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新征程
“高尔夫?”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连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几秒钟后,有人小声嘀咕:“高尔夫是什么?”
“是一种球吗?”
“是不是跟篮球差不多?”
“比篮球还厉害吗?”
议论声越来越大,孩子们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李貌没有解释,只是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地看着前方,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这或许是个不一般的孩子,他说得流利的普通话,高尔夫也不是村里孩子可以接触到的运动。
凤岁春笑了笑,接过话头:“高尔夫是一种运动。”她顿了顿,在黑板上写下“高尔夫”三个字,“它和你们平时玩的篮球、足球不太一样,它更多的是在草地上进行,用球杆把球打进洞里。”
她转过身,看着一脸茫然的孩子们,用尽量通俗的语言解释:“有点像……你们在山上打弹弓,不过高尔夫用的是球杆和小球,场地也很大,很讲究技巧和耐心。”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有人小声说:“听起来好高级啊。”
“李貌,你是在哪里学的高尔夫?”凤岁春问。
李貌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在城里。”
他没有再多说,也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滔滔不绝地讲自己的经历。说完“在城里”三个字,他就像完成了一项任务,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老师示意他坐下。
凤岁春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嗯,很不错的特长。请坐。”
李貌坐下后,教室里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最后一排的贺存。
自我介绍继续进行着,笑声和惊叹声不时响起。但无论教室里多么热闹,那个角落里的男孩始终像一块石头,沉默地待在那里,对周围的一切都无动于衷。
凤岁春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个叫贺存的男孩,和那个会打高尔夫的李貌一样,都不是普通的山里孩子。他们身上,似乎都藏着一些故事,一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秘密。
凤岁春等教室里的笑声慢慢落下去,她把粉笔捏在手里转了一圈,像是在掂量什么。
“那我们先把今天的事情安排一下。”她把粉笔轻轻点在黑板上,“英语这门课,需要一个课代表。”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像一群突然被点名的麻雀。
凤岁春的目光从第一排慢慢往后扫,最后停在了中间那一排。
“李貌,”她说,“你来当英语课代表。”
李貌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被点到。他抬起头,看了凤岁春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平静。他站起来,点了点头:“好。”
声音不大,却很稳。
有同学忍不住小声嘀咕:“他会高尔夫,还会当课代表啊。”
“人家学习肯定也好。”
凤岁春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她继续说:“接下来是班长。”
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有几个男生已经悄悄坐直了身子,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凤岁春的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第一排那个叫苟生的男生身上。
董苟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子一下子绷得更直了,手紧张地抓着桌沿,指节都有点发白。
“班长,”凤岁春说,“就由苟生来担任。”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钟,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
“狗剩当班长?”
“他会不会把我们都带去养猪啊?”
苟生黝黑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着头,耳朵都红透了。
凤岁春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我觉得苟生很合适。”她看着狗剩,语气认真,“他勤劳,有责任心,也愿意为大家服务。班长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做事的。”
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狗剩抬起头,看了凤岁春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还有一点不知所措的激动。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老师,我……我会好好干的。”
凤岁春笑了笑:“我相信你。”
安排完班干部,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第一课”三个字,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留下清晰的痕迹。
“我们今天从最基础的开始学,”她说,“先学发音。”
她在黑板上写下一个“a”,然后示范:“跟我读,a——”
孩子们张开嘴,跟着读:“a——”
声音参差不齐,有的拖得很长,有的又短又尖,还有的跑调跑到了山那边。
凤岁春耐心地纠正:“嘴巴张大一点,舌头放平,再来一遍,a——”
“a——”
这一次,声音整齐了一些,但还是有不少人读得怪怪的。
她又写下“o”“e”,一个一个地教。孩子们学得很认真,眼睛紧紧盯着黑板,嘴巴张得大大的,像一群刚学说话的小鸟。
凤岁春在教室里来回走动,不时停下来,纠正某个学生的发音。
“你嘴巴再圆一点。”
“舌头不要卷起来。”
“声音要从嗓子眼里发出来,不要只在嘴里打转。”
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一遍又一遍地示范,不厌其烦。
窗外的阳光慢慢升高,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教室里,孩子们的读书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虽然稚嫩,却充满了生命力。
凤岁春讲得投入,没有注意到,窗外的走廊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段乘靠在窗边,双手插在裤兜里,静静地看着教室里的一切。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很复杂,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