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皇权富贵

林程坤夜里思绪转了又转，决心还得想办法为林家多找条出路，林家不能以陈家定生死。

京都四面开阔，一到深秋，从北面而来的风开始变得寒冷刺骨。

来来往往的行人穿上了夹棉的衣裳，街头街尾的乞儿也少了许多。

近日萧瑟的大道上开始有卫兵挂上红绸布置，皇上诞辰日就在几日后的霜降时节，届时城门大开开放宵禁，花车灯会热闹非凡，一年一度的烟花盛会也会在皇宫外的万民街举办，帝后将在皇宫城楼接受万民同贺。

叶慎约了林述晚在皇帝诞辰日这日见面，说为弥补林述晚在宁国公府受到的委屈，他有好礼相赠。

林怡羡因宁国公府一事与林述晚已经翻脸，入夜时只带了林怡蓉出门，林述晚乐得清净，等到林程坤与陈氏入宫拜贺后就带着小荷遥风出门去了约定见面的乐馆。

叶慎没露面，录风风尘仆仆而来，解释主子遇到了事耽误了。

礼物是一本来自坁昭国的制毒解毒手札，丹虬善于制毒用毒，有许多惊艳破格的制毒法，酷爱医学的林述晚如痴如醉，看了许久叶慎还未出现，林述晚第一次见到大启朝的夜市，忍不住到大街上看了热闹。

大启朝开朝已有三百年，皇帝昏聩懒政，使得这数十年风波不断，早年宠信宦官，闹出影响深远的庆公府、卫公府反案，近年年迈又开始纵欲，六十多的年纪，三年一次的选秀入宫从未间断，这两年又大兴佛教修长寿永生，大臣都为太子人选闹翻了天，皇帝倒是不急着选，只把几个儿子溜着玩，就是要独权在握一直到死。

信佛又纵欲，哪里是真心信佛，只是老来怕死舍不得皇权富贵罢了，

在直达皇宫的主大道上，两边用红绸扎着竹架，高高低低悬挂着各式花灯，灯火通明，喜庆热闹，小贩沿街叫卖，直通皇宫的大道尽头被花灯勾勒出高楼宫阙，最高的一座瞭望塔楼高耸刺入夜空，一座如来佛祖花灯立在塔楼底端，好似九天佛光俯视人间，慈航普渡。

万家烟火，铸就泱泱大启朝！

叶慎就在佛像花灯脚下，一袭黑衣，俯视着万民街道上的人来人往。

林述晚从城东随人流而行，观花灯，吃小食，为沿街卖艺人喝彩，听陌路人的欢欣言谈。

行至主大道末段，有乐教坊的乐魁娘子登台奏乐，舞魁娘子蝶舞翩跹，花灯照映下更似天上人间，行人大半驻足滞留在这里，喝彩声不绝于耳。

一队花车从万民街来，被人流拦在此处，最前头的观音花车上有女子扮作观音宝相，眉间朱砂红，手拈细小竹枝，从玉净瓶中洒下净水，佛教中的观音玉净瓶净水可解百病渡苦厄，今日的观音净水更是在金光寺开坛请的，这是皇帝对万民的馈赠。

行人无不贪婪向前挤动，希望能沾到几点净水，获得安康好运。

林述晚避在竹架后，旁观着人涌如潮。

咻——

天边火花乍现，烟火炸响的声音瞬时淹没一切嘈杂。

林述晚抬头望去，深秋霜降，朵朵瑰丽姹红的烟火照在皇城上空，将这天下至尊的权势富贵烘托得神圣高洁。

万民都仰望着烟火，渺小低微。

帝后出现在城墙，与民同乐。万民低头跪拜，山呼万岁！

这是一年中百姓离得帝后最近的一次，只隔着一道护城河。

嗖——嗖——嗖——

三道利箭从百姓中三个方向射出，齐齐朝着城楼上的皇帝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