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这不是病，是毒！
第六十三章 这不是病，是毒！
王秘书那张职业化的笑脸，像一张完美的面具，将所有真实情绪都隔绝在外。
“旁听？”苏清寒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算什么？施舍吗？
陆恒却无所谓地笑了笑，率先迈步跟上。
“走吧，苏医生，去晚了，怕是连站的地方都没了。”
穿过一条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王秘书将他们引到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前，轻轻推开一道缝。
“两位，请。”
一股浓烈的烟味混杂着压抑的争吵声，瞬间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得像是失了火。
七八个穿着白大褂、头发或花白或稀疏的男人围坐在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旁，一个个脸色涨红，言辞激烈。
“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从血液化验的各项指标来看，这就是典型的慢性粒细胞白血病变异！必须加大化疗药物的剂量！”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神态倨傲的老者拍着桌子，声音尖利。
“胡闹！刘国栋，你这是草菅人命！”另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医立刻反驳，“病人年事已高，气血两亏，再用你那些虎狼之药，不等病好，人就先被你折腾死了！依我看，必须以扶正固本为主！”
“扶正固本？赵兴邦，你说得轻巧！病人的情况瞬息万变，等你的温吞方子起效，黄花菜都凉了！”
“总比你直接把人送走强！”
会议室俨然成了一个菜市场，每个人都固执地捍卫着自己的专业领域，谁也说服不了谁。
苏济世带着陆恒和苏清寒走进去时，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只有那位中医赵兴邦，在看到苏济世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警惕。
“苏老，您怎么来了？”赵兴邦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苏济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侧过身，介绍道：“这位是陆恒同志，我在民间发现的一位青年才俊，在中医方面有独到的见解。”
这话一出，会议室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陆恒身上。
当他们看清陆恒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孔，以及那一身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朴素衣着时，眼神立刻从审视变成了不屑。
“中医？”
那个被称为刘国栋的金丝眼镜教授，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陆恒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还是个赤脚医生？”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苏清寒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握紧了拳头，就要发作。
陆恒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冲她摇了摇头。
他仿佛没有听到那刺耳的嘲讽，也没有在意那些轻蔑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到会议室最不起眼的角落，拉了把椅子坐下。
一副置身事外，纯粹来旁听的模样。
这份不卑不亢的淡定，反倒让刘国栋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自讨了个没趣，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会。
争吵继续。
在经过又一轮毫无营养的拉扯后，一个看似德高望重的白发老者出来和稀泥。
“好了，都少说两句。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出一个统一的方案。”
最终，在各种妥协与利益交换之下，专家组得出了一个堪称荒谬的结论。
“综合分析，我们认为，叶老的病症属于一种极为罕见的神经进行性萎缩，并伴有造血功能障碍。”
刘国栋清了清嗓子，以权威的口吻宣布道：“治疗方案，建议以保守治疗为主，静养观察，同时辅以小剂量的营养支持药物。”
保守治疗？
静养观察？
苏清寒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虽然不是主治，但也知道这八个字翻译过来，其实就是另外两个字——等死。
这群所谓的专家，在争吵无果、谁也不愿承担责任的情况下，竟然选择了放弃！
苏济世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痛苦和失望。
就在这结论即将被记录在案，成为定局的时刻。
“呵。”
一声极轻的笑，突兀地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这层虚伪的和谐。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一直被当成空气的“赤脚医生”陆恒，正靠在椅子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你笑什么？”
刘国栋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陆恒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只是又发出了一声更清晰的嗤笑。
“呵……”
“放肆！”
刘国栋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陆恒怒斥：“你是什么东西？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黄毛小子，也敢在这里嘲笑专家组的结论？苏济世，这就是你带来的人？是想来捣乱的吗？！”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苏济世也捏了一把汗，不知道陆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陆恒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暴怒的刘国栋，而是径直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X光片前。
那是一张叶老的胸肺部X光片，已经被专家们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罕见神经萎缩？”
陆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刘教授，请问您是眼科医生转行的吗？”
“你！”刘国栋气得浑身发抖。
陆恒根本不给他发作的机会，抬起手指，不偏不倚地点在X光片的一处。
“这里，肺叶下缘第三根肋骨结合处，这片边缘模糊的阴影，你们看到了吗？”
所有人下意识地凑过去看。
那片阴影极淡，几乎与骨骼的影子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不等他们反应，陆恒的手指又移动到另一处。
“还有这里，纵膈淋巴结区域，这个直径不超过零点五公分的钙化点，你们谁注意到了？”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脊椎的影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