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毁脸的游戏好玩吗?
“晚晚!”刘成致打量着眼前少女的脸,心中滋味百转千回。
前段时间林述晚被打的半死的事他已经知道,这么多年,到底是刘家无能没能照顾好她们姐弟。眼见她手背上露出的可怖伤痕与一直垂在身侧不动的另一只手,刘成致心中担忧。
“晚晚,你受苦了!”
“小舅舅!”
林述晚单手将帷帽掀开扎在帽顶,硕大帷帽笼罩下的小脸清丽红润,眼中笑意明亮璀璨。
见刘成致惊讶的盯着她,林述晚将自己如何得药祛疤的事情告诉了他,只是她隐藏了药方出自自己之手的部分实情。
“小舅舅不用为我担心,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记忆里这个小舅舅身体壮实性格开朗,模样与现在倒是一个样子,身上多了几分儒生气质,长话短说,林述晚将自己在信中说的难处又讲了一遍。
“小舅舅可不可以派给我些懂医术的掌柜伙计,要信得过的,我攒了点银子,想借个招牌做点生意。”
软弱的外甥女难得开窍,刘成致此行就是得了父亲嘱托来帮外甥女成事的。钱他倒不关心,这点刘家还是能帮上忙的。
“陈家近年愈发得势,刘家被陈家打压生意一直做不到京都,借刘家名义做生意怕是不妥,不过我私底下倒有些有交情的朋友,你要做什么?”
“我早年在外公家学了些医理,这些年在林府一直在学,就想学以致用,开间医馆,我也不方便露面,就想请小舅舅找个家里信得过的坐诊大夫与掌柜伙计,门面已经租下了,就等小舅舅这股东风了。”
高门大户的女子不能抛头露面,她打算借刘家招牌开医馆。
她拿出租门面的契约与两千两银票交给刘成致,以后还要借刘家助力,就看小舅舅能千里奔赴来这一桩事,她对刘家信得过的。
“你从小就对医术有兴趣,我既然来了你就不用担心,人我肯定给你找来,你只管安心做你的东家,好好攒嫁妆!”
戏谑的话让林述晚羞涩不已,这一句承诺更让她心下石头落了地。
“谢谢小舅舅,所得利润我只得一半,余下的交给小舅舅,只怪我以前胆小软弱,这些年没能好好在外公面前尽孝。”
刘成致不觉得初出茅庐的林述晚能盈利,对林述晚自学的医术也没信心,但外甥女好不容易有了为将来打算的心思,他刘家拼死也要护着的!
“信中说小舅舅这次来打算长住京都?不知道小舅舅是打算做些什么营生?”
“做生意刘家也算是苏州数一数二的了,但陈家一句话就能让刘家数年困居南方不能北上,家里家业有大哥二哥看管,我这些年也读了些书,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门路去科考场上博一博。”
商贾轻贱,赚再多的钱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穷途思变,刘家的希望还是在仕途。
“小舅舅有此决心,定能博得一个好前程。”
刘家有奋发之心,林述晚喜闻乐见,有一个强有力的外家对她只会有好处,刘家有人在京都长住,以后她遇事也能有个帮衬,陈家这座大山压在刘家与她头顶,陈家一日不倒他们就不能活得踏实自由。
“我决定开医馆的事,还望小舅舅替我保密。”林述晚欠身行了一大礼。“还有一事,想请小舅舅帮我!”
林述晚从袖中拿出生发药水,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刘成致!她已经见识过这个世界里毒药的精妙,给陈青璟时间必然会找到解药,与其把这机会送给别人,倒不如让她换取所需。
“好!”刘成致连忙将人扶起身,双目泛红沉声道:“真是怀念三姐还在的时候,而今你也总算懂事了,三姐也能安心了。”
刘成致怀念旧日时光,林述晚听了许久,更加明白了多年刘林陈三家的纠葛。
夜幕将临,林述晚才行礼辞别,女子之身,上有陈氏,外有世俗规则,要想一个人改变命运太难了,孤舟遇灯塔,才能驱散黑暗。
她将刘家当灯塔,不知她自己是否又能成为刘家的灯塔……
陈巧琪当天就收拾东西回陈府了,昨天的事她托林明洪为她保守秘密,上门找茬还被揍这种事实在太丢脸了。
翌日,林江辞将小荷叫到住处问了许多事情,拿走了林述晚的手札躲回了书院。林述晚也不急着要他的答复。
德慧大师的驱邪纸符并没有见效,林怡羡一等七天,头顶依旧寸草不生,陈青璟找遍可靠的名医花费了巨额钱财,但因为各种药夹杂使用,林怡羡的头发没长出来反而掉得更多了。
刘成致适时散步出苏州刘家与许多隐世名医有交情的消息,陈青璟果然就让人去找了刘成致,两人在偏厅谈了许久。
刘成致称刘家与一隐归山野的神医圣手有交情,数年前也曾为人求过生发药,药效极佳药价千金,无效分文不取,神医性情古怪隐退多年,非熟人不售药,最终陈青璟以千金为酬,又许了林述晚与外家往来自由,换得了刘成致的一个五日后送药上门的保证。
不得不说刘成致混迹商场多年,想法比她要周到的多,如此即让陈氏承了刘家的恩情,又血赚了一笔,又换来了以后自由来往,一举三得,干得漂亮。
林明洪心下大石落地,收拾了东西回了太学。
五日后,刘成致登门送药,林怡羡用了两日药水头顶便长出了头发。
一头欢喜一头忧,林怡羡又能出来活动了,她和林怡蓉可又要遭殃了。
陈青璟为林怡羡买来了真发制成的发包,藏在发内遮掩头顶刚生出的短发,看着黑发浓密与往日也没太大区别。
憋了大半月又爱出风头的林怡羡又开始在宴会走动,一连数日乐此不彼。
贵女圈中也流传着关于林家怪病的风言风语,林述晚林怡羡出现流言自破,再无人提及。只是林述晚样貌恢复夺了些林怡羡的风光,几次下来林怡羡也就不带林述晚了。
秋季正是赋税入库清查册目的时节,林程坤忙得脚不沾地,多日都是半夜才回府,早上天还蒙蒙亮又去公干了。
陈氏没忘了丈夫的叮嘱,已经为林述晚寻到一户人家。
宁国公府老太君大寿的请帖宴请林家阖府,让林怡羡忍不住抱怨。
“姨母也真是的,今年怎么还带她们两个。母亲你也是,还给她们送衣裳首饰。”林怡羡的姨母陈青萍嫁入宁国公府二房,此次寿宴是她主持筹办。
“总归是林家人,在外头你要收一收你的脾气,这几天我看你是越发藏不住事了。”陈青璟轻声道:“不要闹性子,这次带她去,是给她相看人家的。”
“母亲,她都成老姑娘了,是哪家愿意娶她啊?”林怡羡顿时不气了。
“是你外公的门生,城东大理寺正江东岸次子江呈愈。”这人选陈青璟没怎么费心,只要是她能拿捏的就行。江家好钻营正愁巴结不上陈家,对这桩婚事也乐见其成,这次相看一眼,就能定下来了。
“这人不是才死了发妻?”林怡羡心底平衡了些,高兴笑道:“也只有鳏夫才肯娶她了吧。”
“她哪能比得上我的羡儿,你等着吧,她再也碍不着我们的眼了。”
陈青璟拉着女儿的手,满脸快意,林怡羡钻进陈氏怀里,撒娇哄笑。
她们巴不得林述晚吃苦受难,最好死在夫家一了百了。
林述晚面前,摆着一套嫩绿色衣裙和价值不菲的宝石首饰。这是她在林府从来没有过的待遇。
“小姐穿这衣裳肯定好看。”
“不过是用这些堵别人的嘴,得一个宽厚的名声罢了。”
衣裳首饰她都检查过没有异处,她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一点原因了。
“小姐现在也不同往日了,穿戴华贵些也没什么不好,宁国公府的宴请的都是名门权贵。”
小荷心想,小姐若能寻得一良人,便终生有靠了。
以前的林述晚足不出户,对京都门户了解甚少,因为两家都和陈青璟沾着亲,叶陈两家记忆里倒是清楚,
宁国公府爵位历来是长房继承,叶慎出生后宁国公就请旨立了他为世子,宁国公而今在衢州认都指挥使,管辖三州卫所,其独子叶慎倒是闲散人一个,只等宁国公百年后接管世荫官衔。
宁国公府老太君古稀之年了,为人宽厚最喜热闹,叶慎是她一手带大,大房主母有疯病不能见人,现在宁国公府是二房主事,大房得家业,二房主持家业,其中纷争可想而知。
陈青璟之所以能气焰嚣张,不外就是借了左丞相府陈府和宁国公府二房的势。
或许,宁国公府这个烂摊子有她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