裤裆处有了微妙的形状。
她轻声呼唤他的名字,招招手示意他过来。面对坐着的时酝,切萨雷少尉不好意思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而是顺从地在她面前绅士地半跪了下来,刚一抬眼,脸庞就被她捧了起来,心脏怦怦直跳。
那汪碧蓝色的眼睛像是海洋一般翻涌着波光,他的绅士举动很明显取悦到了时酝,她捧起切萨雷少尉的脸,没来由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如果说最开始决定和切萨雷少尉做爱,是因为她为了缓解提交了论文分数未知的焦虑,而现在,她即将去往帝国,那里有着和民主的联邦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在最后的一点闲暇时光里,她又开始试图寻欢作乐了,丝毫不在乎这种示好对于切萨雷少尉来讲意味着什么。
亲吻很快就变得浓烈而不受控制,切萨雷少尉干脆双膝跪立在了她面前,倾身过来挤进她的双腿间紧紧地抱着她。他期待这个吻太久了,甚至一进门时就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恨不得立刻将她抱住抵在门上亲吻。
隔着一层薄薄的制式衬衣,很轻易就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这种温暖的感觉让切萨雷少尉的灵魂都颤抖了起来,他胡乱地在她身上抚摸着,紧紧拥抱渴求着更加亲密的接触。
时酝却忽然推开了他,切萨雷少尉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可下一秒,时酝的军靴轻轻踩上了他顶起的制服裤裆,不轻不重,暗示意味足够明显。
在切萨雷少尉童年所接受的教育中,他们都说Omega应该天生向Alpha臣服,他看到了母亲眼中对这句话的厌恶意味,天真的他发问,如果皇室只生出了一个Omega继承人呢,整个帝国不应该向这个Omega皇位继承者臣服吗?
那时父亲只是非常轻蔑地笑了起来,他说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后来西里斯才知道,帝国皇室筛选基因是秘而不宣的传统,阿斯丽德姐姐、安托万哥哥以及他,全都是在胚胎时就被编辑过基因的产物,他们只可能分化为Alpha。
可即使如此,他仍然不认为只因为他是Alpha就应该让Omega臣服于他,倒不如说,现在他心甘情愿地向时酝臣服,他解开裤子,暴露出自己最脆弱的性器官,只是因为时酝如此要求而已。
淡粉色的漂亮性器直直地挺立着,硕大的形状上带着不规则的青筋凸起,跟他身上穿着的军装制服的正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管好你的信息素,别想吃掉我,切萨雷少尉。”时酝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碧蓝色的眼瞳漂亮到简直无以复加,“握住它,就像你希望我如何握住那样。”
切萨雷少尉呼吸一紧,顺从了她的指令。
修长有力的手指乖乖地握住了勃胀挺立的性器,魔女的指令接踵而至。
破碎相拥
时酝的体重对于作为Alpha的切萨雷少尉而言,简直是轻得不能再轻了,他轻而易举地就把她分开双腿径直抱了起来,托着她光裸的臀部,性器已经抵在了那湿漉漉的穴口。
她也因为即将到来的欢爱而动情吗?无论是否是Omega在信息素压制下的本能反应,切萨雷少尉仍然觉得十分幸福,他不得不紧紧地攥住这种片刻的幸福,就算这只是自欺欺人的幻影,他紧绷的精神也渴望这种瞬间带来的救赎。
似乎从来没有和她这么长时间不停歇地接吻,切萨雷少尉读不懂她逃避眼泪的意图,他的内心只是震颤着以为她也恐惧长久的分别。
从联邦到帝国,对于时酝而言只是乘坐外交专舰的航行,对于西里斯·切萨雷而言,却是他一辈子都无法抵达的漫长航行。时酝将是帝国给予外交豁免权的座上宾,而他却是不受欢迎的流浪儿。
性器顶端刚一滑入,穴肉便难耐地吮吸起来,渴求着更加深入的入侵。
至少现在,时酝那纤细而充满了摧毁一切的能量的身躯在他怀中紧紧拥抱着,他曾短暂地拥有过整个联邦最辉煌的存在,依附在这样耀眼的光辉身侧,就算是星尘也好过更深的虚无。
更加深入的挺进,只是放开她嘴唇的瞬间,被吻到微微红肿的嘴唇便逸出了暧昧至极的呻吟,她闭着眼睛,睫毛颤抖,仍然是美丽到让人惊叹的存在。
切萨雷少尉丝毫不怀疑昔日同窗天之骄子陆鸣争少尉为了时酝甘愿放弃所拥有的一切是否值得,这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啊,她是世间一切美好的集成,顽强、努力、充满了信心和报复欲,爱上她而毁掉自己的一切,本就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苦难会毁掉她吗?不会的,仍然会有人看到她的价值,就算被迁怒她也仍然可以出任驻帝国武官,她能够创造的价值远超过了她能摧毁的一切。
切萨雷少尉丝毫不怀疑她是否能完成联邦给予她的任务,倒不如说,他觉得安托万哥哥一定会喜欢她,甚至爱上她,毕竟在童年时期,他们总是会爱上相同的玩具,他不想把时酝比作玩具,可喜好这种东西是说不准的……而他只能在这离别前夕奢望时酝别丢下他、别放弃他。
安托万哥哥是真正的皇储,而他只是帝国的弃子罢了。
联邦首都的纷繁夜景灯光照映在她光裸的背脊上,性器被吞入了大半, 那种被紧紧吮吸索取的感觉太美好了,让人忍不住发疯。
层层迭迭的软肉紧紧包裹着他的性器,轻轻抽动着渴望着更加猛烈的动作,他顺应了这种感知,抱着时酝轻巧的身躯猛烈挺动起来。
她趴伏在自己的颈窝处,随着挺入的动作轻轻抽动呻吟着,她的身躯纤细、精巧而完美,让人心中的欲望扭曲成暴烈的形状。
肌肉因为用力而格外坚硬,交合之处,性器缓缓挺入了大半,就在时酝以为切萨雷少尉会就这么温柔地插入进来时,他却猛地瞬间全顶了进来,被强硬撑开每一寸娇嫩软肉的感觉太过强烈,时酝难以克制地颤抖了起来,修长的双腿紧紧地夹住了他的腰际,高潮的到来只是转瞬之间。
没有留给她缓过来的时间,被穴肉绞紧的感觉美妙得要命,那种强烈的被需要感让切萨雷少尉立刻用力地快速抽插起来。
被他这么抱起来插入的体位让生殖腔格外地下坠,性器甚至不需要完全插入就可以抵到敏感的生殖腔口,每一次挺入都像是那硬物的最顶端在亲吻羞怯的生殖腔口,不断地亲吻哀求着,希望能够得到进入的许可。
交合处的水液湿漉漉的,滴落在他的制服裤和地上,时酝趴伏在他怀中,叼着他的衬衣布料,黏腻的呻吟声仍然从喉咙里飘了出来。
性爱给大脑带来的强烈快感足以释放当前的一切压力,她可以暂时不需要去在乎那些陈旧冗杂的帝国皇室礼仪,她现在可是拉着曾经在这皇室礼仪中成长的小皇子沉沦在性爱里呢。
肉茎在被撑开到极致的嫩肉间不断地进进出出,汹涌的快感足以洗去人心头上久久重压的情绪,时酝抱着他的脖颈埋在他的颈窝处,又吻又咬,年轻人细嫩的脖颈肌肤被吻咬得发红,痒意和微微的痛觉让他身下的动作越发激烈,他抱着时酝在长长的落地窗边走动了起来,如同一场巡礼。
“时酝……”他的声音哑哑的。
“嗯?”
“夜色好美。”
时酝没有理解到他忽然做出这种感慨的缘由,她被他抱在怀中,背对着整个如同无边光幕一般的落地窗,刚转过头去望向那窗外夜景时,便看到了玻璃上两人欢爱的倒影。
而下一秒,切萨雷少尉忽然把她放了下来,性器抽出时穴肉仍然恋恋不舍,她被切萨雷少尉温柔而不容拒绝地转了个身,滚烫的手掌按在她腰际示意时,时酝便领悟了他的意图。
俯身两手撑在冰冷的玻璃上,身处在这个顶层公寓里,整个首都最繁荣的茫茫夜景尽收眼底,那种繁华到看不到边际的灯光甚至亮得有些过分耀眼了。
身后滚烫又湿漉漉的粗大性器抵在微张的穴口时,身体本能地动作快过了思考的速度,她本能地翘起屁股吞吃入内,只是这一个小小的引诱动作,切萨雷少尉便再也不能温柔。
后入的动作顶得又深又凶,尺寸惊人的性器在浑圆饱满的臀肉间不断抽插,体型的差异让切萨雷少尉几乎每次都会觉得很惊讶,那么小的一个穴口竟然能够吞进尺寸相差如此大的东西,甚至主动分泌着淫靡的爱液,主动收缩吮吸着渴求他更加用力的动作。
他随手解开了时酝脑后的发髻,长而卷曲的长发披散而下,像是丝绸一般美丽,墨色的浓密发丝和白皙纤瘦的背脊对比格外鲜明,让人呼吸一紧,身下动作更快。
手指在玻璃上摩擦出钝钝的声音,呻吟声却更加扣人心弦,每一次顶进生殖腔口试图破开时,她都会乖乖地喘息一声,强烈的正反馈让人心潮澎湃,就连托着她腰肢和胸乳的手指都忍不住更加用力。
“笨蛋小皇子” huan haor.c om
怀抱着时酝亲吻时,切萨雷少尉很清楚,天一亮他就会失去她了。
这种离别前短暂的疯狂来得格外猛烈,片刻休息都像是在大把浪费光阴。切萨雷少尉抱着细声细气要求喝水的时酝走过去时,鼓胀的性器仍然插在她的穴里,每一步的走动都有几滴浊白的液体从交合处被挤了出来,四处滴落。
她的声音因脱水而略显嘶哑,可被放到冰凉的厨房岛台上坐着时,切萨雷少尉递来的却并非是水,精心雕琢切割完美的水晶杯中,时酝非常轻易地闻到了酒液的辛辣芬芳。
“第一次的时候,你递给我兑了安眠剂的水,所以……这次是酒么?”
这种玩味的措辞无疑是在指责他的卑劣,切萨雷少尉的心脏重重地漏了一拍,他刚想后悔地收回,可她只是犹豫了一秒,随后便仰起纤长的脖颈一饮而尽。
切萨雷少尉有些惊异于她的直率,空空如也的玻璃杯被她砰地一声放在屁股坐着的岛台上,她伸长了手臂勾起他的脖颈,亲吻来得如此地轻易而用力。
鼻息间弥漫着酒气,亲吻的温度也仿佛急剧升高了。原本是没有想过在酒柜边做爱的,可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按着时酝分开的双腿又插了进去,有些肉感的大腿被他的手指按出了淡色的指痕,腿心穴口已然是全然绯红,撞击时水声不断,淫靡至极。
长久静默消亡的内心似乎终于迎来了肾上腺素激烈释放所带来的愉悦感,一片荒原中终于长出了精神生命的嫩芽,就算仅此一晚,切萨雷少尉想,他也仍然需要这种足够强烈的记忆来度过未来可以预见的长久困顿痛苦。
手指握上软嫩的乳肉,那种过于柔软的触感让人每每都想用力再用力些,光是控制住这种失控的念头就已经非常消耗精神,回过神来时乳肉上已经有了淡色的指痕,高高翘起的乳尖像是绯色的小小樱桃,切萨雷少尉惊慌地松开没轻没重的手来,一抬眼却撞上她烟波横动的一双妩媚眼睛。
她会用亲吻安抚躁动不安的灵魂,她也会用那橙子香气的信息素引诱人再度失控。指定网址不迷路:yeseshuw u6.co m
不知哪一次的挺入,时酝抽着气大声地呻吟着,反应过来时,性器已经在生殖腔里插进了好几次了,又湿又软一塌糊涂的甬道张开了尽头的隐秘之处,如果她不是先天缺陷的话,这样极端而暴烈的性爱想必是很容易怀孕的。
数百次激烈的抽插,切萨雷少尉紧紧地把时酝抱进怀中,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些许的窒息和射精前过分粗暴的抽插让她几乎高潮个不停,温热的精液射进生殖腔里的时候,她也完全失控喘息着喷射出了过多的失禁液体,颤抖得久久无法平息。
第叁次,是在盛满水的方形浴缸之中。
原本是打定主意给她好好清洗一下,可时酝有点酒意上头,水温一上来更是不得了,她托着腮趴在浴缸边,一张秾艳至极的脸蛋上染着绯色,撅着嘴唇撒娇索吻。
在切萨雷少尉面前的时酝似乎从来都是漠然的,偶尔甚至会带着些明显恶意的冷光,却从来不会在他面前撒娇。撒娇只有那么一次,毕业酒会上她喝了太多太多,甚至会把金发碧眼的他当成是原凛少将。
切萨雷少尉呼吸一滞。
“你知道我是谁吗?”
时酝不满地拍了拍水:“当然了,我又没喝醉。”
她揪着跪在浴缸边给她清洗身体的切萨雷少尉的脸蛋,年轻人的脸皮极薄,碰一碰就发烫起来。
“西里斯·切萨雷少尉,笨蛋小皇子。”
带着酒气的幼稚话一说出口,切萨雷少尉倏地站了起来,脱掉衣服的动作非常迅速,时酝眨了眨眼睛,宽宽的浴池里水花四溢,还没反应过来,用力的亲吻和沉重的身躯将时酝一下按进了水面之下。
在快要窒息呛水的前一秒,时酝终于被拉出了水面,她睁大眼睛大口大口呼吸着,随着她紧张的动作而同样收紧的穴口却被坚硬的性器蓦地顶开来,斯文优雅皇室礼仪荡然无存,切萨雷少尉现在就如同不满足的野兽,急不可耐地想要将她全然吞吃掉。
时酝被他猛地翻了个身从背后抱了起来坐在他怀中,两腿大大地分开来挂在他的臂弯,性器不管不顾顶入的深度超出想象,超出阈值的强烈快感让时酝立刻就大声地喘息了起来,氤氲着热气的浴室里回荡着她的呻吟声和水声掩盖下的肉体碰撞声。
金色的发丝上湿漉漉地滴着水,扳着她的脸颊转过来接吻时,发丝上的水珠便再次滴落在她的乳肉和锁骨上,一如眼泪。
有些过高的水温让酒精作用的效率大幅提高,时酝的大脑甚至短暂地宕机了一会儿,抽插时带起的水波像是海浪一般,而她正沉浮于这欲望的汹涌浪潮之中。
切萨雷少尉仍然不死心,又或者是总是喜欢放手一搏,他再次咬住了她后脖颈的腺体,在时酝接连高潮抵挡不住攻势时,试图标记,将精液过量地注入生殖腔里。
赤身裸体地泡在满是热水的浴缸里,鼻尖满是她清冽的信息素气息,那么柔软嫩滑的纤细身躯躺在自己怀里,这种满足感足以冲去心头的阴霾。虽然时酝曾经一再告诫他不要把自己看做救世主,理智告诉他应该乖乖听时酝的,可情感上他却明显太过于依赖她了。
清晨,梦醒时分。
时酝其实没有睡很久,昨晚切萨雷少尉像是疯了一般固执地抱着她尽情接吻欢爱,从浴室里出来之后在卧室里又做了两次。她坐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即使睡眠明显不足,但早起的习惯让她仍然在固定时间清醒了过来。
切萨雷少尉睡眠很浅,几乎是时酝掀开被子离开他身侧时就惊醒了。
流言蜚语
首都军用空港,换发了崭新制服的时酝走进军官餐厅之中,人群熙熙攘攘,多的是即将从首都恒星出发去往各地的联邦舰队军官,他们在这里成群结队地吃早餐,吃完之后就要奔赴各个星系,而肩扛中尉军衔的时酝混在其中,并不十分起眼。
端着餐盘在某个空位坐了下来,正式晋升中尉、即将以驻帝国武官身份亮相的时酝,心情意外地十分平静。
崭新的制服上,胸口的资历章又绣上了一截,今天会有许许多多的记者因为她而一早赶赴这座军用空港,她的资料早就在媒体这边传开了,但处在风口浪尖的时酝只是淡定地吃着她在联邦的最后一顿早餐。
外交部帝国司的专员已经将今天的流程发到了她的通讯终端了,时酝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一边仔细地浏览着流程事项。
在她的身后是一道种植着绿植的隔断,空置的餐桌边坐下了另一个同样穿着崭新制服的少尉军官。
绿植隔断只是半人高的高度,如果站起来一定能看到对方,但偏偏背对背坐着的两人谁也没有发现异常。
宋微萤少尉同样是在昨天才接收到了自己的调职和升衔令,风尘仆仆地从十字星云战区赶赴首都和那位驻外武官一同出发,在首都军用空港的休息室睡了几个小时,爬起来吃早饭时还有点睡眼惺忪。
通讯设备响了起来,他一边叉着餐盘里的煎蛋一边接了起来。
即使是身处十字星云战区最精锐陆战部队,在和平年代能够升至军官继续往上攀爬的士官仍然少得可怜,担任驻外武官的近身护卫、得到了战区参谋长杨溯中将承诺的宋微萤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一大清早就有旧日同僚跨越数个星系发来道贺。
宋微萤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早餐,一边笑着和通讯中的旧日同僚闲谈。
在前往帝都的星际航行路上,他已经接受过外交部的紧急培训,在一大堆的禁止事项当中,首当其冲的便是禁止他在帝国期间与人在通讯之中谈及工作,对于外交人员的监听几乎已经是不成文的惯例了,但一直身处一线战斗单元的宋微萤仍然有些惊诧。
因此,借着还在联邦境内不被监听的时候,宋微萤尽可能地想和昔日同僚多聊几句。
“对了,我跟你说啊,我们打听了一下,那个要派驻去帝国的驻外武官,她在联邦最高军校的时候好像……不是什么善茬啊。”
“啊?”听到这有些迟疑犹豫的发言,宋微萤有些本能地惊讶。
“她不是作战与指挥系四百年录入的第一个Omega么,还是首席毕业生,听说她在军校的时候追求过她的人名单拉都拉不完,首相儿子和帝国流亡皇族都在其中,她一个也没有接受。准确地说,拒绝得非常之刻薄。”
宋微萤皱了皱眉,叉子戳破了第五个煎蛋的蛋黄,流心的蛋液顺势滑了出来。
“……你们听谁说的啊,这也是人家个人选择吧?”
“这你就别问了,我们战区还是有跟她同届毕业的军校生的好吧?还有啊,她是在公共抚养机构长大的,她的其中一个教育官,现在就是参谋本部作战分析局的代理局长原凛少将。”
“啊?公共抚养机构的教育官居然现在成了参谋本部的少将?”宋微萤非常惊诧,餐叉也将煎蛋戳得乱七八糟。
他说话的音调稍微拔高了一些,即使是在略显嘈杂的军官餐厅之中,隔着植物隔挡,身后的人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话语,竖起了耳朵。
“听说本来就是军校的教员啦,被家里的事牵扯下放了几年,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保护的那个驻外武官是那位少将阁下最喜欢的学生,当之无愧的掌上明珠。”
“……来头这么大么。”
“这还不算什么,听说我们杨参谋长也可喜欢她了,等你们从帝国回来,说不定她就要来我们战区当参谋了,杨参谋长的太太不是外交部帝国司的副司长吗,你们这一趟大概率是那个Omega军官的镀金之旅。”
宋微萤不置可否,将叉得乱七八糟的煎蛋送进了口中。
一个众星捧月天之骄子的形象已经在叁言两语间勾勒了出来——联邦最高军校四百年来第一个战略与指挥系的Omega、首席毕业生、两位少壮派将军的掌上明珠、连首相儿子的追求都可以拒绝的冷漠美人。
“总之,听说她在军校时期的性格非常之难搞,她根本不和人接触的。”
咽下食物,宋微萤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总之现在我受命担任她的护卫官……我也答应了那位原凛少将,会不惜一切代价保障她的安全,就算她再难搞我也只能跟她好好相处下去吧?”
那个Omega小姐或许天然地拥有一切选择权,宋微萤却没有任何选择,这已经是他求之不得的机遇了。
话音刚落,植物隔断另一侧的时酝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有些冷酷的微笑。
往上爬别往下坠
可惜,眼下宋微萤没有任何拒绝的立场。
杨溯中将将他直接擢升为少尉,那位未来的战区司令官甚至表示,只要乖乖听时酝中尉的话保护好她的安全,在驻外武官任期结束之后他就能得到继续升迁。
这个交易太丰厚了,是宋微萤等待了两年才等到的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这种机遇一生都不见得会出现两次,身边的同僚都说,如果不是恰好出现了这么一个Omega军官要去当驻外武官,绝对不会有人得到这么好的升迁条件。
两人定定地凝视着对方,面前身形娇小面容秾艳的Omega美人有一双非常美丽的淡灰色眼瞳,可投来的却是有些苛刻的审视目光,宋微萤被盯得有点后背发毛,感觉自己站在她面前,好像就连呼吸都是错的。
两人面面相觑时,通讯系统传来消息,打断了这无法言说的尴尬。
“是,我明白了,我们马上过来。”时酝接起通讯,公事公办的冷静语气,说话干脆利落。
结束通讯之后,她便随意地朝宋微萤少尉挥了挥手。
“走吧,该出发了。”
宋微萤少尉唯唯诺诺地赶紧跟着她出去,就这么随口的一句话,他又想,好像这位顶头上司性格也不至于那么恶劣……?
就在下一秒,时酝忽然止住了脚步猛地一转身,猝不及防地又撞进了宋微萤少尉的怀里,柔软宽厚的胸肌被她撞得抖了抖,吓得宋微萤赶紧后退两步。
“怎么了,时酝中尉?”
时酝没好气地捂着鼻子从他身旁往后走回去:“没拿斗篷!”
时酝之前总是跟着原凛或者其他什么人身后,完全不习惯自己身后还跟着人这件事,虽然好像也不能完全怪他,可眼下这种情况,时酝就是一阵无名火起。
说到底,她也许不是讨厌那个叫宋微萤的少尉或者某个护卫官,就算他在背后有点刻薄地评价自己,时酝也不至于一直心怀不满。
其实最开始,她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强加给她的超额配置,就像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她,你不是一个完整的驻外武官也不是一个独立人格的个体,你必须要带护卫官出门才行,这种被看轻的感觉很不好受。
从休息室取了制服斗篷披上之后,时酝带着护卫官往登舰地点走去,始终没有回头,同样一言不发。
宋微萤跟在她身后也默默地想,也许早餐时听到的传闻就是货真价实的,他的顶头上司就是那种不和人往来的冷漠又反常的Omega,或许她的性格就是这么恶劣,又漂亮又恶劣。
像是一株从联邦最高军校那种辉煌灿烂的地方生长出来的、一朵艳丽至极泛着冷冽光芒的食人花。
装点一新的登舰口站着不少外交部的职员,参谋本部这边则是原凛少将出席,他正站在帝国司副司长商绎心旁边跟她交谈着什么,稍远处则聚集着一大帮记者,联邦史上第一个Omega外交武官即将走马上任,无论是外交部还是联邦舰队,都将这视为一个值得报道的大新闻。
宋微萤少尉跟在时酝身后,她走过去非常自然地便站在了那位原凛少将身旁,他们似乎非常熟悉,原凛少将看着她微微一笑,甚至拍了拍她的肩膀,姿态是极为熟稔才会有的亲昵。
和早先听到的传闻一样,那位时酝中尉是原凛少将的掌上明珠,宋微萤忽然想了起来,这位原凛少将正是之前面试过他的人,明明和驻外武官的派驻毫无关联,可他仍然亲自来到十字星云战区给宝贝学生挑选护卫官。
真好啊,有一个官拜少将的老师愿意提携,宋微萤默不作声地站在不起眼的位置在心中感慨。
一切的聚光灯都和他没有关系,他只是不起眼的陪衬而已,和军校录取线差一分的差距就注定了他和这个即使是Omega也能出任驻帝国武官的时酝中尉最本质的差异。
她是聚光灯照耀下的天之骄子,是杨参谋长和原凛少将都看重的年轻军官,而自己只是一个沾了她的光的护卫官而已,如果不是她要出任驻外武官,自己甚至根本拿不到擢升的机会。
合照结束,商绎心转过头来对时酝微笑,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大,但足以让时酝一个人听见。
“登上这艘外交专舰之后,你就是我们派出的驻外武官了,时酝中尉,我不担心你不能完成任务,但我还是有想对你说的话。”
时酝认真地侧过身来看向她,等待着她的教导。
“一切馈赠,皆有代价,往上爬,别往下坠,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别坠入短暂的享乐安逸之中,你想要的绝不是那种肤浅的东西。”
时酝当下其实并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仍然定定地点了点头。
“我会记住的。”
馈赠与计划
登上外交专舰之后,时酝第一时间便去往了舰桥,宋微萤少尉当然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走进舰桥,所有人都向她敬礼,时酝也敬礼回应,笑容完美无瑕。
“出发吧,舰长。”
现在时酝就是这艘外交专舰的最高指挥官,即使她只是中尉军衔而已,可驻帝国武官的身份足以压过一切,即使去往帝国,她也仍然会是帝国的贵宾。
坐上舰桥上的指挥官座椅,时酝的脸上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神情,这是她第一次作为主官决定一切事务,她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舰船的操作人员依次汇报着动作,外交专舰启航离港,舰长向时酝汇报着他们这一路的行程安排——在联邦境内进行三次跃迁,随后在最后一个联邦境内站点进行能源充填,进入帝国境内之后,外交专舰将只能正常航行,这是室女座公约的约定,外交专舰不得在他国进行星际跃迁。
时酝点点头表示认可,她的目光始终指向舰桥前视窗的茫茫星河。
在极快的加速度之后,外交专舰进入了预定轨道,时酝站了起来告知舰长,在需要她的时候通知她就好,说完便离开了舰桥。
宋微萤自知自己的定位就是时酝中尉的跟屁虫,连忙也跟着她一起离开。
“你跟着我干嘛?”时酝一阵狐疑。
“我的任务就是跟着时酝中尉您。”宋微萤坦坦荡荡。
时酝走在前面翻了个白眼,宋微萤则完全没看到。
“时酝中尉,您是要去哪里?”
“看看我的礼物是什么,不行么?还是说我去哪里都应该给我的护卫官汇报?”
她说话的语气趾高气扬的,听起来简直像是一个呼风唤雨的大小姐,宋微萤被她堵得一阵语塞,在跟上她脚步的同时,忍不住暗自腹诽起来。
不是说她出身公共抚养机构吗?她这种臭脾气究竟是哪里培养出来的啊,联邦最高军校吗?
在询问过船员之后,时酝终于来到了外交舰船上的集装箱区域。一路走来,她对这艘外交专舰上的任何一个船员态度都非常友好,比自己礼貌了不知道多少,但比起这种强烈的落差,宋微萤更震惊的是另一件事。
好夸张,她的礼物竟然是用集装箱装载的。宋微萤默默感叹道。
通过了生物识别,集装箱大门缓缓打开,灯光也循序渐进地亮起,在看清这个集装箱内的物品时,宋微萤少尉的嘴张开得几乎完全没有合上过。
整个集装箱内仔仔细细地挂满了琳琅满目的衣物,从常服到晚礼服,每一件都用单独的透明包装封存起来,以便长途运输,足以看得出这些衣物的奢侈和昂贵。
在集装箱中间则是接连好几个橱窗台,其间的灯光依次亮起,丝绒台上珠宝琳琅满目,光芒耀眼夺目,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时酝明显也被这个夸张的做派吓到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外交专舰尚未进入星际跃迁,通讯仍然可以接通,而时酝似乎由于过于震惊,完全忘记了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外人。
“教育官,你的礼物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四周极为安静,安静到她的通讯自己甚至都能听到一些,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再加上“教育官”这个极为不同寻常的称呼,宋微萤立刻就听出来了,是那位参谋本部的原凛少将。
“夸张?不会吧,去往帝国之后你又不能总是穿军装,这些是必须的。”
“……太奢侈了,如果大使馆的其他人问我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呢?”
原凛轻笑了起来:“就说是我给你的就好,反正你是我的学生,他们应该都清楚我没有继承人这件事,我们家的钱确实多得花不完。”
“有这个必要吗?”
“跟帝国皇储打交道,这些也算不上什么贵重物品,就当是我私人给你提供的一点支持吧,况且你小时候不是就想要这种漂亮的衣物吗?那个时候我给不了你,现在我可以给你了。”
年轻的人生注定远航
“我们尊敬的驻帝国武官阁下的通讯要叁次才能接通啊?下次我记住了。”
时酝站在会见大厅外侧走廊的舷窗边,听到耳机里传来的调笑声,气极反笑。
“你还倒打一耙上了?我很忙的。”
“知道知道,驻外武官跟我这种边境行星的小小参谋比当然忙啦。”
陆鸣争这种厚颜无耻的玩笑话让时酝有些无语。
“少在那儿鬼扯这些了,有事说事。”
“这不是想着你快离境了吗,不说点送别的话总感觉我们关系很淡漠。”
时酝皱了皱眉,总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
在首都宿舍区的最后一晚,舒然准尉也是这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赖在她宿舍一起睡了一晚,说的话也是类似的意思,可舒然准尉撒娇固然可爱,陆鸣争这种飞扬跋扈的贵公子撒娇起来就有点让人一阵恶寒了。
“……我感觉以你的做派,就算我在帝国,你也会突发奇想接通通讯呢。”
“拜托,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好吧?没事儿让帝国情报部门发现我们的关系干什么。”
“我们没有什么关系,我们的关系只能是不熟的同学而已。”时酝的手指无所事事地在舷窗上轻点着,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她想,要是陆鸣争说“我们的关系应该是我为了你放弃与生俱来的一切”,她就要毫不犹豫地关闭通讯。
“好冷酷。”但陆鸣争只是笑了笑,没有说多余的话。
“你啊就在图南恒星好好吃吃苦吧,人这一生幸福和吃苦的配比应该是恒定的才对,我小时候已经吃过苦头了,现在轮到你了。”
时酝这种恶劣的玩笑话反而逗得陆鸣争一阵大笑。
“乱说,图南恒星这里可爽了,连空气都是自由的味道。”
根据商绎心的话,现在他大概是在死鸭子嘴硬。
“那你好好享受吧。”
嘴角明显的笑意时酝完全没有自觉,只是一转身对上了不远处走过来的宋微萤少尉,看到他那略显惊讶的表情时才发觉自己表情的失控。
“怎么了?”
“时酝少尉,外交部会议马上要开始了。”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通讯那头,陆鸣争听到男性说话的声音,立刻就大声抗议起来。
“谁啊?”
时酝故意逗他好玩,一边和宋微萤往会见大厅走去,一边刻意压低声音告诉他:“我的护卫官啊,还是你舅舅在他们战区陆战部队挑的精英呢。”
陆鸣争勃然大怒:“什么啊!他还需要派陆战队员吗,派我去不就好了?”
“好了不说了我要去开会了,有意见你找你舅舅闹去吧。”
“等等,最后一句话!”陆鸣争快速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情绪,“要平安回来。”
“知道了。”
午夜时分的筹谋
宁静的街道上树叶沙沙作响,厚重古朴精雕细琢的黑色大门缓缓打开,扑面而来的一阵沉静柔和的香风,悬浮于挑高天花板下的水晶吊灯缓缓亮起。
繁复暗纹的壁纸和挂在墙上陈列得当的画作,入户门厅正中央圆桌上摆着的白色重瓣鲜花闪烁着隐约的微光,就连低调的壁灯仔细一看也有着格外精致的暗纹,展现在二人面前的便是如此一座复古典雅的宅邸。
摆放着沉重盆栽的圆桌上还放置着一个木质托盘,两杯淡色的葡萄酒静静地等待着房屋使用者的品尝,在宋微萤被这个豪宅的阵仗弄得呆在门口时,时酝已经走了进去,漫不经心地端起高脚酒杯,一边品尝着一边随手摸了摸圆桌桌面和比她人还高得多的盆栽花朵,确认了这一切都是真实而非全息投影。
“作为外交官员的宅邸来讲,还算不错。”
她轻飘飘地评价着。
早已见识过了陆鸣争和西里斯·切萨雷在军校里搞出的特权宿舍之后,时酝对眼前的一切都十分平静,作为联邦特派的驻外武官,这样的待遇她认为她受之无愧。
宋微萤当然不懂她的想法,他天然地将时酝这种略显傲慢的评价视作了一种出身优渥的理所当然,忍不住轻轻地啧了一声。
两人一道简单参观了一番这座宅邸之后,站在二楼的回廊上,两人很快便各自选好了自己的卧室。
说是选择其实有失偏颇,附带巨大衣帽间的主卧室里已经放好了时酝的工作证件以及一柄小型的激光枪,而另一间稍小些的卧室里则是整整一箱武器,在允许或不允许的范围内,联邦使馆几乎是把他们武装到了极致。
两人站在环形回廊两端、各自卧室的门前,时酝忽然转过身来,伸手敲了敲金属质地的回廊栏杆。
“既然在帝国驻守期间我们都要住在一起,我们最好还是确定好居住规则。”
宋微萤少尉点了点头:“这很有必要。”
“我的作息就是正常的军校作息,应该跟你们士官学校也是差不多的,请你严格遵守。”时酝说着,顿了顿,“另外,我希望你出了卧室门就把信息素抑制贴贴好,最好不要让我感受到你的信息素,否则我会考虑向联邦舰队要求更换一个更有分寸感的护卫官。”
她说话时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冷冰冰的,在柔和的暖色灯光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美丽。
宋微萤少尉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抽了抽。
“遵命,时酝中尉。”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时酝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晚安。”
不久之后,行李终于送到外交官宅邸,整整一个集装箱的衣物首饰在随行人员的帮忙下满满当当地装满了主卧室的整个衣帽间,在向随行人员礼貌道谢之后,时酝简单地洗漱了一番,从那种类繁多的衣物中挑了两件最不起眼的常服出来换上。
浅灰色的宽松薄毛衣和黑色的修身裤子,即使简约至极看不出来任何多余的设计,但极为舒适的面料仍然能够让她感受到这套衣服同样价值不菲。
穿上制服军靴,把梳妆台上的激光枪塞进毛衣下的后腰处,时酝便走出了卧室,关门的声音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行踪的意图。
此时已经是深夜,走出宅邸大门站在街道上时,时酝深吸了一口凉凉的空气,随意地选择了一个方向走去。
这个居住着各国外交官的街区祥和而宁静,大大小小各色缤纷的窗户灯光中透出淡淡的暖意,时酝两手揣在裤兜里,神态放松,背脊却有些紧绷。
走出了外交官住宅区,来到了有着各色临街店面的商业街区,时酝随意地走进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商店,在店员的推荐下买了一盒薄荷口味的香烟。
夜间值班的店员一边结账一边笑眯眯地问她是不是联邦使馆的工作人员,说她看起来就是联邦公民的长相,还极为自来熟地说他在这一片见过很多不同国家的使馆人员,时酝应该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一个。
对此时酝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点燃香烟走在街道上,时酝只是自顾自地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晃荡着,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探索和联邦截然不同的首都城市风貌。
走过一家酒馆时,抽着烟神情泰然自若的时酝立刻吸引到了坐在街边外摆区的几个男性的注意,他们冲时酝吹着口哨,用带着醉意的语调称呼她为“联邦小妞”。
时酝一手夹着香烟,一手轻轻地摸了摸宽松薄毛衣下的后腰,眼神有些不屑地投向他们,大脑立刻警觉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时酝那种略显鄙夷的眼神激怒了他们,很快便有人言语粗鲁地站了起来,踢掉凳子走过来一把拽住了时酝的胳膊。
序幕演出
辖区警局,听说有外交官遇袭的警局局长几乎一刻不敢怠慢,从睡梦中被吵醒接到消息吓得魂飞魄散,到火速换衣服赶到警局,只花了十五分钟。
他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走进休息室里,便立刻看见了其中的两人,坐在座椅上的一个美丽至极的Omega正端着杯热饮慢慢品尝,站在一旁的则是一个目光锐利的Alpha男性。
警局局长连忙走上前来,向着站在一旁的男性Alpha伸出了手。
“实在抱歉,武官阁下,居然在我们辖区内出了这种事情,我们一定会严厉查处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贵国使馆一个足够满意的交代。”
可眼前的Alpha男性却有些狐疑地皱眉盯着他,迟迟没有伸出手来与他握手。
警局局长有些局促,他暗自骂着大半夜的出这种事,使馆区附近也敢有人公然挑衅外国人。
坐在一旁被完全忽视的Omega女性只是吹了吹手中的热饮,垂着眼眸不紧不慢地啜饮了一口才放下杯碟,站起来伸出手,握住了警局局长讪讪正欲收回的手。
“您好,我是联邦驻帝国武官时酝中尉,这位是我的护卫官。”
只是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她便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她说话的语调简单干脆,警局局长又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试图找补。
时酝只是挥了挥手,淡淡地说:“没关系,我们已经向大使馆报告过了,今晚的事情我们也不想闹大,毕竟这是我今晚才抵达贵国,这种事……影响也不太好。”
她说话的语调慢悠悠的,却紧紧攥住了警局局长此时极为脆弱的心脏,他生怕这位尊贵的驻外武官阁下忽然就峰回路转说出一个“但是”。
可时酝此时显得非常宽和,微笑的模样看不出一点苛刻的模样,丝毫没有计较刚刚被错认慢待的事实。
“大使阁下听说这件事本来要过来的,不过这么晚了,我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就劳烦我们大使阁下,说不定还要惊动贵国外交部……这只是个小事,不是吗?”
她笑得非常和煦,可年长她两轮的警局局长眼下已经完全被她牵着鼻子跑了,连声称是,忙不迭地说着场面话。
“总之,您按照贵国法律处理即可,明天我还要去国防部拜访,今晚实在没时间在这里耗费了,”时酝头也不回地对宋微萤招了招手,对着警局局长微笑道,“我们就先离开了,后续如果还有需要我们配合的,请随时告知大使馆。”
警局局长自知不好再挽留,只能客客气气地把他们送到了门口,时酝也谢绝了警局局长一再要求派人护送他们回到住处的意思。
“也不算很远,我们还是更喜欢散步回去,帝国的街道很漂亮,我很喜欢在这样的街道上散步,只是没想到治安情况跟我从前认知中不太一样。”
她实在忍不住揶揄了两句,笑着摆了摆手带着护卫官离开了。
回程的路上,时酝又随意地抽起了薄荷香烟,这种散漫又不对帝国警局过于好说话的态度让宋微萤实在无法理解,他仍然难以忘记刚才在远处看到他一路跟随的时酝中尉被袭击的场景,可被袭击的人却好像无事发生一般。
“时酝中尉,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今晚私自离开的行踪,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被问责的。”宋微萤劫后余生,语气不善。
时酝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雾。
“我关门声音那么重,就是关给你听的,你要是没有跟上,被问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宋微萤被她这种轻飘飘的话语激得有些本能地愠怒。
“如果我真的恰好在洗澡或是什么没有听见呢,我就算被问责也有理由可以解释,你的安全怎么办?”
时酝笑了笑,撩起轻薄的毛衣,露出了些许光裸的肌肤,以及塞在后腰处的小型激光枪。
“我可不会把我的安全完全寄托在他人身上,只是街头掏枪这种事闹起来不太好看,还是你出面比较好。”
那些微的私密肌肤让他有些走神,时酝很快将薄毛衣下摆放下遮挡住他的视线,又开始旁若无人地抽起烟来。
她那种胜券在握的姿态让宋微萤实在有些后怕,他有些赌气地说:“你半夜跑出来就只是为了买烟抽吗?作为Omega,你应该清楚……”
“清楚什么?文明社会的存在难道默认Omega半夜出门就会被骚扰吗?”时酝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是不是作为第一性已经习惯了,觉得Omega不算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吗?”
机遇与挑战并存不幸与野心相依
序幕演出完美落幕,时酝回到宅邸卧室,收好枪支洗澡洗漱之后,在帝国的第一个夜晚,沉沉入睡。
一夜无梦。
即使昨晚睡觉的时间有些过晚了,睡眠时长并不充足,但时酝也在睁眼的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今天有着更重要的第一幕戏,在这间暂时属于她的华丽帝国风格装修的卧室中醒来,时酝掀开被子离开了松软的大床。一切都和在联邦时狭窄的军官宿舍不同了,但似乎又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洗漱过后走进衣帽间,时酝从满满当当的一整个屋子的各式衣装里拿出了最熟悉不过的军装制服换上。
在帝国期间她非公务期间最好是不要穿联邦舰队军装,常服打扮并不是时酝的舒适区,但今天这种要去联邦大使馆和帝国国防部拜会的正式场合,她还可以理所当然地停留在着装舒适区里。
整理好衣装走下楼时,新鲜出炉的早餐香气弥漫在宅邸一楼,时酝稍微想了想,毫无印象昨天那位参赞阁下有向她说明过这栋宅邸是否配备了佣人。
狐疑间走进餐厅,手掌随手搭在一旁的餐椅椅背上时,摸到了熟悉的军装制服触感,时酝眼睛一瞟就看见了搭在椅背上嵌着少尉军衔的制服。她朝着与餐厅相连的厨房走去,还没走近便看见了一个略显陌生但又有些熟悉的高大背影。
衬衣袖口挽起,露出的健壮而结实的手臂正制作着新鲜的早餐食材,纯白的衬衣下是隆起的背部肌肉线条,这种场景太过诡异又似曾相识,时酝一大早起来自认清醒,但还是有点难以接受眼前这种情况。
像是相似的身影在模糊重迭,从前为她亲手烹饪的人只有原凛一个人而已,一时之间,时酝总觉得有点难以接受第二个人的出现。
端起放好了餐食的两个餐盘转过身来时,宋微萤被站在门口默不作声面无表情的时酝吓了一跳,但很快又缓了过来。
“你醒了啊,时酝中尉,正好看到厨房里有准备的食材,我随便做了一点。”
他端着两个餐盘走过时酝的身旁,放在餐桌上。
时酝有些迟疑地蹙了蹙眉,开口问道:“有没有什么……”
“只煮了咖啡,稍等。”
宋微萤随口便说出了时酝想要的回答,就好像这种事再寻常不过一般。
他大步走回厨房端起咖啡壶倒了两杯,醇香浓厚的咖啡液落在杯中,响起了幸福的声响。
这种太过温馨平和的场景对于时酝而言实在是很异常,宋微萤路过时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端着两杯咖啡放到了两人的餐盘边。
“吃饭吧,时酝中尉,二十分钟后大使馆会派人来接我们。”
他随意地在时酝对面坐下,随手扯了扯领带,这种放松的姿态反而让时酝有些不适应。
一切的现象都说明,这位宋微萤少尉大概出身于一个非常温馨的家庭之中,这种对于时酝来讲幸福得太过恍惚的晨间时光对于他来讲再寻常不过,甚至可以在她面前自然流露。
时酝叉起一片火腿送进嘴里,香气四溢。宋微萤少尉大概不仅仅是学到了幸福的表象,甚至也学到了这种晨间温馨时刻的本质,虽然昨晚时酝肆意嘲笑他和联邦最高军校以及自己的差距,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固然巨大,他似乎也拥有着时酝从来不曾拥有的东西。
在很多年前,她曾无数次幻想自己没有从婴儿时期就成长在联邦公共抚养机构的情形,她也想要拥有自己的家庭,被独属于自己的父母呵护关爱着长大,而不是和其他无助的孩童一起争夺受欢迎的教育官的关注。
“宋微萤少尉。”
“嗯?”
“下次系个围裙,弄脏了制服还要花时间换。”她端起咖啡杯大口喝了一口,递给他时直直地迎上了他的眼睛,“有冰块吧?帮我加点冰块。”
宋微萤接过她递来的杯子,挑了挑眉毛,即使对于她这种颐指气使的抵触情绪感到有点莫名其妙,但他还是乖乖站了起来去厨房给她加冰。
“早上喝冰咖啡对胃不好。”
“哪儿有慢吞吞喝热咖啡的时间。”
宋微萤只是笑了笑,走过来把加满了冰块的咖啡杯放到她手边,她看了一眼,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谢谢。
外交晚宴
参观完大使馆之后,作为时酝接下来的顶头上司,于峰上校理所当然地把时酝和宋微萤两人拉到了他办公室里,关起门来大谈特谈他在帝国出任驻外武官期间和帝国情报部门、国防部斗智斗勇的经历。
于峰上校是一款非常典型的军人形象,他不像杨溯和原凛那样拥有或曾经拥有显赫的家世和人脉背景,只是凭借着才干和能力才走到如今的地位,不过在时酝看来,他的晋升当然也是有身为Alpha这个前提条件的。
也许是因为于峰上校即使出身普通也得到了应有的尊重,虽然还没有升至将级,但也能被委以重任,因此他对于杨溯和原凛这种叁十来岁就飞快爬升到了他头顶上的年轻人并没有什么反感,对于时酝的年轻也并不轻慢。
甚至他还非常欣赏她这种刚一落地就主动捕捉机会寻求帝国情报部门接触的敏锐和胆量,两人相谈甚欢。
下午去国防部拜会也进行得非常顺利,于峰上校在帝国派驻已经有两年了,和帝国舰队的军官们甚至私交甚好。
面对如此年轻又如此美丽的新任驻外武官时酝中尉,帝国国防部的态度也十分尊重,冗长的客套话说完甚至还关心起昨晚的意外事件,向时酝保证他们也会对这件事持续关注。
时酝笑得当然十分得体,但她仍然保持着听听就算了的态度。袭击她的人一定是情报部门严格筛选过的,这件事大概率会被定性为个人寻衅滋事,绝不会再往后深查。
情报部门一定在昨晚就向帝国舰队通报了情况,或者说帝国舰队从始至终都非常清楚,他们也以同样的审视态度观察着这个新来的派驻武官。
外交拜会结束,在取得了帝国国防部的许可之后,时酝终于可以以驻外武官的身份开展工作,而她的第一项工作便是迎接今晚在大使馆举行的晚宴。
既然皇储安托万殿下将会出席,国防大臣以及其他的一些帝国舰队高层将领也会出席,另外还有其他各国的使节将会到来,时酝要打的会是一场硬仗,而和在国内的情形已经完全不同了,这场晚宴不会再有原凛站在她前面为她遮风挡雨。
大使馆为时酝提供了专用的近地面载具,从国防部回到宅邸的路上,时酝拿到了大使馆传来的晚宴赴宴人员信息,一路上都在仔细浏览着。
宋微萤也拿到了一份人员信息,他同样也在浏览着,忍不住惊叹了起来。
“阵仗这么大吗?”
“第二顺位的皇储殿下都要出席,谁敢怠慢呢。”
时酝笑得轻松而玩味,宋微萤抬起眼盯着她勾起的唇角,挑了挑眉。
“你不紧张?驻外武官是你可不是我啊。”
“紧张什么?不瞒你说,我也参加过首相晚宴呢。”时酝好整以暇地盯着他,意味深长地说着些模糊事实,“还跟首相阁下进行了一些私下的……深谈。”
深谈当然指的是陆鸣争惹出的惊天大乱子,可那件事之后,时酝反而像是解脱了一般。
首相阁下也是人,也会被自己亲儿子打乱阵脚,说到底,其实根本没有神化任何人的必要,紧张也没有必要,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宋微萤少尉显然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震惊地“啊?”了一声,眨了眨眼半天没再说话。
他这样的反应让时酝心情颇好,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她笑起来的样子看起来格外活泼,和她平常总是面无表情的模样相差甚远,似乎也只有这种时候才会让宋微萤明显地察觉,她从军校毕业还没有一年,也就是说,她其实比自己还小两岁。
回到宅邸之后,两人便各自回到卧室准备。
这是一场欢迎她就职的外交晚宴,即使庞大的衣帽间里放着不少原凛为她送来的礼服裙,但她仍然换上了军礼服,没有丝毫的犹豫。
走出卧室时正巧碰见了宋微萤少尉,他也刚换好军礼服,看见时酝时似乎还有些惊讶。
“时酝中尉,你有一整个集装箱的礼服裙,我还以为你会穿礼服裙。”
时酝挑了挑眉,绕过回廊走到他面前来踹了他小腿一脚作为回应,顺手帮他整理着军礼服的绶带,还不忘拍了拍他胸口揶揄一番。
“士官当久了第一次穿军礼服是吧?不会穿就脱了算了,你可别在这种场合给我们联邦丢人啊。”
宋微萤少尉被她揶揄得讪讪地笑了笑,时酝当然是想讽刺他干不好就滚回去降级,可这种“脱了算了”的说法从她那淡色玫瑰一般的嘴唇里说出来总有些暧昧,理智使他赶紧把这种胡思乱想打包踢出了脑海。
“走吧,先去大使馆待命。”
帝国皇储
就算没有礼官的郑重介绍,安托万亲王殿下只需要站在人面前就足以让人感受到他身上的非凡气质。即使是时酝这种对Alpha防备心很强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他永远能给人留下完美的第一印象。
热情洋溢、优雅得体,绝不会给人留下任何被轻慢的感受,哪怕脸上不自觉流露的骄傲,也会在他的风度下演变成莫大的尊重,让人能够轻易地感知到,你是这位皇储殿下的贵宾。
明明和西里斯·切萨雷有着酷似的英俊容貌,但这位安托万亲王的性格底色显然和西里斯·切萨雷完全不同。
在帝国顺风顺水长大的第二顺位皇储,当然不会拥有流亡皇子身上一丝一毫的彷徨和虚无。
“安托万亲王殿下,您的到来让我倍感荣幸。”
时酝微笑着和他握了握手,按照提前教导过的皇室礼仪,在握手之后时酝仍然向他敬了个军礼,宋微萤少尉站在一旁立刻有样学样。
安托万亲王也笑着同样回以帝国舰队的军礼,他此前在帝国舰队服役过两年,现在也仍然按照皇室传统保留少将军衔,在这种驻外武官的欢迎晚宴上,他一般同时以皇储和帝国舰队少将的身份露面。
“联邦是我们帝国重要的朋友,时酝中尉你的到来就像是一场清新的飓风,我们的首都似乎也有了新的气象。”
安托万亲王说话的语调不紧不慢,即使他比时酝高得多,但低头看向时酝的眼神并不居高临下。
时酝当然知道他是在指自己的Omega身份,甚至时酝怀疑他一定非常清楚自己是一个残缺的Omega,在帝国根本没有公民权,但这位皇储殿下情商简直高得出奇,这种事都能让他以如此得体的口吻陈述出来,附加了颇多赞美意味。
“您太客气了,殿下。”
“我今天得知了时酝中尉昨晚遇袭的事情,请允许我代表皇室向你致歉,我已经要求警察和检察部门彻查此事,一并整治这种对Omega的骚扰情况,”他英俊至极的脸庞上露出了一种满怀歉意和痛心疾首的表情,“发生这种事情实在是让我很担忧。”
时酝实在是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挑了挑眉毛,有些惊异。
安托万亲王直接把这件事单纯地定性为了“骚扰”,要么他是个绝佳的演技派,他对于情报部门的事情心知肚明仍然能在时酝面前演出皇储的痛心疾首,要么情报部门连他一起骗,这件事说不定是阿斯丽德公主主导的,他对此毫不知情。
时酝目前无法做出判断。
“我完全相信贵国警察和检察部门,一定能让这件事画上圆满的句号,”时酝微笑着点了点头,伸手向他介绍道,“这是我的护卫官宋微萤少尉,昨晚他跟随着我一同出门,控制住了情况。”
安托万亲王略有些惊讶地笑着向他看去,宋微萤少尉的体型和一些不由自主的动作都展现出了他陆战队员的出身,安托万亲王曾经在帝国舰队服役,他当然也看得出来。
“感谢你的尽职尽责,也算是维护了我们帝国的声誉。”
他说话颇为风趣,完全没有皇室成员那种过于傲慢的刻板印象。
皇储殿下主动伸出手来,区区一个联邦舰队少尉当然要买账,宋微萤少尉同样伸出手来和他握了握,这位安托万亲王殿下似乎从来不会给任何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今晚虽然是我们收到大使馆的邀请,但时酝中尉你仍然是我们帝国的贵宾,我刚才已经看到了国防大臣和舰队参谋部几位将军的身影,在徐灿大使向你引荐时,还请时酝中尉允许我一道陪同。”
在时酝看来,西里斯·切萨雷少尉已经是风度翩翩长袖善舞的个中翘楚,没想到他的表兄安托万亲王更是奇人,贵为帝国皇储居然也能说得出这么谦卑的发言,帝国皇储陪同她一个中尉,这种事情说出去时酝都觉得很荒谬。
“感谢您的赏脸陪同。”
“能够陪同如此美丽的派驻武官,实在是我的荣幸。”
跟在两人身后的宋微萤少尉都惊呆了,他实在是佩服这位帝国皇储的身段柔软,能把时酝这种个性恶劣说话刻薄的女人也哄得说不出一句噎人话来,手段高妙。
晚宴落座时,时酝的位置被特意安排在了安托万亲王的旁边,在徐灿大使开场致辞过后,他几乎一直都在和时酝聊天。
安托万亲王殿下言谈风趣,即使时酝一开始对他抱有极强的防备心,但也不得不认同安托万亲王实在是一个非常善于聊天的对象。
他好奇地向时酝了解着联邦公共抚养机构的成长经历,并主动聊起帝国相关机构和联邦的不同之处,随后又谈起了时酝的军校生活,对此他也非常感兴趣。
“老实说,我接受的一直是皇家教师的单独授课,这种学校生活我一直非常向往,可惜我的申请从来就没被批准过。”
“帝国和联邦毕竟国情不同,殿下您作为皇储,就算是和其他人一起在公共学校读书,也会天然地得到不同的待遇,”时酝端起酒杯啜饮了一口,对他微微一笑,“相信我,在集体当中是最特殊的那一个不见得会是很美好的记忆。”
一见钟情心跳如鼓
看到时酝中尉和她的护卫官交涉完毕,安托万殿下极具绅士风度地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动作,仪态优雅。时酝对他笑了笑,与他一同往大厅外走去。
“你的护卫官非常关心你……难道你们在交往?是我唐突了吗?”
时酝侧过脸去,看到那张俊朗的脸庞上露出了些疑惑的表情,深邃的海蓝色眼眸闪烁着微光。
“谨慎尽责是军人的天职罢了,”她笑着摇了摇头,对此完全予以否认,“我和那位护卫官只是在出发前才认识,在此之前他任职于十字星云战区,而我一直都在参谋本部。”
“原来如此,请原谅我有些冒昧地发问,我以为像时酝中尉这么有魅力的女性,想和你交往的人应该会很多才对。”
他的措辞仍然非常礼貌,但时酝沉默了一秒才勾起唇角。
“有限的时间是很珍贵的,与其用在恋爱之上,我更倾向于去做一些更实际的事情,比如我的工作。”
安托万殿下的笑声爽朗放松。
“我明白了,时酝中尉你应该会和我姐姐很谈得来。”
作为第一顺位皇储的阿斯丽德公主时至今日仍没有婚约者,按照此前在外交部培训时了解到的信息,她觉得自己仍然非常年轻,不愿意让婚事打扰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反正她是帝国第一顺位皇储,她可选的选择永远都会是最多最好的,完全不需要担心是否会错过什么。
时酝颔首笑了笑,反客为主:“那么殿下您呢?您的这种下意识反应,很像是沉浸在恋爱幸福之中、希望他人也能幸福的人。”
听到她的反问,安托万亲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连连摇头。
“我非常认同时酝中尉你的观点,”他露出了一个为难的羞赧表情,无可奈何地皱了皱眉,“我的日常公务之中很少和Omega女性接触,我也实在有点恐惧那种……”
“选妃场合?”
“天啊,光是听到这个词我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两人都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一路走到了大使馆后的花园入口。
联邦大使馆的花园占地颇为宽广,栽种着不少联邦特产的植物,整个花园曲径蜿蜒静水流深,照明几乎完全依靠从联邦千里迢迢移植而来的各种能够发出幽幽暖光的鲜花。
安托万亲王走到一朵和他差不多高的植物旁,比人的头颅还要大一些的纯白色铃兰如同精巧之极的灯笼一般,花蕊绽放着缓缓闪烁着的暖光,如同呼吸的节奏,安托万亲王被完全吸引住了,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
“小心一点,这种花受到刺激说不定会把人的脑袋吞进去。”
安托万亲王刚刚触碰到发光的花蕊,触电一般立刻收回了手,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时酝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一边捂着肚子笑着一边解释。
“我开玩笑的,殿下,联邦大使馆不会种植那么危险的东西的。”
安托万亲王没想到时酝会跟他开这种玩笑,双手抱臂仍然有些将信将疑。时酝见状,走了过去轻轻摸了摸柔软的花瓣,以示诚意。
“您看,它的花瓣这么脆弱,就算真被吞掉脑袋了也不会有事的,况且这本来就是我在开玩笑而已。”
发光铃兰的暖光柔和地照在时酝秾艳美丽的脸庞上,她笑得非常真诚,平常她很少有这么跟人开玩笑的时候。
安托万殿下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摊了摊手。
“我们帝国可真有那种食人花,小时候姐姐带着我们去侍从不让我们去的那个温室花园玩,我们贪玩翻进了围栏里,还没看清脑袋就被咬住了,吓得西里……”
安托万殿下脸上的表情忽然凝固,闭紧了嘴没再说下去。
“什么?”
安托万殿下略显紧张地笑了笑,“不,没什么。”
亲吻并非总有爱意
安托万亲王的亲吻很笨拙,只是彼此的嘴唇紧贴在一起,就已经让他的心跳疯狂加速。
他的信息素气味攻击性并不算很强,雨水、草本植物和烈酒气息全面覆盖着时酝的神智,温和而无孔不入,就算他和切萨雷少尉外貌是如何的一脉相承,可当他的信息素汹涌而来时,一切都在提示着,他和西里斯·切萨雷完全不同。
她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动作,倒不如说,她非常乐意看到安托万亲王自乱阵脚。
时酝情不自禁地试图张开嘴唇,可这样轻微的动作却瞬间将安托万亲王刺激回了现实当中。
他如同触电一般松开了时酝,弥漫的信息素也迅速得到了控制,他后退了两步不断地深呼吸着,不敢直视时酝的眼睛。
“非常抱歉,时酝中尉,我做出了很失礼的动作。”
他那漂浮着淡淡红晕的脸颊上完全是懊恼至极的神色,戴着手套的手指也不住地屈起摩挲着,帝国皇储罕见地流露出了这种不安而局促的动作。
“我知道我刚刚做的事实在是无法原谅,我会马上离开大使馆……”
说着他就迈开腿准备往花园出口方向离开,他的道德感倒是反而让时酝吃了一惊,在时酝看来,这位尊贵的帝国皇储从小到大都应该是想要什么都可以立刻得到的,上位者的道德感是一种非常稀缺的东西。
时酝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如果她就这么让安托万亲王离开了,或许他会因为这种负罪感而不再跟自己接触,如果他的道德感不是虚情假意的话。
她立刻转身伸手紧紧握住了安托万亲王的手腕,这是绝对不符合她出发前接受的皇室礼仪培训的动作,但时酝别无选择。
“殿下,您醉了,刚才的事情不如我们都当没有发生过,我不希望影响我们后续各自的工作。”
当然是不能影响时酝自己的任务,如果这一次让安托万亲王就这么走了,下次再想吸引他的注意力又不引起帝国情报机构的注意,时酝想想就很头疼。
安托万亲王怔怔地眨了眨眼,脸庞上的红晕还未消散,他终于缓缓抬起眼眸看向了时酝。
时酝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松开他的手腕拍了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抚。
“走吧,殿下,我们该回去了,下次可以白天再来这里一起散步,视野会更好一些。”
时酝说话的语调轻飘飘的,安抚着安托万亲王狂跳不已的心脏。他跟在时酝身边一同往回走着,仍然对自己刚才的一时冲动愧疚不已,尤其是时酝现在表现得如此淡然,他觉得时酝就算是生气扇他一巴掌都是应该的。
“非常抱歉,时酝中尉。”
“请不要再提了。”
安托万亲王回到大厅和徐灿大使礼貌告别之后便先行离开了,皇室成员提前离场也是惯例,并没有人察觉到异样。
在他离开之前他还鼓起勇气和时酝交换了联系方式,在时酝看来这件事应该不会再产生负面影响了,因此她也终于松了口气。
外交晚宴顺利结束,送完今晚的宾客之后,时酝和宋微萤一道回到了居住的宅邸之中。
一整天繁重的工作终于结束,明天两人都可以休息一天。
这种外交场合对于宋微萤而言简直比日常训练还累人,脱下繁复的军礼服外套之后,他走出卧室准备找个地方透口气,却看见时酝正站在宅邸二楼露台上,同样脱下了军礼服外套的背影瘦削而纤细。
宋微萤少尉走过去推开了通向露台的玻璃门,一推开门就闻到了晚风中淡淡的薄荷香烟气息。
“昨天晚上我就想问,时酝中尉你是怎么学会抽烟的?”
他走到时酝旁边,和她一起靠在了金属栏杆旁,时酝瞟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跟军校同学学的解压方式,在他的故乡学一学也算是入乡随俗吧。”
宋微萤少尉有些惊讶:“你是说……”
“别说那个词,这里不是联邦。”时酝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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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晚风在露台放肆吹拂着,在帝国的领土之上,异邦人的一切悸动难安、心潮澎湃都显得那么的渺小,漂浮无依。
宋微萤有时候实在是摸不清那位时酝中尉的逻辑,有时候她的行事作风激进得简直毫无章法可言,比如刚才那一个吻——他很难认为是时酝中尉对他有任何青睐的意思,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戏弄,只是为了一时的有趣,根本不考虑后果。
想到这里,宋微萤也只能长叹一口气。
无论如何,这个比他还年轻两岁的Omega中尉就是他目前的顶头上司,更何况她的身后还站着杨溯中将和原凛少将,而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年轻军官而已,甚至能从士官升上来都是靠着她的缘故。
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他始终只是微小的萤火,时酝中尉虽然身体如此的纤细脆弱,但她的光芒却如同超新星爆发。
在被凛冽的夜风吹得发抖时,宋微萤少尉拿起了她遗留在此的烟灰缸,走回了室内。
沐浴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即使他尽力不再去想那一个虚无缥缈的吻,可眼皮沉沉昏然入睡之后,种下的欲望种子却生根发芽,长成了虚无的梦幻之花。
梦境之中,在她勾着自己的脖颈笑嘻嘻吻上来时,宋微萤没有愣在原地,反而是用力地抱住了她,汹涌回吻。
解开她挺括的衬衣,掀起包裹着她臀部和大腿的制服裙,制服之下赤身裸体,肌肤柔软细腻至极。她轻声地喘息着,抱怨着他用力过猛,勒得她喘不过气,慌慌张张地松开她时,却看见她身上已经遍布着自己过于用力的红痕,从胸乳到大腿。
又是一个主动的拥吻,她纤细的指尖在自己脖颈间抚摸着,小腹下酥麻滚烫得要命,他急不可耐地将她抱起了起来,轻飘飘的,似乎还没有一把重型等离子枪重。
夜风依旧是那么的冰冷刺骨,她说,“好冷,快点跟我做爱。”
灼热难耐的性器顶入她腿心时,像是捣开了多汁的橙子,香甜的气息肆无忌惮地蔓延,灭顶的快感山呼海啸,她的乳尖贴在自己胸膛上,随着自己挺动的动作摩擦着,欲望之火熊熊蔓延。
荒诞不经的梦境之中,场景不断变换着,从外交官宅邸露台到外交专舰,再到十字星云战区的走廊,用不同的姿势强按着她持续不断地尽情欢爱,性器被她紧紧地箍紧吮吸着,射精再多次也完全没有疲软的意思。
那具Omega的完美躯体似乎有着天然的魔力,甚至拔出性器俯下身来舔弄着穴口时,那过多的汁液也是橙子味的,他完全沉迷其中无法自拔。指定网址不迷路:biqudo g.c o m
梦境的最后,她瘫软地趴伏在十字星云战区的走廊上,军装制服衣不蔽体,露出大片大片泛着淡淡粉色的素白肌肤,而自己却穿着整整齐齐的陆战作训制服站在她面前,解开的裤链和布满爱液的性器暴露着他的作恶,她侧身趴伏时露出的臀缝间满是溢出的乳白精液。
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过震撼,梦中的宋微萤少尉站在走廊上盯着面前瘫软的美人,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梦境坍塌破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天光乍亮。
意识到之前的一切都是自己不受控制的梦境之后,宋微萤掀开被子走下床来,动作僵硬。他走进了浴室之中,脱下已经濡湿的内裤,浴室的水液倾泻而下洗去一身的冷汗和胯下的精液时,强烈的负罪感和羞耻感也同样席卷而来。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物之后,虽然身体是清爽了,但一夜的梦境让他睡得并不太好,宋微萤拖着有些倦意的身躯走出卧室,这栋宅邸依旧静悄悄的,时酝中尉似乎还没有起床,他小小地松了口气。
他往一楼的厨房走去,身体仍然如同一台精密的仪器一般执行着底层程序,他像昨天一样开始做起了两人份的早餐。
食材已经被补充过了,挑选了一些和昨天不同的食材,启动咖啡机,像是在靠这些切实的动作驱散梦境带来的影响,乱乱的心绪一点一点安定了下来。
“又在做早餐?不错嘛,宋微萤少尉。”
那丝缎一般的声音从身后飘来,时酝不知何时毫无声息地走进了厨房里,刚刚才安定下来的心绪又立刻混乱无度起来。
她走过来时,注意到了宋微萤脖颈后乖乖贴好的抑制贴,时酝轻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脖颈,宋微萤整个宽厚的背脊都僵硬了起来。
“有好好遵守同居的规则呢。”
她走到他身边望着他正在煎着的蔬菜好奇地打量,似乎完全不在意两人之间极近的距离。
宋微萤少尉背脊僵硬地转过脸去,却发现她穿着的并不是军队派发的制服,而是一件带着细微碎花的吊带和长而垂坠的睡裤,从自己这个视线高度可以轻易地看见她的些许乳沟,原本应该嵌着军衔章的肩头也只有一根细细的吊带,她把头发随意地扎成了高马尾,脖颈和后背的肌肤如同凝脂一般光滑细腻,晃得人挪不开眼。
“看什么呢?再不翻一翻就要糊了。”她指着锅点评道。
宋微萤连忙移开了眼神,把注意力尽可能集中在了早餐上。所幸时酝中尉没有继续在他身边站着,而是走到了一旁倒起了咖啡。
本能反应
两人从使馆区一路步行往商业区,大使馆为时酝配备了近地面载具,就算她随时想去其他更远的地方也可以远程让近地面载具自动驾驶过来。
宋微萤以前时不时地会被母亲强拉着一起去逛街,可跟年轻女性一同出行,这还是第一次。
只不过这次,他的外套内侧塞了一把微型激光枪,并且时刻警惕着周围是否存在异常状态。
时酝始终走在他身前半步的位置,她的这身精致打扮和她过于秾艳的美貌,只要她处在人群里就天然地会成为被关注的焦点,而宋微萤则扮演了公主身后的护卫一角,他相信任谁都看得出这一点。
“啊,这个还蛮特别的,”时酝站在广场前看着一旁的巨幅虚拟广告,自言自语,“买一个寄给舒然准尉的话她一定很喜欢吧。”
“直接寄到军官宿舍的话,恐怕有点敏感吧。”
“哦,你说得也是。”
时酝也有些迟疑,她可不想她买的礼物被情报人员截下来反复查验,现在也只能记在心里,暂时作罢。
两人又停停走走,时酝似乎对与联邦很不相同的帝国有着十足的兴趣。
“帝国还真是复古,街道修得感觉他们是想用汽车这种慢吞吞的交通工具呢。”
宋微萤也看了看,只是微笑。
两人一路上其实不怎么聊天,大多是时酝发表一些她的点评,宋微萤附和两句。两人还顺道去采购了一些新鲜食材,商量着该怎么做,谈到烹饪的时候宋微萤实在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时酝中尉你……好像完全不懂怎么烹饪?”
时酝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公共抚养机构和军校都有公共餐厅,我为什么会做这些?”
宋微萤一时语塞,时酝继续补充道:“你大概是生活在很幸福的家庭里,用新鲜食材进行烹饪这种费时费力的事情,是幸福家庭才有的东西呢。”
她似笑非笑的,反而问得宋微萤不知道该如何示好。
“那该不会,我是第一个给你……”
“不是。”
时酝否认得极其干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宋微萤有些惊讶,挑了挑眉没忍住继续追问。
“那是?”
时酝又露出了那种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表情,盯着他像是美丽的毒蛇吐信子:“你不是知道我的教育官对我很不错么,他给我做过饭吃。”
时酝刻意模糊了时间的概念,让他理解为是在公共抚养机构发生的事情。可事实却是,她和原凛在原凛的家中,曾因为易感期而同住了好几天。
而现在,宋微萤少尉也是那个为了她易感期而准备的“抑制剂”。
她笑了笑,不再多说,往一旁走开了。
两人在帝国首都最繁华的市区逛了一整天,回到宅邸时正商量着晚上做什么东西吃好。时酝还多买了一瓶烈酒,宋微萤问她为什么要买杜松子酒,她却笑着眨了眨眼睛。
“脱敏。”
那位皇储殿下的信息素中,便有着杜松子酒的香气。
近地面载具落地,两人刚走下来,就看见有人正在门口等待着,仪态森严,如同雕塑。
是如同穿着一身修身而华丽礼服的Beta男性,看起来跟这个街区有些格格不入,他应该去参加晚宴或者是皇宫,但不应该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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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吻冲破了他的底线,宋微萤少尉心里非常清楚,就凭这一个吻,时酝也可以将他立刻一脚踹回联邦去再换一个护卫官来。
毕竟她身后站着杨溯中将和原凛少将,一个是未来的战区司令一个是首相的军事顾问,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事已至此,反正都是要被发配回联邦,一个吻又怎么够呢?
两人原本是站在餐桌边交谈,宋微萤俯身按着她的腰,一边极用力地吻着她一边将她推到了餐桌边卡住,绝对不可能再逃离他的怀抱。
时酝中尉是身形如此纤细瘦削的Omega,她无法逃离。
他粗鲁地扯下自己后脖颈的抑制贴,没等时酝从他这蛮不讲理的亲吻中反应过来时,他的信息素气息就已经来势汹汹地蔓延开来,如同坠落于新鲜薄荷叶的海洋之中。
唇齿厮磨,亲吻响亮,宋微萤结实有力的大腿甚至抵进了她的双腿间,隔着黑纱裙摆紧紧地顶上了最敏感的地方,他想做什么几乎是不言而喻。
时酝知道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不该随便逗他好玩,可她完全没想到明明在自己强调过绝不允许在这个宅邸里释放信息素的前提下,宋微萤会冒着被她遣返回国的风险干这种事。
她使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推开他,可也只是堪堪让两人的嘴唇分开了一寸,这好像还是他有意让着。
“宋微萤少尉你是不是疯了?”
她的语气比起愤怒,更多的却是震惊,她似乎完全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赌上前途做这么冲动的事情。
宋微萤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停,他又闻到了清冽的橙子香气。
“抱歉时酝中尉……我控制不住。”
他猛地握着时酝的腰际将她抱起来放到了餐桌上坐着,整个人都挤进了她分开的双腿之间,宽大的手掌从她纤细的腰际重重地摸向她的大腿,呼吸喷洒在彼此的脸颊上,他又吻了下来,亲吻连绵不断。
时酝轻声闷哼着,说不清是抗拒还是身体的难以控制,他的信息素味道干净清爽,低声呢喃地道歉间,她竟然真有一瞬间觉得是怪自己引诱了他。
直到他的手掌顺着裙摆而下,直接掀起了裙摆往她光裸的大腿上摸去,他的掌心烫得时酝瞬间从信息素的迷情当中清醒了片刻,情不自禁摸向她屁股的手可说不上是清白。
“……你想干什么?”
时酝挣扎着想动,却被他轻轻松松就按住了,时酝是按照参谋的标准培养的指挥型军官,她就算不是Omega也不可能跟陆战队员出身的宋微萤在体力上抗衡。
嘴唇被他用力地吻住,甚至还一点一点试图撬开她的嘴唇试图深吻,她反抗用力时也下意识地闷哼,她的动作对宋微萤而言和小猫挠痒痒没什么区别,反而这种闷哼声弄得他心里一片混乱。
他想干什么时酝当然一清二楚,那扣着她内裤边缘的手指不言而喻,弄得她痒痒的,时酝控制不住地抖了抖,随即便感受到那腿心间抵上来的坚硬物体,隔着彼此薄薄的几层衣物也好像要把她烫化掉一般。
在信息素的覆盖下,时酝觉得自己也是脑袋彻底不清醒了,她竟然开始下意识地思考,按照宋微萤二米一的身高,他的性器会是什么惊人的尺寸。
宋微萤少尉似乎完全没有什么性经历,他的亲吻非常笨拙,也不太懂得如何取悦Omega女性,只是乱摸一气,不仅没摸到她的裙子拉链在哪里,也迟迟没有拽下她的内裤来,卡着不上不下。
隔着裤子高高挺起的性器仍然在她腿心处难耐地磨蹭着,他竟然有些喉咙发哽地低声哀求起来。
“求你了……时酝中尉……求你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时酝的心脏好像也莫名地共振起来,亲吻从嘴唇掠过她的脸颊,似乎是在用吻描摹着这张秾艳美貌脸庞的每一寸。
“你明知道,我现在反抗不了你。”
明知道你我之间的体力悬殊,明知道我有可能会事后清算你,可你还是这么做了。
像是有电流在两人之间不断震颤,宋微萤呼吸一紧,他的手从裙摆下抽了出来,两手捧着她的脸不断深吻,他的动作越来越急切,双手顺势而下,拢住了被衣裙紧紧包裹着的双乳。
好软,软得简直不可思议,那位漠然又冷酷的时酝中尉的身体竟然会是这么的柔软,好像稍微用点力就会弄伤她一般。手指只是难以自控地用了一点点力,她便难以承受地闷哼喘息起来,似乎是在抗议着他的粗鲁。
这样轻柔暧昧的声音弄得宋微萤有些防线崩溃,他简直恨不得立刻扯烂掉她这身优雅的裙子,可他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地觉得这条裙子一定非常昂贵,就像时酝中尉一样,他不敢破坏这么美丽又昂贵的东西。
抵死狂欢[H]
性器顶入的瞬间,窄小的甬道被完全扩张开来,直至极致,时酝睁大了眼睛,眼前一片虚无的空白,脑海中闪回着无数的记忆碎片。
最初见到眼前这个莽撞的年轻男人时,是什么时候呢?
在原凛的办公室里,在狂乱的欢爱过后,她看到的那一张张被打包送来的年轻士官简历照片吗?
记忆已经无从查证,她只记得在十字星云战区时,军官餐厅外撞到那个不长眼的陆战队员时那种不爽。
时酝讨厌看不懂形势的人,她对于那时全然呆滞的宋微萤全无好感,可偏偏也是这样的他,在破坏者联队里杀出重围,得到了那个向来恃才傲物的杨溯中将的推荐。
在那间单向监视室内,她看见宋微萤郑重其事地向原凛承诺,将以生命起誓,不让她受到任何威胁。
那恳切的话语再次冲进了她的脑子里,震荡得她为之一惊。
“……好蠢。”
可十来岁的自己不也是同样的愚蠢吗?
为了再次站到原凛身边、成为让他骄傲的孩子,为了向身边所有人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为了那份少年心气的不服输不认命,她支付了自己所能付出的全部代价,她早就成了好胜心远超一切的怪物。
只是因为在那个名叫宋微萤的上士身上看到了片缕与自己相似的影子,她才觉得他愚蠢至极。
明明只是一枚棋子,明明只是上位者手中一件称手的工具而已,难道还想这样傻乎乎的就能获得幸福吗?
开什么玩笑。
过于粗壮的性器死死地插进下身的穴口内,那种被撑开到极致、再多一点点就要撑破出血的强烈痛觉唤回了时酝的理智……或者说,破坏欲、报复欲,以及自毁欲望。
时酝咬紧了牙齿,指甲在他坚实的背脊上刻下红痕,强压下本能的对于痛楚和被破坏的恐惧,反而恶劣地笑了起来。
“只是这样而已吗?”
她轻声的话语反而打得宋微萤措手不及,他没有任何的性经验,本以为自己刚才极其莽撞的行径大概会让身躯娇小的时酝中尉吃痛,他正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本能冲动,却没想到会听到时酝说出这种轻浮而不屑的讥讽。
“我怕会弄痛你……”
宋微萤回答得仍然小心翼翼,唯恐弄坏掉怀中娇小脆弱的Omega。
可他越是这么珍惜,时酝越想打碎他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将他那种未知的情愫尽数碾碎。
“哈……你既不是我睡的第一个Alpha,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宋微萤少尉。”她望向他的那抹漂亮至极的微笑简直称得上恶劣,“你应该尽力取悦我,这才是你会被送到这里来的原因。”
如果原凛当初没有对她说那些话,也许她完全不会理会这个渺小的陆战队员的爱意,可原凛既然这么说了,她便想破罐破摔,报复到底。
宋微萤这样涉世未深的年轻Alpha男性完全经不起这种激将法,他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手指死死地扣住时酝的腰臀,尺寸超乎想象的凶猛性器瞬间恶狠狠地顶进了生殖腔口,过分激越到堪称恐怖的快感完全将时酝的理智淹没。
她曾经万分讨厌自己作为Omega的性别身份,她也同样讨厌着无论如何粗暴恶劣的性虐待都能接受的自己这副身躯。
是啊,以宋微萤的体格,那完全下手不知轻重的深入完全称得上是性虐待了,是她故意引诱而出、妄图抹杀掉一切纯洁爱恋的恶劣对待。
如果没有人生之中的此前种种被轻视的痛苦与不甘心,如果没有背负着少女时代自己扭曲而强烈的欲望,也许她真的会爱上如今怀中这个会以生命发誓守护她的安危、会为她在厨房忙碌、会看见她穿漂亮裙子而脸红的男人。
她的眼角流下生理性的泪水来。只是世事不可回头。
宋微萤的大脑早已过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今夜之后,他一定会被送回联邦,再也不会和那个高高在上如同女皇一般的时酝中尉见面了。他的身份地位实在是太低微了,连带着他的恋慕也如此不堪,他怎么能染指她的光辉未来呢?
今夜便是最后一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