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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用手套·激素·身体

  有轻微产乳play暗示及孕夫r18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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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逸昌扶着伊然躺到了床上,在他的腰下垫了软枕。

  伊然已经脱掉了上衣,袒露出赤裸的上半身。他的双乳略有肿起,虽然比不上女性,但乳晕较不会怀孕的男性已大上不少,颜色也略深,在伊然白皙的胸脯之上颇为显眼。

  “可能会有点凉,别怕。”孟逸昌带上了医用手套,搓了搓双手,然后拢在了他的一侧乳房上,轻轻捏着。乳头周围有细微的血丝,皮肤底下摸上去也有点发硬,估计胀得挺疼的。并非每个孕夫都能像女性一样分泌乳汁,但受激素影响,绝大部分孕夫都会出现类似的胀乳症状。如果有乳汁的话其实更好办些,和女性一样处理就好,孩子生下来后还有母乳可以喝。但如果没有乳汁的话,反而难以直观地看出情况如何,需要时常按摩疏导,缓解不适。

  孟逸昌观察着伊然胸口上的情况,不时揉动着,指尖之下能够触到肿块。情况不算严重,但想必也不好受,孟逸昌抿着双唇,尽量温柔地搓动。

  伊然的乳头很快就皱起凸出,深玫瑰色的小肉粒骄傲地立在空气之中。孟逸昌猛地意识到,这是第一次,他见到伊然的双乳,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孟逸昌一个失神,手上的力气没把握好,稍重地掐住了伊然的双峰。

  “啊……”伊然小声喊了一声。孟逸昌登时抬头看他,只见伊然满脸通红,眼角泛湿,气喘吁吁,根本不敢回望向他。

  “抱歉!我,我不小心——”孟逸昌急忙道歉,松开了双手,然后便瞧见伊然的乳头上有些水珠渗出,暂时还无法判断是不是乳汁,但确实是个好兆头。孟逸昌整理好情绪,再次以双掌覆盖在伊然的肋骨上缘,向上推动着堵塞的乳腺,十分熟练地替伊然疏导着。

  “有点,有点痛!”伊然轻声叫唤着。

  “先忍一忍,需要用点力才能缓解,一会儿就没事了。”孟逸昌克制着自己的目光,不去看伊然泪眼汪汪的神情,在心里不断默念“专业”二字,施了三成力气,给伊然按摩了好一阵子。

  “感觉好点了吗?”见他的双乳肌肉不再紧绷,孟逸昌深吸一口气,终于看向伊然的面容,却见他双颊绯红不减,目光游离,比刚才还多了一点娇媚,“阿然?”

  伊然正蜷起双腿,不自觉地磨蹭着,听见孟逸昌发问,他又坐起身来,视线闪闪躲躲,“好了,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孟逸昌先是觉得疑惑,下一刻反应了过来。

  孕中期激素变化显着,孕夫身体敏感,容易有生理反应,这些都是正常的。但男性与女性略有不同,怀孕使孕夫的雄性激素退位给雌性激素,他们仍会产生性欲,却难以如常勃起。这使得大多数孕夫都无法靠抚慰前面来释放,却不会因为怀孕而停止产生精液,胎儿的长势还会压迫到某个控制性快感和排泄的位置。所以在孕中后期,医生向来建议孕夫进行安全的性生活,市面上甚至有为孕夫提供的玩具,帮助他们将精液顺利排出,给本来就十分艰难的孕期一点甜头。

  孟逸昌完全忘记了,这件事也会发生在伊然身上。

  “我——”孟逸昌的声音有些嘶哑起来,只能先稍微清了清嗓子,才能继续说下去,“我先替你检查一下。”

  先前在医院的那一次内检,也是孟逸昌帮伊然做的。当孟逸昌只是医生的时候,伊然无可奈何地必须要接受这些,但以他现在与孟逸昌的尴尬关系,伊然很难再抱着无所谓的心态,在他面前暴露所有。可还没等伊然反应过来,孟逸昌已经拉下了他的裤子,分开了他的双腿。

  起初,一切还算是有专业的样子。

  孟逸昌只是看着伊然的腿间,他的阴茎只有半硬,略有些涨红,顶端的小孔微张着,渗出些许粘液。孟逸昌的视线渐渐下移,看向伊然股间窄细之处,已能瞥见略微湿润痕迹。

  他顿时口干舌燥起来,头脑有些发热。

  但孟逸昌并未轻举妄动,只将手掌盖在了伊然的大腿根处,极克制地问他:“我来帮你?”

  伊然仍是偏着头,将通红的面颊藏进了枕头里,“不用了,你出去吧。”

  “阿然,我是个医生。”孟逸昌放下了他的腿,“这些事情,我们在专业课上都要学习怎么处理的,我可以——”

  “对我来说,你从来就不只是个医生!”伊然执拗地不去看他,语气生硬了起来,“你出去。”

  孟逸昌一时也有些气结,不爽在于伊然对他执意的拒绝和不信任,但又对他话中所说的,将自己摆在了特殊位置上而感到一丁点儿的安慰。最终,他还是只能叹了口气,“好,既然你还是不相信我,那我去外面等你。”

  他摘下手套,收拾好东西,三步一回头,还是出了房间,关上房门。一直到他完全出去,伊然都没有改变过姿势。

  孟逸昌站在房门外的墙边,后脑抵在墙面上,从心底里蔓延上来一阵无力。他不明白自己还能做什么,才能让伊然在他面前彻底放松下来。他知道,在伊然的心里,是一片千疮百孔的废墟,他不介意一点一点地清理伊然的创伤,但伊然总是将所有的痛苦,都压在了没有人能看得见的地方,还总是露出委屈的样子,好像是自己不愿意伸出援手一般。

  明明自己就是最了解他的人,为什么伊然不愿意接受?

  孟逸昌靠在墙边,能够大致听见房间里的响动。伊然似是在小声啜泣着,低哑的叫唤声中攒满了痛苦和焦虑,令孟逸昌难受。

滴答声·市中心·车铃·坦白

  车的前半截在上一章,可以拉上去看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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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逸昌的手指还在伊然的穴中,能够清楚感觉到那儿是如何蠕动收缩着的。他的指尖仍按在那骤然发硬的一小块地方,指腹不住地打转揉搓,给予这具身体更多持续的刺激。

  伊然沉浸在席卷一切的高潮之中,微瞪着眼,用力地呼吸着。他腹底的性器随着孟逸昌手指的动作,每按一下就射出更多白精,不再像刚才那样满溢流出,而是货真价实的喷射,一股一股地,粘在了他的孕腹之上。

  孟逸昌一直维持着手上的节奏,确保积攒已久的精液全部都在这一次排出,直到伊然发出了几声略带痛苦的叫喊,射出的液体也逐渐变清,他停了下来,将双手从伊然的身上挪开。

  “哈……”伊然浑身无力,躺在床上微发着抖,脑中一片空白。

  数月的禁欲终于得到了释放,生理的冲击过于强烈,他只觉眼前的画面飞快地变幻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并不是躺在家里的床上,围绕着他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巨大的孤独和残酷感向他袭来,随后是更深的羞耻,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墙后偷窥着他,但在墙的这一端,只有他一个人对抗着过分清洁的空气。

  伊然闭上了眼睛,自发地屏住呼吸。

  他听见了一些电子仪器的滴答声。

  他仍旧不愿呼吸。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此时,有一点温热的水汽落到了他的腿间。伊然睁开眼,见到孟逸昌手里握着干净的湿毛巾,正在给他清理身体。

  伊然的眼眶发热,他想要扑进孟逸昌的怀里,想要对孟逸昌做同样的事,但连抬起手臂都感觉费劲。

  “累了?”孟逸昌微笑了一下,然后取了一条干净的毯子,盖在伊然身上,“先睡一会儿,等吃饭了我再喊你。”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伊然进入了梦乡之中。

  孟逸昌用毛巾轻轻拭去伊然的泪痕,将自己的脸靠近伊然的睡颜,目光落于他嫣红的双唇。

  最终,他还是将吻落在了伊然的额上。

  孟逸昌做了一个决定,但还没有告诉伊然,他想给伊然一个惊喜。

  他离开医院的时候,同事们神色各异,有的十分不解,有的则满脸都写着不舍,毕竟孟医生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大家都挺喜欢他。尤其是他的上级,在他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老教授的表情简直可以说是愤怒了,他想不通孟逸昌这么一个前途大好的年轻骨干,竟然会胡来到这种程度,简直浪费国家的资源和单位的栽培。

  但孟逸昌不后悔,他想要立刻回家,告诉伊然他的决定。

  他还记得李医生说过的话,伊然需要独宠和偏爱,需要有求必应,需要长时间的坚持,他需要有人把他放在第一位。

  对孟逸昌来说,伊然确实就是他的第一位。

  当自己在医院上班的时候,见到每一个病人,不管是孕妇还是孕夫,是忧虑的还是喜悦的,他都随即想起来家里的伊然。虽然伊然最近的情况已经好了不少,但他还是会担心,不知道他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又忽然思维钻牛角尖,会不会哪里难受,有没有遇到困难?孟逸昌不想再天天提心吊胆了,所以他才决定,就算伊然未必时时刻刻都需要他,他也一定要在伊然身边。

  回到家中,孟逸昌手里提着水果零食和影碟,却意外地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这很奇怪,伊然平常非常宅,极少自己独自上街,更别提他最近明明在赶稿。为了给伊然这个惊喜,孟逸昌也没有提前告诉伊然他会在这时候回家,此时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他心里有些失落。

  无论如何,还是要先确定伊然的安全。孟逸昌想也不想就打电话过去。

  第一次,没有人接听,等待时间过长就断线了,他立刻就打了第二次。

  嘟嘟声响了很久,孟逸昌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几乎要和电话里的噪音同步了,那边才终于接通。

  “阿然?你出门了吗?”不等对面吱声,孟逸昌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我在外面……”电话的那一端,伊然听起来有些慌乱。

  孟逸昌继续问:“你在哪里?没事吧?”

远离·大好前程·婚礼蛋糕

  孟逸昌重新坐了下来,将伊然冷得像冰的手掌握在自己双手中,“我的手机没电了,要进去拿充电线而已。或者,你的手机借给我?”

  伊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无论如何都不希望孟逸昌此刻离开他的身边,只好掏出自己的手机来,递给他。

  孟逸昌接过手机,拨了一个电话,举到耳边,等了一会儿。

  果然,电话根本无法接通,直接被拦截了。

  孟逸昌又翻了翻联系历史,找到有点眼熟的那一个,打了第二个电话。

  “喂,阿姨?我是孟逸昌,那个,你让肖裕听一下电话可以吗?我有点事想和他说。”

  伊然怔怔地看着孟逸昌。

  “肖裕吗?是我,有件事想跟你说的。”孟逸昌一手举着电话,另一手仍牵着伊然,“现在阿然在我家,我们住在一起了,以后他的所有事情,我都会负责到底。没错,我们现在是在一起的,如果你想了解和孩子有关的事情,或者之后有任何手续要办的,不管是你,还是叔叔阿姨,麻烦你们直接联系我就好,我全权负责。你们不要再找阿然了,尤其是你,阿然听见或者看见和你有关的任何事情,都会觉得不舒服,你不要再接近他,所有的事情,都直接找我,任何事都可以和我谈,我会尽全力协助你们,就是这样。”

  说完,孟逸昌没有给对面太多的回应时间,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又还给了伊然。

  伊然愣在当场,惊愕地看着他,“为什么……?”

  “你需要远离所有让你觉得焦虑和不安的人,不计一切代价,远离他,以后也不要和他产生任何联系。”孟逸昌回看着他,眼神认真之中还带着点安慰,“如果你需要任何支持,不管是想骂人还是想哭,还是想做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我都会陪你。”

  伊然只觉一阵鼻酸,“你刚才一直在想这件事吗?”

  “是啊,我一直在想该怎么措辞。”孟逸昌耸了耸肩,“后来我觉得,也没必要太纠结这个,如果我不客气一点,说不定他们干脆就不愿意和我们来往了,那多省事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觉得怀里多了一阵重量,竟是伊然猛地抱了过来。

  “小心!”孟逸昌轻声喊了一句,搂住伊然的后腰,想将他抱起身,“怎么了?”

  伊然的脸埋在孟逸昌颈窝里,似乎不打算抬起头来,只是晃了晃脑袋,双臂依然紧紧圈在他身上。

  孟逸昌只能任由他抱着,抬手在他的背上轻拍几下,揉了揉他的后腰,“这样弯着身体,一会儿肚子又不舒服了。”

  伊然听见了,仍是在他怀里闷了片刻,才徐徐坐直。孟逸昌看见他眼圈泛红,不禁伸手以指节蹭他眼角。

  “我还以为你生气了……”伊然小声说着,“你应该生气的,都是我的错。”

  “我哪有这么容易生气啊,对着你,我永远也不会生气。”孟逸昌赶紧把他又抱进怀里,从他身后拥着,双手在他腹底轻轻托住,“就算生气了,我也不会责怪你的。我跟你说过了,不管是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会替你分担。”

  “今天真的很对不起……”伊然的话中满是懊恼,“还影响你工作了。”

  孟逸昌却瞬间想起了什么,语气振奋了起来,“有件事想告诉你的,以后我会天天在家陪你,不回去上班了。”

  “什么?”伊然大吃一惊。这回与先前不同,更像是听见了一个坏消息,伊然立刻从他身上坐直起来,双手撑着后腰,直直盯着他。

  被他这么一瞪,孟逸昌有了一霎那的心虚,但很快就无所谓地摊开双手,“我停职了。”

  “该不会是因为我经常麻烦你,连累你丢了工作……”伊然愧疚地捂住了嘴巴。

  “不是!当然不是,你千万不要误会,是我主动申请的。”孟逸昌连忙解释,“你需要有人全天候贴身照顾,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而且我真的很想时时刻刻都和你在一起,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

  伊然在心底也必须承认,最近他日常起居越来越吃力,如果没个人在旁边照看着,真连白天下个楼都有风险,“可是……你停职之后,家里的开销怎么办?我虽然还有一点收入,但也只够我自己用的,我总不能让你用你的积蓄来照顾我。”

  “这个你放心吧,我既然有这个胆量申请停职,自然就有我自己的办法可以活下去。”孟逸昌对他眨了眨眼,“要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那我们就搬过去你那边住,这边的房租也能省下一大笔了。”

  “可是你明明有大好前程……”伊然却还是愁了起来,“你读了这么多年书,很不容易,在医院的工作又令你这么满意,现在为了我,职业生涯就这么中断了……”

  孟逸昌牵着他的手,一同覆在了伊然的孕腹上,“这个倒确实是,有点舍不得医院的工作环境,领导和同事也对我有些意见。但那些都不是眼下最重要的,如果以后要回去工作,那以后再去想办法处理,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

回声·孩子的心跳声·红灯·宝宝

  医院检查相关的都是瞎写的,不要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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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然愣愣地看着女医生,眼神忽然迷茫起来,仿佛眼前一切景象都有些失焦,需要他用尽力气去集中视线,才能分辨虚实。

  “伊然?”女医生仍是笑着看他,主动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轮到你做检查了。”

  她带着伊然往另一侧的走廊走,全程微笑不减,低跟皮鞋在医院的地板上敲出些许回声。

  不知为何,在她身边,伊然忽觉刚才的那些紧张和焦虑,全部都退化为了略带疑惑的冷静。他说不上来自己对这个女医生是什么感受,只觉得有些熟悉,本能地抗拒着她的接触,但心中却又有一把声音在对他说,不会有事的。

  伊然茫然地看向女医生:“抱歉,请问你是……?”

  “我姓叶。”女医生如常回答了,笑容依旧,带着他停在一间检查室前,然后替他推开了门。

  检查室中,正坐着一个同样身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秃顶,戴着眼镜,听见开门声才转了过来,“你就是伊然?过来吧,小孟把你的病例都给我了,我是产科主任。”

  伊然缓缓走了过去,坐到了体检的床上。

  “我可好久没亲自给病人做检查了,也就是孟逸昌这家伙能喊得动我。他也算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学生了。”主任颇为严肃,一丝不苟地反复看着伊然的那几张病例,不怎么与他有眼神接触,“不介意我让几个实习生过来学习一下吧?”

  “不介意的。”伊然当然不会拒绝主任的要求。

  主任在手机上发了几句消息,很快,两个模样稚嫩的实习医生就走了进来,手里捧着笔记本,一脸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仪器。

  伊然向门口处看去,见叶医生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依然是面带微笑,站在角落里静静地观看着。

  不管是主任,还是那两个实习生,都似乎没有留意到她的存在。

  轮不到伊然仔细思考,主任就开口让他掀起衣服,微凉的凝胶抹到了他的肚皮上。

  “看见了吗?这是什么?”主任仍与伊然没有太多交流,指着超声波图,对那两个实习生发问。

  古怪的检查声音充斥着室内。伊然觉得自己呼吸声也像是噪音,但很快,他就听见了孩子的心跳声。

  “这是,胳膊吗?”实习生一脸求知,两张年轻的脸庞都快贴到屏幕上了。

  “这哪是胳膊啊,这是腿,也不看看现在孕几周了,要是这还是胳膊就得想办法正胎位了。”主任对实习生也十分严格,“这个数值,能分析出什么?”

  “唔,胎心正常……骨骼好像有点发育缓慢……”

  伊然一听这话,立刻有些紧张起来。

  主任抬了抬眼,淡淡解释:“别担心,是有点缓慢,但还不算异常。多补钙,多晒太阳,这些小孟应该都知道的。”

  正巧,孟逸昌走了进来,径直往床边走,面上表情并无异样。在看见他进来的同时,伊然察觉到叶医生已经不在了,两人并没有打照面。这时候,伊然才发现,刚才在走廊里感受到的那些不安和压抑,早已烟消云散。

  仿佛来人是阳光,可以驱赶所有的阴霾和压顶乌云,带来彩虹。

  “怎么样了?”孟逸昌微笑着问伊然。

  “你来得正好,内检你来吧。”主任开始往电脑里记录数据。

  “好。”孟逸昌答应了下来,然后弯腰亲了亲伊然的脸颊,“放松点,这里的都不是外人。”

  但伊然肯定不免难堪,一言不发地脱下裤子之后,还抬起一条手臂来遮住了脸。

  主任看了他一眼,挥挥手让两位实习生出去,“你过去检验那边打个招呼,你到外面先等等。”

被抛弃·《爱与死》·初吻·填满

  果然,他心里有事。孟逸昌再次拾起那只手,拉到自己唇边亲了亲。

  “爸爸其实很爱宝宝,爸爸做的所有事情、吃的所有东西,都以宝宝为先,每天心里担心的也是宝宝的情况,还有宝宝以后的生活。”孟逸昌径直看着伊然,没有一丝闪躲,“宝宝以后一定会很爱爸爸的。”

  伊然自然能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轻轻叹了口气,“……说什么傻话呢?”

  “你知道吗?胎儿也能感应到爸爸和妈妈的情绪,还有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你心里在想什么,其实你肚子里的宝宝,全部都知道的。”孟逸昌捏了捏伊然的掌心,再次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到腹顶。

  薄薄肌肤之下,立刻传来一记踢动,令伊然喘了喘。他不由得挪动手掌,皱着眉头,轻抚着有些兴奋起来的孩子。

  孟逸昌仍是盯着他,将他略有些忧愁的面容看入眼内,“想和我说说吗?”

  伊然沉默了一会儿,双唇抿紧,像是在经历着什么内心挣扎。而孟逸昌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给面前的人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理清思绪。

  “我觉得,无法给这个孩子一个健全富足的家庭,是我的责任和过错……”伊然终于还是说了出口。

  孟逸昌没有表露出内心的失望,温柔反问:“有我在,还是不能让你放心吗?”

  “我知道,我知道有你在。”伊然一反常态,十分肯定地看着他,“我相信你,我知道你肯定会很疼爱和照顾这个孩子,但是他始终不该是你的负担。是我一厢情愿要生下他,造成的一切后果,我才是该负主要责任的那个人。”

  “但是我愿意和你分担。”

  “我指的是经济方面,我知道你愿意,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损失你自己原本的生活,来替我买单。那种程度的牺牲,我永远接受不了。”伊然将话说得十分坚决。

  孟逸昌心里清楚,伊然一直有着自己的自尊,在精神上,他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需要无限包容和宠爱,但在社会上,伊然绝非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妻,他有着比自己更野心勃勃的追求。伊然其实非常倔强,如果是他真正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好,除非你开口让我帮你,不然我不会干涉钱的问题。”短暂衡量后,孟逸昌答应了下来,“那你现在放心了?”

  “作为父母,每个人都只想给自己的孩子一切最好的……”伊然的神色忽而变得有些凄怆,“肖裕的父母对这个孩子很有兴趣,他们家经济情况不错,想必不会亏待自己的孙子……”

  “阿然,你……”只思索了片刻,孟逸昌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当即紧紧握住他的手,“你该不会真的想……?不会的,不至于这样子。”

  “我不知道,如果那是最好的结局,那或许此刻我就不该,不该对这个孩子投入这么多感情。”伊然十分混乱地从他掌中抽出手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我也不想那样,逸昌,我是个被抛弃的人,只有当我的孩子也被抛弃了,我才能拥有他。我该怎么办?”

  “你没有被抛弃,你还有我!”孟逸昌伸手将他搂入怀中,用尽全力抱着,“他们不会这么做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那晚,伊然一直躺在孟逸昌怀里,两人一起环抱着他高耸的腰腹,将孩子的每一下心跳、每一个动作,都刻在掌心之中。

  孟逸昌给不了伊然肯定的答复,因为决定权终究不在他手上,他始终不是父亲,伊然才是能做决定的人,更别提还有肖裕和他的父母。如果伊然真的决定将孩子交给爷爷奶奶,孟逸昌几乎不敢想象,他将要面临的那种心碎和不舍。那会击垮这个本就脆弱不堪的男人吗?可能只要自己一直陪着他,就一定可以熬过去?还是伊然会努力地把孩子留在身边,不管多艰难,他们始终会是一家三口?

  某种程度上,孟逸昌甚至也暗暗赞同,眼下的伊然或许真的不适合独自抚养小孩。他有他的那点自私,还想将伊然多捧在心头一些日子,只有伊然一个人,完完整整地被爱着。

  聪明如伊然,此后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哪怕他不知孟逸昌心中所想。

  他没有再问一个,注定无法被回答的问题。

  在孟逸昌的轻哄之下,伊然渐渐睡着了。孟逸昌少有地难以入眠,只低头凝视着伊然的睡颜。

  一样的双眼,一样的脸庞,一样的呼吸,一样的脉搏。

  孟逸昌申请停职的那一天,顺路买了一大堆影碟回家,既有大ip长系列爆米花电影,也有经典文艺剧情片。虽然现在大多数人都宁愿在网上在线看,但伊然之前有跟他提过,他有收藏实体cd的习惯,那想必dvd也会更合他心意。

  现在除了陪伴伊然日常锻炼和工作,不用上班的孟逸昌有了大把空闲。他也捡起一些旧书来读了读,但更多的时间,他想要陪伊然,做他最喜欢做的事。

  “想看哪个?”孟逸昌举着两张dvd,蹲在了电视机前面,一张是指环王加长版,另一张是伍迪艾伦的《爱与死》,“这个快有三个小时,不过我们一会儿可以先暂停,吃了饭再继续看。”

  伊然面露难以抉择,“我两个都想看……”

  孟逸昌咧着嘴看他,摇了摇他自己没有看过的文艺喜剧,“要不我们先看这个?指环王可以等过两天,我们多买点吃的回来,一整天马拉松看完三部曲?”

欢愉·预产期·栏杆·待产包

  有孕期r18情节及生子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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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然只是点头。下一刻,缓慢而清晰地,他被填满。

  “哈——”

  伊然清楚记得和肖裕做爱的感觉,激情澎湃,如同两只野兽交配,浑身上下都只被本能充盈,那是极其刺激而享受的感觉。某种程度上,伊然和肖裕的关系就是基于性,两人都无法欺骗自己,确实被对方的身体吸引着。在伊然和肖裕分开的日子里,伊然已经意识到了他与肖裕的难以调和,却始终无法否认,对他来说,肖裕有着很强的吸引力。

  但和孟逸昌,一切却很不同。

  孟逸昌的躯体温厚而沉稳,他知道伊然的每一个敏感点,知道如何不让他受伤,如何能让他最大程度地感到舒适。孟逸昌真的很温柔,一直用他的全身紧紧地拥抱着伊然,仿佛要将伊然纳入自己胸腔之中。而他身下的性器,每一下都撞在伊然最欲求的位置上,仿佛他知晓伊然的想法,知晓他的感受,知晓他的渴望。

  熟悉得像是自己在抚慰自己,伊然这么想着,这一场期待已久的交合,我们融合成了一体。

  孟逸昌稳稳地搂着伊然的腰,不需要他出一分力气,濡湿而热切的呼吸洒在他的肩头和耳畔。彻底放松下来的伊然,闭上眼令自己完全浸润在快感之中,只让遍布周身的神经来告诉他该有何感受,任由自己沉默而稳固地,走向失控。

  “呃……唔,嗯……嘶——”

  他听见了纯粹源自于欢愉的呻吟声,好一会儿才发现那是自己。

  他不想孟逸昌停下来,哪怕他再也承受不住了。

  他希望时间永远留在这一刻。

  “我爱你。”伊然说了出口。

  身后,孟逸昌突然停下了动作,大概是从未料到能在此刻就听见这句话。随后,伊然感觉到,孟逸昌受惊了似的,快速离开了他的身体。

  “啊呃——”正处在最敏锐阶段的后穴忽然迎来了空虚,肠肉立刻痉挛着不断收缩,却得不到任何安抚。伊然睁大了双眼,泪水夺眶而出,不知究竟是身体上的不适,还是情绪太过汹涌,已超过了他所能处理的极限。

  “……我爱你。”伊然再次这么说着,维持着侧躺,双手抓紧皱作一团的床单,身上已再没有任何接触。

  没有回音。

  伊然浑身骤然发抖起来,腿根颤动着,脚趾蜷起,双臀夹紧。腹中胎儿如常翻身动作,几下挤压,他只觉全身感受都集中在了腹底某处,呼吸不由得噎在喉间。他的腿间似是有温热液体淌下,丝丝缕缕的快感逐渐累积,终于化作卷走一切的高潮,令他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自己在哪里。

  他猛地朝前顶胯,几番摇晃之下,没有抚摸,没有触碰,后穴里也没有异物,仍让他屏着气息,射出稀薄如水的精液。

  他眼前一花,过了好几分钟,才找回了神智。

  “逸昌……?”伊然气喘吁吁地翻过身去,仰躺在床上,身下还有孟逸昌刚才给他垫着的枕头。他努力转头去看,目光里满是无助和疑惑。

  伊然这才看见,孟逸昌一直跪坐在他身后,此刻脸上带着两行泪痕,目光似乎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体,腿间还有射精之后的痕迹。

  他是不想弄在自己身体里,才忽然撤出去的吗?伊然在疲倦之中想到。

  没等他再做什么反应,孟逸昌弯腰下来,将轻如羽翼的碎吻落在他唇边上,细密而缠绵。

  “我爱你,阿然。”在眨动着、下一秒就要合起的眼帘之间,伊然还能看见孟逸昌的轮廓,听见他的声音,“我爱你,我爱你。”

  很快,日子就接近了伊然的预产期,他们已经跟医院提前说好,床位会随时准备着。

  孟逸昌带着伊然加大了日常的活动量,伊然的身体条件很适合顺产,他自己也比较有信心。两人每天起码花上一个小时在散步和体操上,也经常做呼吸训练,住院用的东西亦准备得差不多了。

  给孩子的用具都是孟逸昌拿主意买的,全部好好地放在客厅的角落里。伊然总觉得那张小床,看起来和医院里的新生儿病床有点像,但考虑到孟逸昌是医生,也并不觉得奇怪。

  他们商量好,到时候只要条件允许就上无痛,看当时科室里哪个医生有空,尽量找有经验的医生接,孟逸昌也会跟着进去帮忙。伊然说他之前拔智齿都得比别人多打两份麻药,无痛的麻药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心里还是有点害怕。

催产·阵痛·深绿和纯白

  去医院的路上,他们打电话给孟逸昌的同事,已经大致说明了情况。等他们到达医院门口时,已有护士带着担架车等着了,接了伊然之后,直接推着他往产科病房去。

  今天晚上值班的是孟逸昌的旧同学,是个看起来比孟逸昌要活泼一点的男医生,乐呵呵地给伊然做检查,一直在说“蛮好的”“挺好的”,看着似乎不太紧张。孟逸昌也一直陪在旁边,和老同学有一搭没一搭地瞎扯着。

  “阵痛间隔多久了?”

  孟逸昌和伊然对看一眼,才想起在来的路上,似乎一直没有痛过。

  “我们从家里过来,起码有二十分钟吧?”孟逸昌看了一眼手机。

  “那间隔还是挺久的,可是羊水已经破了。”医生站在床尾,有些犹豫地甩了甩手,又瞧了瞧孟逸昌,“要不,你来?”

  他指的是内检。孟逸昌略一思索,正打算走过去,手臂却又被伊然拉住了。

  “我……”伊然有些瑟缩着,“我怕一会儿疼起来,你别走开……”

  “好。”孟逸昌随即又蹲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那你就看着我。”

  医生探手向伊然腿间,如常给他检查着。伊然轻咬嘴角,忍耐着骨骼之间持续不断的闷痛,他甚至能感觉到孩子即将破出的脑袋,正硬梆梆地顶在他的胯骨之间。此时虽然没有阵痛,但下腰处的酸胀坠痛不曾停过。医生的手指钻进他体内,细致地查探着里面的空间,偶尔压到那些敏感的肌肉,也让他痛得眼冒泪花。

  “别咬着,”孟逸昌用指尖轻描伊然的唇沿,“疼了也可以喊出来的。”

  伊然摇了摇头,“和刚才比起来,算不上什么。”

  片刻之后,医生重新站起身来,摘下手套,面露难色,“……没开多少,还不到指针呢。b超和胎心结果都挺好的,就是胎膜早破了,你们要不要商量一下?”

  伊然听不懂这些名词,见医生的脸色不太好,一时有些紧张,捏住孟逸昌的手不放,面颊有些发白。

  孟逸昌看出了他的不安,赶紧在他额上亲了一口,柔声安慰:“没事,意思就是,宝宝的情况还不错,所以可以有两个方案。要么我们在医院耐心等等,等宫口慢慢开全,就可以进产房了,通常二十四小时之内不会有危险。要么现在上点催产的药,促进宫缩,就不用等这么久。”

  “哪种方法对宝宝比较好?”伊然回问。

  孟逸昌想了想,答道:“其实两种都差不多,因为羊水已经破了,你不能下地走动,要一直躺着,再躺几个小时,你可能身体也会觉得不舒服。现在催产的话,不用耗这么多时间,只不过,打了针之后,很快就会疼起来的。”他看着伊然,眼神中满是舍不得。

  “现在羊水破了,是不是对宝宝会造成风险?”不等他回答,伊然直接做了决定,“那就催产吧。”

  “一会儿如果产程加快了,可能就来不及上无痛了……”孟逸昌轻声说着,“但是我会一直陪着你,观察你的情况,如果允许的话立刻帮你安排。”

  “没关系。”伊然深吸了一口气,“这样也好,我会清楚地记得这一刻。”

  一支催产素下去,不到十分钟就开始见效。伊然疼得几乎整个人蜷缩起来,咬着枕头一角,浑身一动不动。孟逸昌坐在他旁边,能看见他的脊背整个绷得死紧,全身都在用力,抵抗着突然加强的剧痛。

  才一次阵痛,伊然的病服就湿透了。碎发黏在他的侧脸上,眼角渗出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珠。

  孟逸昌将他稍微抱起,令他重新平躺下来,用毛巾给他擦了擦面,“感觉怎么样,有效果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伊然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头,吸了一口孟逸昌递到嘴边的温水,抬眼看他,“多长时间?”

  孟逸昌再看一眼手机,“两分五秒,很不错。”他凝望着伊然,微笑中带着竭力隐藏的担忧,“还能支持吗?”

  伊然没有回答。

  他真的很想说受不了了,他想摇头大哭,想对孟逸昌说他要放弃,但他心里知道,这是一场必经的磨难。既然他选择了要带这个新生命到世界上,那这便是他要独自爬过的泥泞和针山,是没有退路、没有目的地、没有后悔机会的远行。

  在下一次阵痛来之前,不过十来分钟,他就睡着了。他刚刚看见那片草原,像热浪一般的暖风骤然刮起,刀片一样锋利的草叶就朝他飞来,扎在他身上。

  “呃——”伊然猛地挺身,眼泪涌出和睁眼的动作几乎同步。他伸手紧紧抓在床边的扶手上,纤细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张大了嘴巴却难以呼吸,连吸气的动作都在加剧着疼痛。

  孟逸昌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看着他默默忍受,明知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仍是掰开了伊然的手,握在自己掌心之中。

他的世界

  【有大量可能会引起创伤情绪及令人不安的内容,请谨慎阅读】

  【所有医疗相关内容取材于作者亲身经历,亦有虚构成分,请勿完全当真。如有需要,请咨询专业人士】

  【再次提醒,请勿在评论里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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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急匆匆地回进医院,搭医护专用电梯上了四楼,脚步飞快地走进了她的办公室。

  今天她差点迟到,是她调来这家医院之后,第一次这么晚上班。她在三个月前正式过来这个分院,上个月升职成为副院长,同时兼任住院部主任。以医生来说,叶云年纪不大,这种提拔本来怎么也轮不到她。都是因为上一任院长忽然查出癌症,急着退休治病,先前的副院长升了上去,职位就有了空缺。

  她是被慌乱之中的调兵遣将给强行塞了过来,大概在副院长的位置上也坐不了多久,一旦有了更合适的人选,她自己也想要赶紧回去以前的医院,老老实实地当她的普通医生。

  或者,就不做医生了……一想到这件事,叶云一阵头痛。明明昨天是难得的休假,结果白天睡得太多,晚上睡不着了,反而误了今早起床。身为医生,她对安眠药物也是十分忌讳,不愿意尝试。

  自己当初选择读这个专业,从来就不是想要当官当领导,图的也并非医院的福利和稳定。叶云是真的想要帮人治病,毕竟能到她这里来求医的人,起码还是在求生。

  但当她来了这里之后,却发现可悲之事。多的是有人,生不如死。

  “叶医生?你回来了?”办公室门被推开,另一个身着白大褂的身影探了进来,“现在有空吗?”

  才刚刚坐下喘口气的叶云,立刻又直起身来,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应了:“有的!啊,李医生啊,有什么事吗?”

  “还是之前那个病人嘛,昨天你不在,家属已经过来把孩子接走了。”李医生从容走了进来,坐到了对面。

  “啊?这就接走了,那病人呢,醒了没有?”叶云在有些凌乱的桌面上翻找着,抽出一本病历来,哗哗翻开看着。

  “没醒呢,上了挺多镇静剂的。”李医生玩弄着她桌面上半死不活的盆栽,“我们就是想等你回来,也听听你的意见。”

  “就是那个,从急诊那边转过来的那个,对吧?”叶云重重叹了一口气,抬手托着额头,愁容满面地看着病例。

  这个病人,在她调来时已经在这边住院了。本来是上一任住院部主任亲自负责的,后来领导美曰其名“帮助你尽快熟悉医院工作”,把这事扔给了她。

  中度抑郁,幻觉,幻视,幻听,孕19周入院,无攻击性,有自残行为,多次轻生……这是任何一个医生都会想要尽量避免接手的案例,包括叶云在内。她的心里其实对这类病人抗拒极了,她既对他们提不起太多同情,也不认为自己有足够的专业水平,能帮得了他们。

  但这是工作。

  “他那个家属……”没吃早餐的叶云,话说得也是有气无力的,“跟他既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法律关系。虽说那人确实是小孩的亲生爸爸,但他真的可以替这个病人做决定吗?”

  “那人的意思其实就是,”李医生稍微靠近她,压低了声音,“在孩子出生之后,就交给我们医院来处理,一切听从医生的专业判断。反正之前之所以选择给他保守用药,就是为了优先保证胎儿的健康,现在孩子已经还给人家了,治疗方案自然就是以帮助病人消除症状为主了,他们那家人就不管这么多了。”

  叶云也将音量放低,略有些不满地对他抱怨:“我都不明白你们张主任,之前怎么就接下了这么一个奇怪的病人。如果一开始好好给他用药,什么幻觉幻听那些,其实都是有很大改善空间的,非要拖这么长时间。现在要处理就更棘手了,万一要做手术或者电击,那多麻烦啊。”

  “那这不是他们的要求嘛,所有费用都是那家人出的,自然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李医生耸了耸肩,“这个病人的情况也不算太差,这几个月在医院里,虽然一直无法分辨幻觉和现实,基本上只要是清醒着,就沉浸在自己的幻觉之中,无法脱离,也没有判断能力。但是最起码他没有再自我伤害,也没有伤害他人。”

  “这个我知道,我那天也去看过一次。”叶云十分为难地挠了挠头,“他的幻觉内容,有医生负责记录下来吗?之后可能有助于精神分析治疗。”

  “有啊,我记得好像也不是很复杂,他就是觉得自己看见了并不存在的人,还能听见声音,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出现了幻觉,对于所处的空间也完全没有认知。但他的幻觉内容,总体上是在帮助稳定他的状态,可能也跟我们药量的调整有一定的关系。”

  “那如果我们按照常用的方式,给他进行下一步治疗,那首要目标应该就是,让他脱离幻觉,稳定情绪,评估一下他的判断能力,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处理现实了?”

  “目前看来是的。”

  叶云略一思索,心里飞快地估算起了该用的药物,需要花费的时间,调配的人手。

  她忽然发现,自己想不起来这个病人的名字了,哪怕她记得他的面容,确实忧郁而清秀。虽然几天前生孩子的时候,她也在那边帮忙,但医院里人来人往,多的是比他更严重的病人。

  “如果到最后,他都无法恢复生活自理的能力的话,医院打算怎么安排?张主任当时有提及过吗?”

读完了?看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