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噩耗
这是每个暗卫的结局,为不牵连家人,不留尸骨不立坟墓,叶慎贵为暗卫首领,也遵循了这一规矩。
“他怎么会对自己都这么狠心……”她缓缓闭上眼,任泪水打湿脸颊,许久,她睁开眼,吐出悲凉的话:“他……他就没有话留给我?”
“主子说……”遥风有些不忍心,址昭一路来她见到主子对小姐的与众不同,本以为两人或许会有一段缘分,谁能想到会变成这样,她能理解主子是不愿拖累小姐,但这样的话对活着的人来说,实在太过残忍。
“你说!”她拭去脸上泪水,内心的悲痛慌乱却怎么都抚不平。
“主子说……世上再无叶慎,预贺小姐顺遂安乐。”
抑制不住的冷气钻入肺腑,她像是被无形扼住喉咙,半晌都吐不出一个字。
“主子临死前,让属下奉小姐为新主!”
林述晚无声冷笑,身后事安排的妥妥当当,叶慎,叶慎,她为何就要听他的摆布!
遥风心中担忧,劝道:“小姐保重身体,主子才能走得安心。”
悲极痛极,原来就是麻木的行尸走肉。
她面无神色地起身,走到屋檐下,烟雨朦胧,遮住了她的视线,一眼望去,只能看到远处葱葱郁郁的香樟林笔直树立。
她恍惚想起叶慎身上的松柏香,脑子里一幕幕都鲜活得像是昨日,但那个狠心又决绝的人已经再也不会出现了。
可曾也是给予过她温暖的人,数次救她于危难,他能这么狠心,她却做不到指责他半句。
“遥风,带我去清疏院,我知道你办得到!”
址昭,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遥风不忍拒绝,匆匆离去告诉录风,入夜时,录风打开了清疏院的门,让两人进入了清疏院。
叶慎不设灵堂祭拜,不留尸骨,死讯也未传出去,宁国公府为宁国公夫妇挂上的白幡还未撤去,夜来一派凄凉。
清疏院里随处可见叶慎的日常痕迹,他常穿着的衣裳,常伏案的书桌,常饮酒的软塌,常眺望的轩窗。
连桌上翻看到一半的书册也未收起来。
“录风,你将叶慎遇袭的事原原本本清清楚楚的告诉我!”
大房夫妇连带独子相继去世,叶慎许多事还要他去打理,录风心中悲痛,却始终坚持着为叶慎操持着身后事。
录风将几日前的事一字一句地清楚说了出来。
四日前,叶慎孤身出城,址昭细作在城郊设下埋伏,不要命地偷袭,叶慎身中数刀伤到心口要害,等录风发现时,已经咽气离世。
“这几日你查到这些细作的去向了吗?”
“揪出了几个细作,都自尽了,主子的仇我们一定会为主子报的,林小姐放心,清疏院明日将落锁封闭,日后林小姐有任何难处都可让遥风来找我!”
清疏院落锁,为皇家效力的暗卫也将易主,这个地方以后就将成为孤院,再无人会临窗丢下茶盏镇尺任何东西了!
一场连日大雨,院里的桃花被打落枝头,飘零在雨水中,不知会随雨水流往何处。院中花草树木尽数斩折,残枝萧条。
从此世上再也没有叶慎这个人了吗?一天过去她还是不免恍惚,总感觉叶慎音容相貌依在,一言一行如炙热如骄阳。
她一直都羡慕叶慎,一身本事来去洒脱自由,没想到她还没还清他的救命恩情,他就这么突然地离开了。
曾名动京都的他,曾救她于水火的他,都只是过往了。
第二日,林述晚就迷迷糊糊发起了高烧,遥风小荷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守了五日,她才退烧醒过来。
五日时间,叶慎的死讯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老太君为叶慎在金光寺立了长生牌位,做了十天十夜的法场,连皇帝都难得出宫到宁国公府坐了半天。
一时人人感慨,那般剔透俊秀的郎君,为何会有如此厄难,宁国公因通敌罪名已死自证清白,其子叶慎被址昭细作设伏暗害,让人心有戚戚时不由得又更坚信了叶家的忠君爱国,曾受过叶家恩情的王侯官宦上书指责陈华牧行事激进逼死忠将。
没几天,关于叶慎恃强凌弱迫害宁国公府二房的消息也悄然传扬开来。
林述晚让遥风去查散布流言的人,叶慎助她良多,她不能看他死了还有人抹黑他的声誉!
景王大婚,即将在三日后举行。
这是陈家举族的大喜事,经历半年来的风波,陈家已经元气大伤,景王与陈家的地位已经悄然发生变化,景王难得没有绝情撇下陈家,而这个寄托着家族未来的女婿也已经是陈家再不能抛开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