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家的太太们

“因为是姑娘，所以来的都是女眷。”她右手边一个盛装夫人对她说。她还年轻，看起来比老夫人小一辈。“准备得也仓促，略作充饥接风，姑娘莫嫌弃才好。”

她连忙表示不会。

老夫人对那妇人嗔怪道：“你也不先说说自己，人家怎么知道你是谁。”

“我不是怕人家姑娘嫌弃我们待客不周。”那妇人笑道，“我姓李，是那孩子的娘。”

“李夫人好。”她点头。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屋外面传来一个声音，“你是那孩子的娘，那我是什么了？”声线粗哑些，却掩饰不掉其中的冷淡和不满。

她一愣，不知道这是什么人物登场了。只见一个削肩细腰，长挑身材的妇人转过屏风就走了进来。她身上穿着百蝶穿花窄缎裙，外罩石青如意滚边褙子。柳眉长扫，长相美艳却稍有刻薄之相。

青雀心里一惊，这人看起并不好相予。莫非是对自己有意见？不会，她和自己素不相识。恐怕她不喜欢的是自己救下的那位公子吧。

刚刚说话的李夫人立刻站起来，格格一笑，“原来是姐姐来了。是我说错了，该打。”说着就冲着自己的脸轻轻一刮，算是给自罚了。后来的那夫人顿了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快来坐着，客人在这儿你都迟到还说别人。”老夫人也发话了，她也只好安坐落席。

瞧得出来来老太太明显更喜欢一开始的那位李夫人。

说话间，她得知这位后来的夫人是沈朝思的嫡母，林夫人。一开始说自己是沈朝冲娘亲的李夫人则是沈朝思的生母。也是沈大人的妾室。

至于其余的各人都是或是这沈老爷的姨娘，再不就是得脸的丫头们，一个个都是粉面桃腮，因为和自己也没太大关系，所以她也就没往心里去，根宝记不清谁是谁。

人到齐了，旁边立着的侍女揭开了盅上的盖子。

林夫人道：“这河豚是我父亲去年江南道送来的，养在池子里，不敢说多金贵，但却难得。在京城也是独一份。会做河豚的师傅更是难找。今天特地请的扬州师傅把它做了。今天要不是青姑娘你，我们还都没有福气尝尝呢。”

她忙着又是一番辞谢，心里却觉得累。刚刚在路上的时候就觉得腹内饥饿，咕咕响得厉害。觉得自己的眼都要饿绿了。现在好容易一桌子美食摆在面前，这些人们还在自说自话。她心里叹了口气。吃也要懂规矩，细嚼慢咽，不饿的时候还好，饿的时候实在是一种煎熬。

她心里胡思乱想。忽然听到有人问。“就是你救了思儿？看你这么年轻，又是个女子，在哪里学的医术？怎么这么厉害，刚刚我过去，就连那些个郎中都觉得棘手呢。”

问她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沈朝思的嫡母，林夫人。

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还真是...她心里烦闷，又没办法说实话，

只能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不过还好，其实刚刚在路上的时候，她就已经想过了。

“我小的时候时常生病，有次病重，家里来了个老先生，说是有法子治我的病。”她说得绘声绘色，把自己是怎么生病的描述得惟妙惟肖，因为本身就是医生，所以编造这样的谎言简直是手到擒来。

而且一定是要越惨越好，这样听过一遍以后人们出于同情心往往不会再问第二次，也不会在一起讨论。即使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也容易蒙混过去。

看着桌子上的人都听得聚精会神，她又道：“把我治好后，一卷医书后就离开了。后来父母怕我再犯病，于是照着上面让我学了一些。只是后来搬家，那书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现在她孑然一身，这些话根本无从考证。随便怎么说都无所谓，反倒是越离奇效果越好。毕竟她的那一套西医理论恐怕和这时代差别相当的大。

将来别人要是真的问起，她也好“栽赃”在那莫须有的老头身上。

“原来姑娘还有这样的奇遇。”李夫人道。

林夫人却问：“不知道姑娘是哪里人士？怎么会一个人到京城来？”

“我家住在海边，小渔村无名无姓，当地人都叫他舟山岛。偏僻遥远，夫人们估计都没听过。”当然没有听过了，这世界若是架空的，这舟山岛就是不存在的。她心里暗想。又道：“这次出来是因为去年遭灾，家里没了人，倒是有门远方亲戚在京城。我到这儿来寻亲。”

青雀想着在现代常看的古代小说，前面说得具体，现在尽量说得笼统。

有虚有实，虚中有实，扩大范围，这样的谎话不容易被人揭穿。无论什么都是有技巧的，说谎也是一门学问呢。

她虽然面上装得若无其事，心里却狡黠一笑，心想从小到大她都没骗过人，因为没有必要。但不代表她不会。

“哦”李夫人接话道，“不知道你那亲戚姓甚名何，沈府毕竟人多些，可帮姑娘找找？”

她一笑，早就知道有人会这么问，便答道：“多谢夫人。我找了，那亲戚怕也是搬走了。我想着没什么事我就打算回去了。多谢您关心了，不过不用麻烦府上了。”

快点吃饭吧，她心想，问东问西也不动筷子，再不吃点东西我就要饿得晕过去了。

忽然一个穿着整齐的小丫头进来跪在地上，“老太太，太太们。清晏阁那边传话，公子又出疹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