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沈万钧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什么叫没找到?”
“按照当年的地址去找的,那座山,那条路,都对得上。山脚下的村民也说,山上以前确实有个道观,叫清虚观,住着一个老道长和一个年轻姑娘。但是——”老周又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上山的路还在,走到该有道观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不是被拆平了的那种没有,是——就像从来不存在过一样。”
沈万钧没说话。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有几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老爷子?”老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您还在吗?”
“在。”沈万钧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清了清嗓子,把那股紧意压下去,“派去的人,有没有问过山下的村民,那个姑娘去了哪里?”
“问了。村民说,那个姑娘在老道长圆寂之后,在山上守了三年孝。三年期满之后,就没人再见过她了。有人说她下山了,有人说她也搬走了,还有人说——”老周停了一下。
“说什么?”
“说那个姑娘可能不是凡人。有村民说,她还在山上的时候,有人上山砍柴,远远看见道观的方向有光,不是灯光,不是火光,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很亮很亮的光。等走近了,光就不见了。这种事发生过好几次,村里人都知道,但没人敢往外说。”
沈万钧沉默了。他活了七十六年,见过很多事,信过很多事,也不信过很多事。他信风水,信命理,信高人,因为这些事他能摸得到、看得见、感受得到效果。但“道观凭空消失”“山上有奇异的光”——这种事,他不信。不是不想信,是不敢信。不敢信就意味着他无法掌控这件事,无法掌控就意味着他的计划可能出现漏洞,出现漏洞就意味着他孙子可能——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再派人去。”沈万钧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多派几个人,把那座山给我翻一遍。找不到道观,就找那个姑娘的下落。她不可能凭空消失,总要下山,总要吃饭,总要活着。沿着山下所有的路往外找,问每一个村子,每一个镇子,每一个县城。活要见人——”
“是,老爷子。我这就去安排。”
沈万钧挂了电话,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他回到病房的时候,沈临渊已经睡着了。沈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水果刀搁在床头柜上。她看见沈万钧进来,站起来,压低声音说:“爸,您先回去吧,这儿有我呢。”
沈万钧摆了摆手,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他看着孙子睡着的脸,那张脸在睡梦中反而比醒着时多了几分血色,眉头舒展开来,嘴唇也不那么苍白了。睡着的时候,他不像病人,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安安静静地躺着,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沈太太把苹果削完,切成小块,放在床头柜上的碟子里,用保鲜膜盖好,等沈临渊醒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