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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苏州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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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苏州外家

青山叠嶂,细雨绵绵,一队马车行驶在官道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车辙印。山风吹打着马车厢外挂着的风铃,叮叮当当,悦耳又提神。

小荷掀起了褐色窗帘子,外头烟雨朦胧模糊了视线。

车中林述晚斜歪靠着软枕,眼眉低垂遮住了一方明亮水色,她鹅蛋脸光洁白嫩,鼻梁高挺,唇似樱红,她上着白色丝质交领里衣,下着的淡粉色襦裙绣着大片繁复海棠花,外着淡茜红的对襟外衫,腰间系着镶着珍珠的白色腰带。

下雨了!

林述晚转头看着窗外细雨,细雨洗涤去了夏日闷热,山风细雨袭来,吹得她打了个冷颤。

小荷赶忙放下窗帘子,轻声软语道:“小姐,睡一觉吧,离苏州还有半日的路程呢!”

刘绪车马在前开路,刘纾的马车第二,她的马车在后,后面还有四辆拖载着行礼的马车缀在后头,此去苏州,需得七八日车程,一行人走了四日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道路湿滑,行至一处左边峭壁右侧山崖的险路,马车行走尤为艰难,数辆马车陷在了泥泞中,一行人只得下来推车。

细雨逐渐沥沥滂沱,冲刷着峭壁的泥石缓缓滚落。

一行人齐心协力总算将马车从泥泞中推出,还未走出几步,数块巨大的山石就朝着人群砸了下来。顷刻间就有两名车夫被山石击中倒下。

峭壁之巅,四名黑衣人蓄势待发,趁着诸人躲避山石之际,跃下峭壁利刃出鞘。

大雨倾盆,是刺杀最好的掩护。

“小心!”林述晚一把推开身边的刘绪,左脚踢起一汪泥水扫向黑衣人,被泥水糊了眼的黑衣人恼羞成怒,大刀直刺林述晚面门。

一道深蓝色身影掠飞而至,手中剑唰出数道剑光,右脚将黑衣人踢飞数丈。

“总算追上你们了!”

谢奕一袭深蓝色长衫,雨中策马的他眉眼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细雨湿衣襟,垂在身后的黑发随马蹄甩出一连串的水珠。

谢奕回京的第二日,也就是林述晚离开京都的第一日,皇帝就下了封令,址昭战事已了,各地兵马都将撤回守地,叶宁去世后衢州兵马无人整顿,谢奕揽下了这一职务,暂代衢州都指挥使,去整顿衢州兵马。苏州与衢州相隔一州郡,一路向南,跨过青州,就是衢州边界。

而成王也得到一则消息,林怡羡买通了数名杀手,将在苏州路上截杀林述晚,谢奕受成王之命,赶了五天的路,总算赶上了林述晚一行人的马车队。

谢奕长剑甩出无数雨珠,击得黑衣人连连后退,眼见场面形势倒转,为首的黑衣人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谢奕,与同伙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撤退。

“此处地势险峻,莫追!速速离开此地要紧!”谢奕喊住了遥风。

林述晚取出药交给受伤的车夫,休整片刻后,众人齐力将山石推到了路旁,坐上马车离开了此地。

一个探亲的女子死在荒郊野岭是多好的机会,林怡羡能干出这种事她一点也不觉得稀奇,林怡羡从来不是一个会吃亏打落牙齿往肚里吞的人,正巧,她也不是!

这笔账等她回京一定如数奉还!

马蹄亟亟,在细雨停歇后,驶入苏州城门。

苏州城门来往商客络绎不绝,雨后艳阳,为苏州水乡平添了几分温婉灵动。

刘家早有人在城门等候,刘家车队一入城就有人上前来迎接。

这还是林述晚自七岁去京都后第一次来苏州。

刘家原只是一家药铺代代相传,在她外公刘厚寅手里发扬光大,经过父子两代的摸爬滚打,在苏州也算得是数一数二的商户,刘府坐落苏州城东,白手起家的刘家平日十分低调,祖宅比起城东富丽堂皇占地数顷的宅子相比只算得末流。

林述晚一行人在大门下了马车,车夫驱车将马车赶往后门。

大舅舅刘长晋夫妻、二舅舅刘宏昌夫妻都携子女在门后等候,见到外男谢奕,一众人打量起谢奕,见他相貌堂堂身姿挺拔英气斐然,众人神色都带了几分郑重不敢轻视。

听到林述晚介绍起谢奕的身份,一众人更忙敬重行礼,将京都来的一行人欢欢喜喜地迎进宅子。

刘家祖宅已经建成三十载,隔数年翻新一次,古朴陈旧中也可见能工巧匠的精雕细琢,左右各一的石狮威严抖擞,青石与鹅卵石一路铺到前院,绕过假山石造景,可见前院宽阔的正堂。

刘纾在京都住了小半年,思家心切,进门就拉着母亲的手撒娇,惹得一众人都调笑打趣起了她。

“纾妹妹去了京都半年,叫我们好生记挂,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说舍不得我们这些姐妹,一回来招呼也不打,莫不是开了眼界,心坎儿插上翅膀飞了?”

“你个贫嘴的丫头,等会叫你好看,晚表姐初来乍到,你们来认识一下!”

刘纾说着就与林述晚介绍起了家中人员。

刘家三兄弟,最小的刘成致还未成家,二舅舅只有一子一女倒也简单,大舅舅有三嫡子二嫡女二庶女,还有外公刘厚寅兄弟的独子早亡留下一双子女也在刘府居住。

大多数人对林述晚都表露了善意,只有大舅母介绍起次女刘茵曲的时候,曲表妹有几分气性。

“林家的人祸害得我们也够久了!林明洪还没走,怎么又来了一个!”

大舅母拧了一把女儿,暗使了个眼神示意她闭嘴。

“我说得不对吗?你们没受过林明洪的欺辱吗?仗着有个当官的爹胡作非为!居然还有人眼瞎了往上巴结!”刘茵曲说着眼神瞟了一眼兄弟姐妹,她虽未点名,但人群中有几人闻言面色一红,看向刘茵曲的目光也带了些气恼。

“真是亲近我们刘家,怎么这么多年都不曾回来探亲?怕不是见着我们刘家现在有了靠山,想要分一点好处吧!”

“一家子趴在我们刘家身上吸血,年年给你们送了多少钱财,去年水患,你们林家居然连一句话也不愿帮我们家递给汪知府求情,真是白眼狼!”

“怕不是京都没脸面呆下去了,来我们刘家避风头的吧!”

刘茵曲正说得尽兴,刘长晋从后一掌打在她后脑勺。

“今天晚晚第一次来!你就给我作天作地!给我回屋去!”

刘茵曲气愤地摸了摸后脑勺,咬牙赤红了眼:“我说的有错吗?那林明洪不是让父亲你帮他找女人,找了十多二十个还不够,居然还想打我们刘家姑娘的主意!”

“你住口!这是林明洪的事,与晚晚有何干系,她在京都的处境你们没听你们祖父说起过吗!”

刘茵曲面色羞愤,泪眼汪汪地在面色铁青的父亲与林述晚身上打转,气愤地推开了上前劝说的母亲跑去了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