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舞台绽放
我没看他。我的目光穿过那条门缝,落在舞台上。那把椅子,那把立式麦克风,那束追光。这是上辈子我想了一万遍、却从来不敢想的地方。
上辈子,我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沈若溪不让我来,说这种场合不需要我。我就在电视前看,看林听晚唱我的歌,看全场鼓掌,看她在后台笑着和人握手。现在舞台就在眼前。灯光亮着,麦克风等着,几千双眼睛盯着那扇门。
我迈步,走了出去。
追光打在我身上,亮得刺眼。我眯了一下眼睛,走到舞台中央,拿起那把准备好的吉他。木头的,很轻,琴弦是新的,泛着银色的光。我坐在高脚椅上,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手指搭在琴弦上。
演播厅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头顶空调的嗡嗡声,能听见远处马路上车流的声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选了一首歌。不是《成都》,不是《画》,不是《同桌的你》。是一首新歌,写给初恋的,写给那个在山坡上放风筝的女孩,写给那个摔破了膝盖、哭着叫我“林深哥哥”的女孩。我以前从没唱过,今天第一次唱。
我低下头,手指拨动琴弦。
前奏响起来,很轻,很慢,像春天的风从麦田上吹过。几个简单的和弦,勾出了一个干净的、透明的旋律。
“那年春天,风很轻,你追着风筝跑进云里。你说要飞到天上去,我说我陪你。”
我的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没有技巧,没有高音,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转音。只是唱,像在说一个故事。
“后来下雨了,你摔了一跤,膝盖上的疤留到现在。你哭着说疼,我笑着说,没事,我在。”
观众席上有人开始跟着哼。不是那种刻意的、大声的跟唱,是那种——不知不觉的、嘴唇跟着动的、被旋律卷进去的跟唱。像有人在心里按下了播放键,那首歌就在脑子里转,转得停不下来。
林浩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他盯着电视屏幕,盯着那个坐在高脚椅上、抱着吉他、低着头唱歌的人。
“这废物——”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在磨刀,“什么时候会唱歌了?”
林父没说话。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攥成拳头,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在抖,不是气的,是——他说不上来。那个逆子,那个他从小看不上的、觉得没出息的、想换掉的儿子,坐在电视里,唱着歌,几千人为他鼓掌。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像吞了一只活苍蝇,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林母捂住了嘴。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亮晶晶的,像断了线的珠子。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为他高兴?是为自己后悔?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个在客厅角落里坐小凳子的孩子,那个穿旧t恤、挤公交、吃泡面的孩子,那个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的孩子,此刻坐在舞台上,发光。
沈若溪坐在导师席上,手攥着扶手,指节发白。她的嘴唇在动,跟着那首歌的旋律,轻轻地、无声地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