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
第9节
玉衡君道:“小时候没拿稳水壶,叫沸水烫过,身上疤可不少。”这话落下,落在他身上的手收回去了。殷冥出这屋子前,留下一句:“你可真是个吉祥奴才,殿中来了个你,处处都不安生了。”玉衡君一听这话,忙道:“都怪我这霉人,主子若是嫌弃,把我扔出去便好……”“不必。”殷冥淡淡道:“你这条命,可多留几天。”话罢,殷冥推门走了。屋中只剩下玉衡君,同那个睡死了的娃娃,玉衡君舒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掸掸身上尘灰。玉衡君扶墙往床边走,刚迈两步,手上骤然一疼,似是被刀刃在手心剜了下。结界。玉衡笑了一声,想来是殷冥不放心他,在屋中下了结界,难怪方才那般动静,小童都没惊醒,原是早就做了准备。玉衡君坐回凳上,揉揉肚子,他刚饿了几天,遽然一顿猛塞,任谁都不能好受。玉衡君想,他这半年中,都不愿再吃桂花糕了。……这小娃娃还真能睡,等他醒了,玉衡君正趴在桌上打第三回 盹。玉衡君晕晕乎乎,腿上一紧,伸手一摸,是熟悉的小崽子。“爹爹……”玉衡君打了个哈欠:“不许乱叫。”玉衡君起身摸索,去外头把红菱叫进来,哪想她刚一进门,就大呼小叫:“少主,您这么虚弱,怎能下床!”红菱把娃娃抱起往床边走,玉衡君跟在后头,走出去两步,又猛的疼了一下。玉衡君这才明白了,这结界是对他一个人的。那孩子在床上叫他过来,玉衡君疼怕了,自然不肯,小崽子又要爬下床。红菱大抵知道结界的事,气急败坏却又拦不住自己主子,在玉衡耳边一味叹气。小崽子钻进玉衡君怀里,撒娇耍赖,硬要玉衡跟他去外头逛。玉衡没什么办法,背着他在外头转了一遭,便到了晚膳的时候。玉衡把这小祖宗送回去路上,红菱道:“待会,殿下会同少主一起用膳。你……小心点,我瞧着主子不大喜欢你,等到了里头,莫要说话,再惹出什么事端,丢了脑袋。”玉衡君连连点头。说话?他哪敢。等到桌上,殷冥落座,玉衡君乖巧听话,缩着脖子躲在好几个奴才里头最后一个。可惜,惹事的不是玉衡君,而是这个惹不起的小主子。殷冥的乖儿子殷渊“啪啪”拍着自己旁边的座位。“爹爹……一起……”红菱惊道:“少主,你父王就在旁边,不要乱叫……”殷渊置若罔闻,跑来扯着玉衡君衣摆把人揪出来:“坐。”玉衡君脑门子上唰的一层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红菱推他:“还不快滚,影响主子胃口。”玉衡君松了口气正准备滚,殷冥遽而道:“渊儿让你坐下,你就坐下。”玉衡君身子顿时僵了。玉衡君被硬拉着上了桌。筷子都捏不稳的坐在殷冥和殷渊正中间。--------------------求个回复,谢谢。您的回复,是更新的动力。第十二章 玉衡君勉强摸到碗,颤巍巍端起来,筷子还没往桌上伸,红菱便在后头咳了一声。“你个瞎子,乱戳起来翻了盘子可怎么办?”玉衡:“……”玉衡仙君本是个叛逆脾气,放在以前,他若听人这话,不单要戳翻了盘子,还要将盘子翻在说这狗屁话之人脸上。可如今……玉衡君摸摸脖子,想想自己被生挑的灵脉,旁边还有殷冥,着实没有底气。玉衡君端着碗,筷子拨着白米饭往肚里咽。瞧起来着实可怜。玉衡君正食不知味,腕子被人拉了一下,碗向下一移,听得碗沿响了一声,殷渊往他碗里夹了什么东西。“爹爹……”玉衡君瞧不见,却能闻着,摸着,他端起碗,戳戳里头的东西,带壳,有腿。似乎是只……蒸蟹。玉衡君一怔。他不吃水里东西……鱼蚌虾蟹,通通不碰。以前他卧病在床,逍遥仙说他体弱精虚,要喝点枸杞鳖汤补补,玉衡君一听便拒绝了。但若问他为什么不吃,玉衡君活了这几千年,功夫太久,自己也都忘了是什么原因。只隐约记得,他不能吃这些。玉衡君正有几分犹豫,殷冥倒开了口:“不喜欢?”“喜欢,喜欢。”玉衡君一个哆嗦,筷子一夹,带着壳就往嘴里塞。玉衡君不吃的东西,他这“奴才”可不能不吃。玉衡君一口好牙,堪堪将蟹壳干碎,殷冥又开了口:“等等。”他手上一轻,碗再放回手上,筷子一碰,蟹是掀壳的了。这饭吃的玉衡君胆战心惊,殷冥连给他掀了几只螃蟹,玉衡君每只都吃的干净。末了,殷冥问他:“喜欢么?”玉衡君连忙点头:“喜欢。”旁边没了声响,半晌,才听得极冷一句:“这就好。”这几只肉蟹下来,玉衡同殷冥各怀心思,只有殷渊十分满意,在桌上道:“爹爹,父王。”这声爹爹当着殷冥面叫,玉衡仙君实在头皮发麻,这还没完,后头又随着加了两字:“般配。”玉衡君:“……”麒麟帝:“……”玉衡仙君一张老脸都尬僵了。不是说这娃娃心智未足,年岁未百,极其少话?!!殷冥在旁边凉凉道:“渊儿,哪学来的?”殷渊一头钻进玉衡怀里,抱住玉衡仙君手臂:“爹爹。”殷冥冷笑一声:“哦?”玉衡仙君当即大惊失色:“别瞎说!我不是!我没有!”殷冥声音彻底冷了:“那是渊儿冤枉你了?”玉衡:“我……”此时,红菱凑过来道:“这二字,确是他教的。”???玉衡仙君脑袋一蒙,红菱娇蛮,却不说瞎话。难不成他真……玉衡仔细一想,才记起方才他带着殷渊在外闲逛,小娃娃瞧着牡丹园的花儿好看,便折下来送他。殷渊往他手中递,玉衡君拒绝了。“根埋四季,花开数日,应赏,不应折。”殷渊不解,道:“漂亮,渊儿喜欢……”玉衡道:“花开越美,同这园中清风,茎下绿叶便越般配,它本可开上十天,你掐它下来,一日便见枯朽。到时它枝枯瓣落,没了这漂亮,你可还喜欢?”红菱忍不住插了一嘴:“他这般小,你跟他讲这些有什么用处,少主喜欢,给他便好了!”玉衡君“啧”了一声:“我是教他,若是喜欢,理该珍护,并非……”玉衡仙君的话最后未能说完,红菱嘲他,一个奴才也敢开口教她少主,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玉衡君窝了老大肚子气,心道:莫说这个小的,就算他老子,我也敢教训!就你那个,如今牛气哄哄麒麟帝,本仙君还抽过他屁股,扒了裤子抽的!红菱见他还不服气,嗤笑道:“莫非你在乡下,是个读过几个字的穷教书先生,未有腾达命,一身文气病,见谁都要说上几句。”玉衡:“……”如此一说,那倒也是,他一手带大几个师弟,他满嘴仁义道德与他们说,养出来却一个赛一个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