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
谢松棠说完这番话, 殿内鸦雀无声,只听着漏壶里的水珠坠落下来,伴着肃王越来越粗沉的呼吸声。
最后是袁子墨先开了口, 他神情严肃,双袖这么一拢, 大声道:“能否……容臣先告退!”
两道目光扫过来, 袁子墨心中叫苦不迭,这关我什么事呢!
赵崇此时总算缓过劲来, 昨日才让太医治过的腹部, 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盯着直直跪着的谢松棠,说了那般大胆的话,却丝毫不见畏惧之色。
他深吸口气,对袁子墨道:“你先出去。”
袁子墨听他嗓子都有些嘶哑, 可见是气得不轻, 哪里还敢多留, 朝肃王行了礼就脚步飞快地溜了,衣袖在空中都挥出残影。
室内只剩了君臣两人,谢松棠仍是跪着,但他脸上看不出悔意, 明知道那些话过于逾矩,他也一定要说出来。
赵崇重走回桌案后坐下,端起茶盏喝了口, 咽下满腹酸苦之气。
然后他放下茶盏,道:“明轩,你应该知道孤曾经在谢家住过几年,所以对谢家、对叔父都如长辈般尊敬,同你的关系也向来亲近, 你我之间除了君臣,也是互相信任的兄弟。”
谢松棠原以为他刚才当面驳斥肃王,会被他狠狠责骂,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这些。
于是他垂下头,道:“父亲也时常教诲臣,说殿下会成为大昭的明君,让臣一定要对殿下尽忠,对朝廷尽责,要竭尽所能辅佐殿下开创盛世。”
肃王眸色如漆,盯着他道:“那你为何一定要同孤抢人?你谢松棠想娶妻,上京多少女子对你投怀送抱?孤方才已经告诉过你,苏汀湄最擅长的就是撒谎,她对你说得那些话根本不是出自真心,一个虚伪又狡猾的女子,你却要为她与孤作对?”
谢松棠叹了口气,道:“殿下既然觉得她虚伪又狡猾,毫无真心可言,为何不能放过她呢?殿下为天下之主,若开口为王府选妾,更是不知有多少仰慕殿下的娘子可选,温柔可人的,深情痴心的……何必非要执着与她呢?”
肃王心窝似被他狠狠刺了下,随即又觉得可笑。
是啊,他这是在做什么,一个被他看穿虚伪假面的女子,也值得自己这般执着不放?他竟还将袁子墨给叫来,让他证明侯府逼婚时,她先找的人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