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加餐

回来的人显摆似的展示着他的那碗粥，“看看插筷子不倒，这粥得多厚实。”

“就是，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没看见啊？刚刚从云州城里运出来好多的粮食，都加到了粥里。”

“哎？真是奇怪啊。”一人呼噜呼噜地大口吃着，“我..我已经多久没有吃过这样踏实的一碗饭了。”

“我可舍不得吃。”另一人也端着碗回来了，“这事儿实在蹊跷得很，下一顿什么样可不好说。我留着慢慢吃。”

“不会吧，我看运出来的粮食可有不少呢。”

“刚刚我看那个张火丁被人打了？是不是和这个有关系。”人们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刚刚粥棚发生的事。

“是，我刚刚站在最前面。”一人说，“开始是有几个人和张火丁吵，说这粥太稀了没法吃。张火丁就和他们干起来了。后来陈六也出来了。他们也说了几句，后来从城里跑出来一群兵把粮食送出地了。”

“反正那群人看着不像是一般人，他们里面有个特别能说，把陈六说得哑口无言吃瘪，我在一旁简直都要笑死了。没想到他们这群杀千刀的也有今天。”

“管他们呢，反正今天能吃顿饱饭才是正经的。”

“就是，”有人附和道。“陈六说这粮食是葛大爷专门拨派给我们的，他是谁啊，可真是个大好人呢。”

“葛大人你都不知道？就是云州现在的父母官啊。”

"还能惦记着我们吃饱，可真是青天大老爷。”

“粮食不是他的，”从人群里传来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明明语气平淡，但不知为何听得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那要真是心疼惦记你们，为什么一开始的粥像水一样？为什么死了那么多的人？”

众人抬头一看，原来是抱着孩子的玉娘。她眉目如画，穿着男装却依然掩饰不了风情。但即便是这样，他周身散出来的冰冷霜寒却令人无敢靠近。

“总算是有个聪明人了。”一个还算稚嫩的声音响起，“我刚刚可是听到城里说，云州城来了以为不得了的人物。”

见众人都看他，他得意地扬起眉毛，“咱们之所以可以吃这样的东西，是因为钦差大人来了。”

“啊？”青雀一惊，赶紧抬头一看，说话的这孩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见到的那个小鬼头。

“钦差大人？”人们震惊了片刻没有说话，半天才回过神来。“啥是钦差？”

“钦差你都不知道？”旁边的人嗤笑道，“钦差就是皇帝派下来的人!”

"哦哦，就是戏文上常见的大官啊，能有多大？比云州官老爷还大吗？"他们现在是难民，许多都之前也都只是本本分分的农民，一辈子可能也没出过自己的村子。知道的这些也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故事或者是赶集时候看到一些戏曲上面的。

“看你那没见识的样儿，”有人立刻嗤之以鼻，“那是从京城里出来的，代表着皇帝的意思。那叫什么...代天巡狩？”

“代天巡狩？那到底是来做什么？”

“你吃的是什么？”那人敲了敲自己手里的碗，几乎要翻个白眼。

他们听不懂别的，但眼前的东西却是实实在在的。“你是说有人来管我们了？”

人们里弥漫了难得一见的喜悦，在这死气沉沉的云州城外已经很久没见到笑脸了。每日里充斥着的都是饥饿、痛苦和死亡。现在他们摇摇欲坠的生命似乎忽然迎来了保障。

可是总是有走的那一天吧。青雀心想，到那个时候要是饥荒还没结束，又该怎么办呢？

但无论如何，起码现在是件好事吧。她安慰起自己。想得太多了也没有什么好处。

玉娘抱着孩子看着人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她的脸平静，甚至有些紧绷，似乎没有听到他们的话，也无法融入其中。

趁着其他人都高兴的时候，那孩子悄悄走到她旁边，小声问道：“你们没事吧。”

敛秋刚刚也注意到了，他正是那个说把自己卖掉换几口馒头的小鬼头。

“承蒙你的关照，我们还好好地站在这里。”敛秋不冷不热地顶了一句。

他有些惭愧地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那时看见他们追来了，一一急之下就跑了，也没想太多。”

“你可是把我们害惨了。”敛秋瞪他一眼，“我们差点就被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