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薛王爷

薛王爷点点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小芸她一直力保你，所以我不杀你。”

她一怔，没想到自顾不暇的慕容芸居然会为自己求情。“多谢王爷开恩，多谢郡主救命之恩。”

见她惊讶的样子，慕容凝缓缓道：“但为了小芸的名声，你不能再留在京城了。”

她心里明白这已经是开恩了，“青雀明白，民女知道王爷用心良苦，不敢心有怨怼。但不知王爷准备怎么处理此事，郡主她...”

“我女儿之事你就不要再操心了。”

见他这么说，青雀明白他还是没有改变主意，她跪了下来：“王爷三思，现在若是打胎，大人小孩一个也保不住。”

“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慕容凝说，“这已经不管你的事了。我是她父亲，我还能害她不成？”

“王爷，”她看这慕容凝：“这话原轮不到我说，但郡主金枝玉叶，定是王爷您的掌上明珠。爱之深责之切，这事就是您心头的一根刺。但即便有错，也不都怪郡主一人。若一时不慎，毁的不是郡主后半生，而是不会再有后半生了。”

“你意思是若是不听你的，人就要没命吗？你好大的口气。”慕容凝冷笑一声。

“您贵为王爷，但这人命之事王爷也做不了主。小女子和郡主虽是萍水相逢，也不忍见她受这样的苦。“

“那依你的意思呢？"

"民女不才，但也为她诊脉开药这么久，愿将之后药方和需要注意的事项写下来留给您和郡主。”

慕容凝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目光烁烁，纯净的眼里一片坦诚，便叹了口气，吩咐一声从外面传来纸笔和一张桌案。

对着桌子上蜡烛的微弱光线，她写下孕后期需要注意的细节和一些安胎的方子，后面还贴心备注了在什么情况下适用哪一个。

写完吹干，双手奉上。“王爷，我是外人尚且心疼郡主和她腹中的孩子。郡主是您亲生骨肉，望您手下留情。”

她目光灼灼，诚心实意，慕容凝低头看她，烛光下这个年轻的姑娘，清丽纤弱，比起自己女儿还要小一些。他下意识地问道：“你多大了？”

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楞了一下才道：“禀王爷，民女虚岁十三。”她其实也不知道这具身体多大，这个年纪也是估摸的。

“你这么小，又是女子，为什么会去这抛头露面的做郎中？你的父亲呢？”

她笑了一下，知道王爷已经是心软了。“王爷，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郡主那么有福气摊上您这样的父亲。我是孤儿，从小就无父无母。总是要吃碗饭的，若不是干这个怕是早就饿死街头了。”

她的眼睛如同最亮的星子，即使在晦暗如斯的暗室里也令人觉得熠熠生辉。

“王爷，我没有家人。不过我想无论女儿做了什么荒唐的事，在父亲面前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对吗？”她轻声道。

这些话既像是她说的，又像是女儿亲口说的一样。

是啊，自己是他的父亲，无论出了怎么样的事，也不能把孩子往死路上逼。自己之前可能是把事情想左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青雀，即便到现在，她想到的还是为小芸求情。慕容凝心里一软，

“你虽是女子，却是个好大夫。我答应你，不会为难她。但为了小芸的名节你今天晚上就走。”

“青雀明白，一切但听王爷安排。只是还有一事请王爷答应。”虽然只是寥寥一面，但可以她感觉出来这个薛王爷并不是个坏人。

“你说。”慕容凝低头看她，语气已经变得柔和许多。

她微微一笑，“我无意冒犯王爷，只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为郡主看病的事南山庐并没人知情。我从未给任何人提起过。所以还王爷高抬贵手，不要为难他们。当初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是掌柜的收留了我。若是此次因为我而有所牵扯的话，王爷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干净。”

他点点头，“我可以答应你。我会派人跟着你，直到你离开京城。”

她点点头，明白王爷此举的意思。“多谢王爷。”

趁着第一缕曙光落下，城门一开，她就迈出城门。

因为之前就搬了出去，所以也没什么行李。她的怀里还有程怀秋的手札，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后院温泉旁的一片小小苗圃。

骑在马上，她回头看了城门一眼，忽然一片雪花又落了下来。她来的时候还是白日蒸腾的夏日，现在都已经是滴水成冰的冬天了。

离开了沈府，去了南山庐，本想着能安稳行医，谁知道又摊上这样的官司。她叹了口气。如果师父回来知道了，怕是对她失望至极吧。

一想到程怀秋，她的心就一阵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