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饥荒遍地

自己手里的药可以救人的性命，却没办法让他吃饱饭，也无法改变他们的命运。自己真的是增加了他们的苦难，真的是多此一举了吗？

如果他们从病床上下来就要去剥树皮吃，就要去吃观音土，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如果是自己，她是不是也觉得还是死了更痛快，更干净？若是被人救了是不是觉得讽刺？

自己真的错了吗？她垂下眼睛，若是金针的那点金子能换一口饱饭吃，那也不算辱没了。

反正就算给人扎上一针，也填不饱肚子，想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笑。

真没想到金针到头来居然是这样的用处。

她想到就连现在跟在自己身边的敛秋，也是小时候在逃难路上被卖的。

转头去看敛秋，她果然脸色苍白。见到这些怕是再次触景伤情了吧。便拉了拉她的胳膊。

“怎么了，姑娘？”敛秋见她拉扯自己胳膊，便问道。“是不是累了，那就休息一会儿？”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姑娘急着赶路，我和玉娘轮流背你走吧。”说着就要弯下腰去。

她眼睛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是的，敛秋。”

玉娘一见，便过来，“姑娘可是有哪里不舒服的？”

“不。"她摇头。

“那姑娘是在心疼敛秋，是不是？”玉娘似乎总是可以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却总是顾忌她的感受，此时却直言不讳地说出来。

她却慌了神，因为怕勾起敛秋的伤心事，本不欲说的，现在玉娘就这样大咧咧的说出来，赶快把眼泪咽回去，摇头否认，”不，我不是...:"

敛秋却一愣，原来是为了这个。她站起来，柔声道：“姑娘不必在意我，其实我都已经记不清了。”

见青雀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玉娘笑了笑，“真的，姑娘我没有骗你。现在想想那就像是一场梦。我知道饿肚子的感觉，没有什么真实感，就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一样。”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我只隐约记得没有东西吃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整个人的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肚子里就像是有个怪兽，有个空洞，不停地叫嚷着要我找东西去把它填满。”

说到这个的时候，她双手交叉不停地搅动，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我娘我弟弟他们一定也是这么觉得。所以才用两块白面馒头就换了我。”

敛秋的话深深触动了她，从小到大，从现代到这异界，她从来不曾尝过挨饿的滋味。自己已经是何等的幸运了。“对不起，我不该叫你来的。要是听了你们三公子的话，现在我们怕是早就到宜州了，你也就不必伤心。”

“姑娘没有错，”敛秋摇摇头，“是我非要和您一起的。再说我的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当初若不是运气好卖到了沈府去，现在怕是就是地上的一捧土，一脚泥了。”

玉娘默然，这话她太相信了。亲身经历让她知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被人掌控命运是件多么可怕的事。生生的可以毁了一个人。

“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青雀安慰道。“你曾说自己是家在云州，这次我们就找找你家里人。”

敛秋却摇摇头，“我娘将我卖了，那时我还小，在沈府的时候想着就算有一天能见面我也不回家了。”

“但现在我也知道她的苦处了。可我不再奢望能找到他们了。”说着她抓起地上的黄泥。“这样的灾情，怕是早都不在了。”

她心头一震，因为敛秋说得都是真的。就现在云州这样，若是连年如此，想要活下去真的需要不是的运气。

她可以改变多少呢？她握了握拳头。

现在的她只有绵薄之力，但若是有一天，南山庐的小苗可以长大。

真的是他记忆中的那种植物，可以不畏严寒和贫瘠，在地里深深地扎根。是不是就可以驱散饥饿，救人于水火之间？

她清澈的眼里满是期待。自己当时离开京城的时候都和沈朝思说了，他一定记得吧。

一定一定要好好长大啊。

又走了一段，她的脚实在是疼得钻心。三人便到一处干净些的地方坐下休息。

“你坐着歇歇，我和玉娘去打听打听。”敛秋道。

玉娘看了看周围，走到一个面容瘦削的女子面前蹲下，小声问她，“劳驾这位姑娘，前面的是云州城吗？”

那女子面色萎黄，没什么精神，抬头看了敛秋一眼，她目光呆滞，就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见她们问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微微点点头，也并没有说话。

“你们都是从附近镇子里来的吗？怎么这么多的人，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城去？”敛秋见她这样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烦躁，便多问了两句。

那女子张了张嘴，却没发生任何声音。

旁边的人插嘴道：“你们莫要问她，她刚刚死了崽，提不起精神说话。”

死了崽...母亲死了孩子一定心痛得要死掉了吧。青雀心里一阵难过，不由自主地去看那女子。

只见她依然是目光木然，死死地盯着一处，干涸里的眼窝深深地陷下去，就像早就流干了里面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