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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靡的海棠终究会向阳而生 - 第一次告白—— 樊棠我喜欢你,你呢? 别问,问就是忙着赚钱 第n次告白—— 我喜欢你的理由? 因为你是樊棠所以喜欢 你喜欢我?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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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棠格外讨厌雷声作响的雨夜,并不是轰隆声吓得自己睡不着觉,而是回忆中,那一阵又一阵无法忽视的声音,总会伴随着吵架和东西碎裂声。到了隔天,家里便会少了一个人,先是爸爸,再来是哥哥。
那夜,大雨倾盆,大约是老天在暗示自己,她现在稳定的生活,即将被冲刷殆尽,半点影子都找不着。
那时她练完琴匆忙回来,一群称自己为受害者的家属闯入家中,进门便看到满屋子的残骸,电视机和裂掉的花瓶等等……散落在地板。门把上的手没来得及收回,自己尷尬愣在原地,不明这一切的缘由,只能求救望向哥哥。
哥哥瞧见她时,连忙向前牵起她的手,也许是雨天,也许是晚上,明明已是夏至时节,她掌心的温度却格外冰凉,哥哥将她推入房中,温柔地说道,「棠棠,你先在房里呆一下,等哥哥叫你了,你在出来,知道吗?」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吵杂。
「这件事情你们要怎么负责!这可是一条人命!人命!」那人喊地撕心裂肺。
是妈妈低声哀求的道歉,和哥哥安抚的声音。
「对不起有什么用!干嘛!你起来!现在跪着有什么用!你们能把我老公还回来吗?能吗!我女儿还这么小……她还这么小……她就没有爸爸了……让我女儿的生日变成她爸爸的忌日,她以后要怎么想……」
樊妈跪在地上,手攥紧对方淋湿的裤脚,不管上头沾染了多少骯脏的泥水,失声道,「对不起……多少钱我们都会尽力赔给你们,对不起……」
樊棠一向听话,尤其是哥哥樊梧的话,她乖巧地坐在床边等着哥哥来找她,哥哥让她等,那她就乖乖地待在房间。
窗外雷声不断,樊棠抠着指甲,从一些隻言片语中,拼拼凑凑出两个消息。一是自己爸爸昨天一夜未归的原因,他死了,死于一场酒驾中,酒驾的正是他本人;二是爸爸在这场酒驾中,将另外一人撞死在路上。
可笑的是,爸爸肇事后逃逸,因过失杀人恐惧的心理加上酒精麻痺了大脑,最后神智不清,自撞分隔岛当场死亡,离受害者不到两百公尺的距离。
樊棠右手压着左手,克制住抠指甲的举动,只因为樊梧和她说过,这个行为是坏习惯要改掉。她双手颤抖着,炎热湿黏的空气,却也挡不住手心不断渗出的冷汗,她闭起眼睛不断劝慰自己。没事的樊棠,没事的,等等哥哥就会来找自己,哥哥这么聪明一定会有方法。
空气瀰漫着下雨时的湿气,黏腻不自在,像是一团沾了水的棉花堵在樊棠的胸腔,上不去下不来,连同呼吸都难受的很。
外面声响逐渐小去,只剩下窗外打在玻璃窗磅礡的大雨和妈妈的嚎啕大哭,「凭什么他可以这样两眼一闭,什么事都不管!凭什么他可以把所有事情丢给我们!凭什么!」
樊梧字字句句轻声安抚着,「妈,没事的我在呢,地上凉你先起来吧,棠棠还在屋里等着我们。」
一句话,如雷声打在樊妈神经,浑身一颤,藉着樊梧的手臂慌忙爬起,嘴里不断嘟囔,「对对对,妹妹还在,妹妹还要考高中,我们不能影响她。」她胡乱擦掉脸上的泪痕,抹了把脸打起精神,「阿梧,你先进带妹妹去坐着吃饭,客厅我来整理就好。」
樊妈拍着樊梧的手提醒道,「不要让妹妹知道这些事情,至少等她考完试再说。」
屋里头,樊堂听脚步声接近,房门打开,外面的光照了进来,昏暗的房间顿时有了一束光,樊棠衝着光源那喊道,「哥哥。」
「棠棠,灯怎么不打开呢?来,我们先去吃饭吧。」樊梧向她招手,那时樊梧还在。纵使一朝变故,纵使天塌了下来,樊棠都不害怕,因为她还有樊梧。
她的哥哥像个神明一般撑起了她的世界。
-
事隔不到一年,又是一夜暴雨,哥哥反常般失联了一晚上,手机不接讯息不回,家里头焦急成了一锅滚粥,直到第二天的晚上,樊妈准备去报警时,樊梧浑身湿漉漉的出现在家中。
他跪在神桌前,妈妈拿着机毛撢子一下又一下打在他身上,痛声道,「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蛤?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从前的樊梧就是他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勤奋、乖巧、孝顺,现在却全身湿透,发尾还滴落着水珠,模样狼狈,倔强地一声不吭。
「不讲话!好!很好!」樊妈举起鸡毛撢子又是一顿抽,愤怒混杂着泪水,句句咆哮,但字字哽咽,「我每天上班就是让你染上毒品是吧!明明你是最让人省心的!什么不学,学你爸那个混样子,你到底在干嘛!」
樊棠见状连忙扑向前,抱住樊梧的后背,想将他护在自己怀里,棍子来不及收手,十足的力打在樊棠背上,樊棠愣是一声疼都不喊只道,「妈妈!妈妈!我们和哥哥好好谈一下,这中间一定有误会,哥哥一定不会碰那些的对吧。」樊棠摇晃着樊梧的肩膀,示意他赶紧出声。
「不会?我也希望不会!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从你哥抽屉里找到的!」樊妈怒笑道,将口袋中一小包白粉扔到两人面前,「樊棠,你让开!」
樊棠抱紧樊梧,看向樊妈的眼神噙着泪水,只能摇头重复着「不行」
一直沉默不语的樊梧推开樊棠,站起身子冷声道了一句,「我做什么都和你们无关,滚开。」
我喜欢你 (01)
「你和学生见过了吗?」易知笙和樊棠围在桌子旁,享用刚出炉热腾腾的煎饺,咬下一口,里头还冒着热烟。
「还没,呜呜……烫、烫、烫。」樊棠被煎饺内馅流出的汤汁烫的直咂嘴,拿过旁边的冰奶茶吸了一大口,咀嚼没一会儿便直接嚥下,「今天第一次见面,还第一次接学生!搞得我有点紧张。」
「别担心!我们的棠棠是用实力说话。」易知笙左手握拳替她打气,「你一进门,就直接拿琴对着学生父母弹一首赤壁,吓死他们。」易知笙故作一边弹柳琴一边假装前面真的有学生父母,起身演示如何有气势的演奏。
「噗!咳、咳……」樊棠一个憋不住,险些将刚送进嘴里的食物喷出来,「谢谢笙笙认可我的实力,但我感觉我这样做会被赶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易知笙也随之笑了出来,樊棠了解易知笙是故意逗弄自己,不让紧张的情绪影响第一次教课。
「你呢?」樊棠问道,「和娱华签了以后怎么打算?和你哥在同一间公司也不会太孤单。」
「目前打算让我去德国那边进修作曲半年或一年,教师的费用公司会帮我承担,生活费和伙食费就是要自己花钱。」易知笙从书桌拿起dm递给樊棠。
「不错欸,是位名师,而且学费还是公司出,可以去试试看,不上课还能到处玩玩。」樊棠视线浅浅扫过上面的简介,风光照确实吸引人,余光瞥到易知笙颇为苦恼的神情,眉毛一挑问了句,「你还在考虑啊?」
易知笙掩面不好意思地说,「毕竟人生地不熟,我还不会德语,英文好像在那里也行不通,想想就有点害怕。」
樊棠捲起dm,对着易知笙的头匡匡就是两下,试图打醒眼前还在踌躇不前的人,「这不是重点好吗!语言不行比手画脚总行了吧!」
「啊!啊!」易知笙委屈抱住头,「我也没说不去……德国欸,去的还是莱比锡,怎么可能不去。那是奥尔茨最喜欢的地方,我想去尝试奥尔茨走过的道路,看过的风景。」德国的烟雨濛濛、诗情画意的古城区,她没有一项是不嚮往。
奥尔茨是着名的天才音乐家,也是易知笙的恩师,可惜天妒英才,年纪轻轻便因病去世,在音乐界不仅留下了许多着名作品,还有另外一名天才学生易知笙。
「这样才对!等你学成归来在和我分享分享。」樊棠满意地往后靠在椅背,捲起的dm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肩膀。
「你呢?棠棠你去吗?」易知笙搭上樊棠的手臂问,「你不是也喜欢作曲,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我?我去干嘛?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我去谁给我出钱?」樊棠闻言笑道,看到易知笙的表情,樊棠又补了句,「他们确实也想签我,但没有成绩前,我不会领到任何一笔薪水,我没有时间去赌,我现在就需要钱,知笙你知道我的家庭状况。」
「我没资格任性只顾自己。」
易知笙的情绪明显低落,她这是在心疼自己,樊棠起身走到易知笙身旁,拥住对方,摸摸她的头,「你呢,就是西天取经的唐僧,学到什么在传授给我,那我也算是去了一半对吧,你再把一些风景照传给我,那我就是去了三分之二耶。」
大三下学期的他们,已经要开始为之后的人生做考虑。
易知笙以创作型歌手签了一家经纪公司,娱华公司给旗下艺人很大程度的创作自由,能让易知笙尽情地去搞自己想要的艺术创作,易知笙也是看中这一点才签了约。引荐易知笙去娱华和公司顾问是同一个人,易知笙的大学指导老师,严悦。另外一个好友汪沁澜也有了自己的想法,而自己的目标很简单,钱越多越好。
有了钱,生活才会有起色,有了钱,才能随心所欲做想要的事情。
宿舍门打开,屋内的两人同时望向门口,见是另外一个室友回来,樊棠开口道,「回来啦。」
来人只低沉「嗯」了声,无精打采的模样像是通宵玩疯,整个精气神都被吸走。走近樊棠时,满身的酒气薰得樊棠抬手对着空气挥两下,散掉周遭的酒味,「姜瑀你是喝了多少,满身酒气。」
姜瑀回过身手比了个二,「不多,就两升生啤。」她倚在床下的梯子,缓一下劲,易知笙给她拿了颗解酒药和一杯水,姜瑀接过杯子,敬酒似的举杯,「谢啦。」
自从姜瑀停学恢復回到宿舍后,在抽屉里放解酒药已经是五二四号宿舍的习惯,姜瑀是樊棠她们大一入住时,同个宿舍犯了校规的大二学姊,停学一年后,便降级和她们同一届。
「你不洗澡吗?」见姜瑀吃下药,准备爬上床铺,樊棠问道。
姜瑀摆手,「不了,想睡觉。」
「臭不死你。」樊棠先是吐槽一句后和易知笙互看一眼也没再理会姜瑀,反倒姜瑀突然从床上弹起向易知笙比了个单指手枪的手势,笑着道了句,「啊!恭喜你啊,签了公司,你也是,接了学生。」手指也不忘指向樊棠,说完又倒回床上,「大家都有好好地生活着呢。」
同间寝室一年多了,她们还是摸不准和这位「学姊」该如何相处,但情况也比姜瑀刚搬回来那一阵子好的不是一星半点。那几个月闹得鸡飞狗跳,汪沁澜没少打架,易知笙没少劝架,而自己没少观架顺带拱火,现在反倒汪沁澜和姜瑀混成酒友。
樊棠埋头继续吃剩下的早餐,等等还要再复习一下课程,她接了一对双胞胎学生,下午两点就要到雇主的家理。
这是樊棠第一次作为家教授课,她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差错。对方开了一个小时八百的鐘点费,对于一个只是大三国乐系的学生来说,算是价位不错的聘请,但雇主也是看了引荐自己老师的面子。
我喜欢你 (02)
小店铺里,电风扇和老旧冷气机运转着,门口是用塑胶布条做的窗帘,隔绝了外头的热气。
刚入座樊棠便开了话头,「你知道笙笙公司安排她去德国进修的事情吗?」
「知道啊,我爸妈他们还蛮支持,说什么,孩子不小了,有梦想就去追,家里又不是没那个经济条件。」易晟晞望着墙壁上眼花撩乱的餐点名称,朝老闆的位置喊,「老闆,我要一碗芒果牛奶冰。」
樊棠的口吻不禁带了点羡慕,更多的还是对于好友能勇敢追梦的欣慰,「有你们支持她,笙笙可以更放心去德国了,我还怕她瞻前顾后,不敢踏出去。」
「我妹只是看起来娇弱、需要人保护,其实她可有魄力了,确定方向就一路摸黑走到底,谁拦也没有用。」易晟晞装作抱怨,实则是对自家妹妹的自豪,「她当初放弃钢琴,我爸可没少劝,我妹不听就是不听,好好的一场比赛说翘就翘。」
樊棠,「也是有你们陪着笙笙,她才能坚持自己追求想要的目标。」
樊棠向端上冰的阿姨道了声谢,拿起汤勺挖掉大红豆放到易晟晞碗里,易晟晞习以为常,只是简明扼要的点评了一个词,「挑食。」
樊棠不理会接着道,「听说予天学长知道这件事情时,也为笙笙开心,让笙笙放心大胆飞去德国。」
「喔,她男朋友啊,喔。」易晟晞回答的敷衍,一副看不上对方的大舅子模样。
樊棠没办法理解无奈笑道,「还在介意当初笙笙谈恋爱没跟你讲!人家予天学长可好了,温柔体贴还尊重笙笙的想法,别成天牴触人家,大肚一点,你以后是人家的大舅子。」
大肚不了一点,怎么能释怀,释怀不了半分,易晟晞瘪起嘴,丝毫不想理会拐了她妹妹的男人的想法,「光说我妹,你呢?你今天第一次带学生怎么样?」
樊棠,「还不错,两个孩子都蛮聪明,就妹妹容易分心。」
「父母对人都还和善,他们原本还要一个小时算一千给我,但我说这样有点不符合行情先缓缓,之后教的不错在给我涨涨薪。」
易晟晞笑说,「欸不错,我们棠棠要开始致富之路了,樊老闆以后多带带我。」
「易老闆才要多多带我吧,说说又接了几部戏?」樊棠调侃道。
易晟晞,「月底要进组半年,你下次见我可能是年底喔,不要太想念我。」
「我想你的时候,会拿出你的照片拜个三下。」樊棠回道。
「不用,晦气。」易晟晞精緻的五官皱起,这女人讲话总这样。
易晟晞骨相立体,眉眼之间总带着少年气,瞳孔藏了太阳似熠熠生辉。可能今天没有工作行程,头发并未仔细打理过,碎发随意的落在额前,他吃着冰的同时,习惯性的将瀏海往后一拨。
那张脸特别像是住在隔壁家的男高生,堪称年少通吃的老妇少女杀手。
同为致南大学的学生的易晟晞,去年以戏剧学院第一名毕业生接了一部剧的配角。剧中他饰演从小独自一人到外地追梦,经歷了几分波折坎坷,最终功成名就。情节老套,却拗不过易晟晞那张脸,和青涩演技恰巧与主角融于一起、相辅相成。
主角途中遭遇困难却又倔强不服输的模样,惹得一片婆婆妈妈大喊「妈妈心疼你」,藉由这一部少年成长戏,赢得了广大阿姨辈们的心肝。
不到半年易晟晞接了一部偶像剧,爱而不得的痴情男二,他与女主角青梅竹马,最终敌不过天降。雨中他深情款款注视着女主角,像隻淋了雨无处可去的小狗,眼眶湿漉漉,强忍着哽咽,低声道,「你就不能看看我吗……明明是我谁先认识你的……明明是我先爱上你的……」
这部剧直接打开姐姐们的市场,弹幕上纷纷刷起「宝!别哭!我心疼!」「看看看看看!只看你!」「女主不要,我们要!」
果然男主是女主的,而男二是观眾的,藉由这一部青春爱情戏,骗走了许多小姐姐的魂魄。
易晟晞身价水涨床高,以优越的长相和傲人的倒三角形身材,积累一大批顏值粉,此时却有其他追求演技派的观眾表示。
「我们看的是实力!」
「不要整这些花里胡哨!」
「没有演技,怎么算的上是演员!」
恰巧有一部电影找上了他,角色演技难度高,是一名初出茅庐的青涩缉毒警察,前期的他深入敌人内部做卧底,后期为了博得毒梟信任、钓出大鱼,只能残忍杀害同袍。不似刚当上缉毒警察意气风发的楞头青,后面憔悴的身影,满脸鬍渣跪在同伴的墓前,直到把头磕出血来,肌肉绷紧咬着牙,浑身颤抖,「兄弟们!大狼抓到了!你们的牺牲没有白费!」他如果那时救下了同袍,那牺牲的不会只有他们,还有无辜的老百姓会继续受到毒品的迫害。
我喜欢你 (03)
「我回来了。」
昏暗的屋内,空无一人,樊棠猜想,这时间点,妈应该在上班还没回来。樊棠疲惫地倒在沙发,将刚从信箱拿出的信件袋,随手扔在桌上。坐了快三个小时的火车下来,真把自己给累着,现在她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樊棠盯着老旧泛黄的天花板一动不动,脑中却思绪混乱,无法静下心。
『你不喜欢我就算了,但我会继续喜欢你。』
她那时回了什么?
『别喜欢我,我忙着赚钱。』
樊棠回想起那时的记忆,羞耻的在沙发上做了几下的鲤鱼打挺,骂自己怎么回了个这么白痴的话,她崩溃的喊着,「到底什么是『别喜欢我了,我忙着赚钱』,樊棠!你怎么说出这种话的!蛤!」
啊啊啊!好想换个地方住,好险过不久易晟晞就要进组拍戏,她可以躲着,想好见面时怎样才能不尷尬。这件事情该让笙笙知道吗?毕竟易晟晞是她哥哥,思此,樊棠对易知笙油然升起一股怜惜之情,易知笙会被雷到……知笙好可怜……
樊棠思忖再三,决定先打电话给汪沁澜求救支招一下。手机忙音许久,才被对方接起。对面的声音有气无力,嗓子被砂纸打磨过般沙哑,『歪歪歪干嘛?无事掛断了喔,小汪快死了。』
樊棠问,「怎么了?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我坐在电脑前通了一整天的宵,却只写了不到两千字,我后天还要交一万五的稿,我现在才几个字而已,而且还没有灵感,呜呜呜呜呜怎么办羊咩咩,我想死了。』
樊棠,「咩个头,我能想像你半死不活躺在桌子前,二哈活着吗?死了说一下。」
『活着啦!有什么事情,快说。』
「就是你呢,如果你,我说如果,如果你被……」樊棠思考着开场白该如何道来,被汪沁澜不耐烦地打断。
『讲重点。』
樊棠深吸一口气,迅速将事情简洁明瞭地询问,「如果你被好友的哥哥告白了怎么办?」
『嗯?被什么告白?没听清。』
樊棠气得想摔手机,她对着手机一字一句吼道,「我!我!我被易晟晞告白了!」
『嗯……易哥和你表白了……嗯?易哥和你表白了!我天真的假的?』
樊棠两眼望天,「我间着没事干啊,打给你开这莫名的玩笑!」
『你要怎么跟笙笙交代,你竟然撬墙角撬到人家哥哥身上来了!』
「我竟然穷途末路到,找了一隻二哈来和我一起解答。」樊棠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对方抓到面前,亲自看看她的脑回路是怎么走,现在这个是问题吗!
『反正迟早都要知道,乾脆早点说比较好,况且现在烦恼笙笙的反应如何的问题好像不是太过重要欸。』
『我们现在重要的是你和易晟晞之间要怎么处理吧。』
『你答应了?』
「你觉得有可能吗?」樊棠将下午和易晟晞直接的事情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汪沁澜好奇道,『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易哥吗?他人幽默待人体贴,长得也帅,作为对象应该不错,不试试?』
「你喜欢,你和他在一起。」樊棠懟了句,「我现在没那个谈恋爱的心思,谁跟我告白都一样。」
汪沁澜,「比尔盖兹?」
「他例外。」樊棠回得一本正经。
我想交就交得到,别催!(01)
樊棠走进警察局,见七八个青少年坐在椅子,有人不服挑衅地抖着腿,有些害怕垂着头抖得如筛糠,樊棠从中精准抓到陈千艺的位置,陈千艺嚼着泡泡糖,见樊棠来也毫不在乎瞥了一眼,樊棠厉色瞪向她。
坐在前头的警察问道,「您好,是樊小姐吗?」
樊棠,「对,请问她做了什么事情?还来了警察局。」
「樊小姐不要太紧张,刚两三点时我们去牌查附近的ktv,发现包厢的这群孩子都还未成年,就让他们先来警察局并通知家长前来领回。」警察指了指那一群青少年,难怪这个点了还这么多小孩子,原来是直接一锅端。
警察,「您是陈同学什么人?」
「她表姊。」樊堂随意胡诌一个身分。
刚离开警局走没几步,陈千艺开口讥讽道,「哟!我都不知道我有个没血缘关係的表姊。」
「你也知道我们没血缘关係,那你还把我的电话给警察,有种让你妈来保你回去啊。」樊棠气笑。
「我妈忙着,哪有空管我,你也知道我从小没爸教,毕竟我还在小学时爸爸就被另外一个人撞死了,对吧,棠棠姊。」陈千艺伶牙俐齿,时不时意图刺痛樊棠。
「你少拿你爸的事情绑架我,我妈有愧疚感,我可没有。樊志添自己干的事情,自己承担,我没有义务扛他扔下的烂摊子。」樊志天是樊棠爸爸的全名,樊棠藐视着眼前的人,「我压根没当他是我爸。」
「陈千艺,你已经十五岁不小了,该懂事一点,别成天给你妈找麻烦,增加负担。以后我要是不管你,你就别怪我。」樊棠递了顶安全帽给陈千艺。
「你要是真的没有愧疚感,当初就不会管我了。」陈千艺撇开头,不再和樊棠对视,从樊棠瞳孔倒映出来的自己,过于狼狈,她不想看。
樊棠没惯着她的小脾气,「安全帽接着,上车。」
陈千艺眼皮遮住大部分的颓败,「你永远不懂我曾经以为的救赎,竟然正是推我下悬崖的人……」
樊棠戴上安全帽,没有听清陈千艺小声地低估,「你说什么?没听清。」
「没事。」陈千艺扣好安全帽,上了机车后座,抱紧樊棠的腰。樊棠刚发动机车,侧头问道,「肚子饿吗?饿了带你去吃麦当当。」
陈千艺诚实说,「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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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千艺啃着鸡腿,听着樊棠说道,「我等等载你到家里的巷子口,你妈不待见我,要是碰到了,你免不了一顿骂,我会看着你上去再走。」
「没差,不用理她怎么想,她又不管我做什么。」陈千艺再警察局前面被樊棠一阵懟后,现在乖巧了几分像个鵪鶉,不像刚刚时不时冷嘲几字,热讽几句。
樊棠,「你现在才国中,偶尔想犯个中二病是权利,我可以理解。但是陈千艺你不要让你妈太担心,你妈比你想的爱你很多。」
「你现在这个年纪,会怨你妈不多分一些注意力给你,会不懂成年人社会的忙碌。」
「知道小孩和大人最大的差别是什么吗?你只要担心下一顿要吃什么,但你妈要担心下一顿有没有钱吃饭。」
「没要你非得考个高分,做格十项全能的孩子哄大人开心,至少这些蠢事少做一点。」樊棠滑开手机,已经要清晨五点了,妈妈是六点起来,等等回去顺便给她带一份早餐,「吃完了吗?吃完走吧,带你回家。」
「棠棠姊,你有空的时候就多来陪我玩吧,一个人总是很无聊。」陈千艺揹起书包,跟在樊棠后头。
樊棠答应,「嗯,有回来就会去找你。」
短短的插曲如同孩子得叛逆期一般,偶而发生一下,又偶尔退去。樊棠习惯了时不时给他捅楼子的陈千艺,估计她从妈妈那里吃了瘪,就往外头跑使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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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打开家门,就看到迎面而上的樊妈,樊棠惊道,「你要去哪,这么早?」
「对啊,临时需要人手帮忙,让我现在赶快过去。」樊妈回道。
机会(01)
下课鐘声刚响起,台上的一头齐短发的老师收拾好教材准备回去办公室时,想到了什么停下动作,向樊棠说道,「樊棠,你跟我来一下。」
「好的,周老师。」樊棠背起柳琴跟在老师后面。
周勤勤个子不高,站在接近一米七的樊棠身边更显得娇小,「最近学校办了一个活动,为期一个月,到各地区的小学、国中进行学生指导,目的是促使小朋友从小培养艺术美感。每位老师推派一名,我这边想推荐你,所以来问问看你的想法?」樊棠刚想开口拒绝,又听周勤勤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家的经济状况,我也是考虑这点才引荐你,参加有钱拿。」
周勤勤见樊棠不似刚刚兴致缺缺的模样,她手举起比了个四,最后两个字周勤勤只对了口型,「一个月,四万。」
来到办公桌,她从抽屉拿出资料,「你看一下简介,这两天抓紧决定好再和我说。」
樊棠,「好的老师。」
傍晚,樊棠走在路上时,看着手中的资料,「飞扬计画」是藉由大学生至偏乡或是资源较少的学校当实习音乐教师,发掘对艺术有潜能或是兴趣的孩子,其中有一所学校便是老家那里的国中,沉埕附中。
时间安排在下个月,七月自己放了暑假,没有课业压力,家教学生一家刚好七月要出国旅游,自己暂时不用过去指导,这个计画对于樊棠来说确实不错。可以赚钱也可以累积不同的经验,幸运的话安排在沉埕附中,她可以直接住家里。
带学生的时间是和平日上课一样,从星期一到星期五,一个月四万也算不错。
「樊棠。」
樊棠回过身,唤她的正是易晟晞,「易哥,好巧啊。」
易晟晞一身allblack的工装穿搭,戴着的渔夫帽遮挡了大部分的面容,口罩也挡了下半张的脸,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圆润的眼睛。现在在市区,以易晟晞的知名度不遮挡一下,容易被粉丝认出。
「也不巧,听妹说你今天晚上会经过这里,我来碰碰运气。」
樊棠有点哭笑不得,「你来找我传个讯息就好,要是我突然改了心意去其他地方,你不就白跑一趟。」
易晟晞口气颇有委屈,「你还和我说讯息的事情……」
樊棠回忆着易晟晞口中「讯息」的事情,上次传讯息给他的时候,自己好像传了一则──「对不起,易哥,我们还是当朋友就行。」
她听从汪沁澜的建议,特别发了一则拒绝的讯息给易晟晞。樊棠拍了一下掌,安慰性的搭在易晟晞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易哥我懂。」
易晟晞眉毛一挑,「你懂什么,你告白被人拒绝过?」
樊棠连想都不用想,她没有告白过,「呃……这倒是没有。」
易晟晞眼神死,「那你懂个屁啊。」
「嘘嘘嘘大声了,公眾人物注意形象。」樊棠劝说道。
「樊棠,我和你不想只当朋友,你不喜欢我没关係,我喜欢你就行。」易晟晞说得认真,传进樊棠耳哩,却带了些撒娇的味道。
傍晚六点,排排路灯剎那亮起,一盏灯正好照亮了易晟晞的双眸,温柔且热烈,明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形容,在他眼里却能融合一起,毫无违和。
樊棠有一瞬间屏息,因为易晟晞眼里的光。
易晟晞问道,「樊棠,给我个机会,让我追你好不好?」
有时太亮的环境下,眼前会有一瞬间的模糊睁不开,就像是在清晨起床,打开灯那样。此时的樊棠好似也被眼前的「光」刺激,脑子一瞬间的模糊,没来得及思考,鬼使神差的答应了易晟晞的请求,明明先前还和易知笙说着要拒绝。
得到首肯的易晟晞喜出望外,激动地向前握住樊棠肩膀,「真的吗?」
樊棠被易晟晞的情绪感染,不太理解他兴奋的想法,但也笑道,「你这么开心干嘛?我是答应让你追我,又不是答应做你女朋友。」
「至少是一个机会,对吧。」易晟晞快了的情绪因为想到了什么而偃旗息鼓,「结果我过几天就要进组拍戏了,有半年左右不能见面。」
「认真工作吧,有钱。」樊棠打从心底,诚心说道。
机会(02)
「妈!我要出门了!」
樊棠对着玻璃门看了下自己的仪容,而樊妈匆匆从厨房赶来,替樊棠理了下领子,不断嘱咐道,「那里都是小孩子,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你可别和人家小孩子置气知道吗?」
「妈这个你就别担心了好吧,我又不是二哈,一身狗脾气。」樊棠笑道,从饭桌探出头的汪沁澜,骂了句脏话后继续干饭。
「嘖,怎么可以这样说朋友呢。」樊妈板起脸,轻声斥责。
樊棠没心没肺笑着,「好啦妈,我要走了,在家可别太宠二哈,她会恃宠而骄。」
樊妈,「快去吧,第一天可别迟到了,拜拜。」
「拜拜拜拜拜拜。」樊棠一路倒退到门口,口中不断喊着拜拜,直到关上家门。
沉埕附中离住处只要骑车十来分鐘就行,但第一天需要先和他们的主任对接一下事情,所以需要提早一个小时到校。
暑假七点时的学校看不见学生,樊棠隻身一人走在操场上,自己从这里毕业也隔了将近六年,许多东西也换了模样。左侧原是一排排绿荫重重的树木,如今却换上了木椅子,让上完体育课的学生们能坐着休息;跑道那时还是橘色的,现在却漆成了湛蓝,和天空如出一辙。
樊棠怀念的同时也在感慨,人事物随着时间的变迁,永远阻止不了,好在总有那么一两个熟悉的人。
「棠棠。」前方的办公室站着一名年长的女性,远远见着樊棠,便开口唤道。
「蔡主任!」樊棠喊着回应,小跑步奔向那里蔡主任,「蔡主任您好啊。」
「欸欸欸,慢一点,时间还早着,不用跑的,多危险。」蔡主任扶住对方,忧心道。
「这不是怕外面晒,我们进去聊啦。」一路上太阳掛着,即使才七点,依旧狠毒咬着皮肤,樊棠早已满头大汗,蔡主任带着樊棠进到办公室中,办公室开着的冷气吹散了早晨的热意。
蔡主任是樊棠国中时期的班导,在前些年被提拔至主任一职。蔡主任为人和善,深得学生们的喜爱,就像是个和蔼亲切的老婆婆。国中时,樊棠也常受到她的照顾,平常回到沉埕市也会来学校见一下这位老师。
「好久不见,快一年没有见到了吧。」蔡主任从小冰箱拿了杯冰红茶,「自己泡的,凉快。」
「谢谢主任了。」樊棠捧着杯子大口饮下,「前几次有回来过,就是太忙了,没来得及过来看看主任您。」
「你喊我主任还真的有点不太习惯。」蔡主任推下鼻上的老花眼镜,「都长这么大,现在我都要喊你一声樊老师了。」
「还是叫棠棠吧,喊樊老师听着怪彆扭的。」樊棠连忙摆手推拒。
两人又寒暄了一番,聊了一下彼此的近况,才谈论到这次的飞扬计画。蔡主任叹息一声,「其实能办这个活动也好,最近学生之间太乱了,很多有的没的都影响着他们,他们这个年纪最容易沾染那些不好习惯,然后学坏。」
「暑假来学校也能看管一下,虽然报名的学生连四分之一也没有,但多多少少还是来了些。」
樊棠问道,「怎么这么说?是新闻最近报导的那些吗?叫什么『road』?」
蔡主任语重心长说,「原本教育局没有太重视这件事情,以为就是学生们私底下自己发明的游戏,谁知道流行窜起不说,还死了不少条人命。现在教育局重点管理这一块,深怕又有不少青少年做一些想不开的事情。」
樊棠问道,「我们学校有人了吗?」
蔡主任也无奈点头,「二年级有一位,学校花了很多力气才压下,不过这也不是办法。」
沉埕和发展的市区完全沾不上关係,它还保留着旧时的人文味道,像极了还未完全开发的城镇。当地市长能压一时半会,但解决不了问题根源,有一个受害者出现,必然也会有下一个,牵连甚广。
「行吧,不和你多说这些,你后面上课时帮我多注意注意学生情况就行。」蔡主任纵然忧心忡忡,但也是毫无办法。
樊棠点头应道,「知道了。」
蔡主任,「还有一件事,后天会有剧组来这里拍摄,难得接触到艺术音乐方面,就不要被花里呼哨的东西分了心。」汪沁澜明天也开始实习,樊棠自然知道这件事情。
道别蔡主任后,樊棠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传了封讯息给陈千艺,让她上课前先到教室办公室一趟。
徐彦(01)
夜间,沉埕附中旁废弃的教学楼中,木柴在火中燃烧霹靂啪啦作响,一群人穿着黑色外套坐在火堆旁,每人都手拿蜡烛。
一名成年男子正拿着打火机,将眾人手中的蜡烛一一点燃,滚烫的蜡油顺着烛身滴落在手中,却无人松手。
「孩子们,你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你们有权决定自己的人生,旁人都没资格插手,即使是你们的父母。」男子声音低沉,带着蛊惑的味道,指引学生们前往心之所向。
「不要让其他人掌控了自己……」
黑色外套的帽子遮住底下学生们大半张脸,只能瞧见他们的嘴巴正含糊说着些什么,仔细一听,是刚刚男子口中的那些话!
「我是独立的个体,有权决定自己的人生,旁人都没资格插手,即使是我的父母。不要让其他人掌控了自己……」
男子嘴角扬起,闭起眼睛沉醉于同学们的话语,直到说完男子满意点头,「没错没错,你们都是聪明的孩子,学东西很快。」
此时教室角落中,有一名学生绑在椅子上,眼睛蒙上一层黑色布条,正瑟瑟发抖,喘着粗气,冷汗滑下,不断低声道歉。
男子走向他,解开了黑布,陈呈下意识想躲开对方的触碰,却被对方从身后控制住头颅的行动,燃烧的火焰如强光照射,陈呈瞇起眼睛将此时熟悉的一幕尽收眼底,前不久他还是围在火堆旁的一员。!
「很不幸,我们亲爱的陈同学,被家里人控制了行动,甚至是思想!他被父母洗脑,自愿成为他们手底下的傀儡,失去了决定自己的权力!」男子神情是悲愤、是失望、是恨铁不成钢,他浮夸如歌剧表演的演出。
男子扑通跪在陈呈面前,陈呈望进男子悲天悯人的眼睛,男子如慈父安慰着孩子,轻拍着陈呈的膝盖,「我亲爱的孩子陈呈,你别害怕,神会拯救你,他大爱他自由,他捨不得他的孩子受苦,你很快又重新拥有自我。」
「滚!你滚!你他妈的噁心东西!别碰我!」陈呈歇斯底里地怒吼,「你们都清醒点!刘书伟!张德江!你们不要被这人渣骗了!」
「嘘嘘嘘。」男子起身绕到陈呈身后,大手摀住陈呈的嘴巴,「让我们替陈呈祷告吧。」
只见学生们开始低头呢喃,陈呈挣扎想摆脱男子的禁錮,恐惧充斥着全身,犹如上千隻,上万隻的蛆虫正啃噬着指端,他只能从喉间发出呜咽声。
此时的他,全身被一条毒蛇紧紧缠绕着,快要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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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的你跑去哪了?」樊棠见凌晨十二点汪沁澜都没有回到家中,打电话过去问道。
汪沁澜,『我在沉埕附中附近。』
樊棠,「干嘛没事跑去哪里?」
『今天夜色尚好,跑出来拍些照片,找个灵感。顺边来遛个狗,对不对呀大黄!』汪沁澜最后一句话是对着狗说的,语调高了好几个度,樊棠也能听到大黄附和般嗷呜了两声。
大黄?喔,公寓楼下放养的黄金猎犬,说是家养的吧,也没有主人照顾牠;说是野狗吧,附近的人全当自己的狗养在外头,樊棠吐槽,「两个疯狗,赶快回来啦,半夜很危险。顺便沿路帮我看有没有卖咸酥鸡,买一个谢谢。」
『我不确定这个时间段还有没有喔。』汪沁澜走到废弃校院附近,墙外的汪沁澜发现其中一间教室隐隐散发着火光,瞇起眼睛望去,『欸我草,你们学校废弃的那一栋好像失火了耶。』
「你跑到废弃栋那里去?你要死啦!那里多危险你不知道!」樊棠骂道,废弃栋在校园里的最角落,背靠大片芒草原,自从失火过后便废弃在那,学校一直没有多馀的资金整修,只能搁置。一整栋的废弃学院即时在白天也是阴森森,学校怕有不肖人士躲藏在那,平时也是禁止学生进去。
樊棠,「快回来,电话不要掛。」
『不是,好像失火欸,不救一下吗?』汪沁澜不放心的说着。
樊棠,「你别管,先报警。」
话语间,汪沁澜已经翻身至校内,骂了一声。
「怎么了!」樊棠急道。
汪沁澜,『我刚翻进去……』
樊棠不可置信,「你还翻进去!」
手鍊(01)
樊棠只是参加飞扬计画的学生,几位主任正讨论解决办法时,她并不需要参与,便先回了办公室,一来二去也差不多要中午。她还没去看二哈工作的怎么样,也还没去给易晟晞探个班。
正当樊棠想起身,易晟晞的讯息恰好传来,简单的几个字。
『有空吗?来一趟沉埕附中的鱼池吗?有惊喜。』
樊棠回覆,「好啊」
学校东边的角落有一座半大不小的池子,里面也就养了几条鲤鱼和三两隻的乌龟。这里阳光充足,是适合养些小动物的地方。樊棠来到池边时,东张西望却什么人也没见着,刚掏出手机准备传讯息,后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樊棠。」
樊棠回过身,含笑望他,位置没动,招呼也没打,就直勾勾盯着易晟晞,眉毛一挑,摆明了「我看看你想干嘛」的态度。
见樊棠是这个反应,易晟晞有些失望,「你这么一点激动的反应都没有?太让人失望了吧。」
樊棠抱胸,眉毛一挑,「不然我应该要什么反应。」
易晟晞双手摀住因惊讶张得老大的嘴,「啊!易晟晞你怎么在这!像这样。」
樊棠打从心底开始怀疑「易晟晞是演技派」这件事情,是造摇的吗?是造谣的吧,刚刚示范的那一句未免也太浮夸了些,「说好的惊喜呢?」
「啊?我不算作惊喜吗?」易晟晞这次不像演的。
「我知道你会来这里拍戏,所以不算惊喜。」樊棠先是摇头后,在装作乖宝宝一般举起手,「我申请换另外一个惊喜,」
「你怎么知道我来拍戏?」易晟晞问。
「很难不知道吧,我虽然不关注这方面,但是沉埕附中的学生总会谈论这些,不知道也难。」樊棠接着道,「而且汪沁澜跟你同一个剧组,她也会和我说呀。」
易晟晞一脸惊讶,像是刚刚才知道这个消息,「汪沁澜跟我同一个剧组?」
「你这就演的蛮真。」樊棠对于这一次易晟晞的演技给予了肯定的态度。
易晟晞,「谁在演,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们这次的编剧其中之一就是二哈的老师,她来当实习生。」樊棠问,「你刚刚没遇到二哈吗?你们不是在川堂那里拍摄?」
「今天上午我先去跑其他活动,所以还没有拍到我的戏份,等等才会有。」易晟晞想了一下事情的时间线解释道,「所以是二哈和你说的?」樊棠真诚点头。
「太不巧了。」易晟晞拉着樊棠坐到一旁的阶梯上,手里提着的纸袋递给樊棠,「喏,给你的惊喜,快打开看看。」
樊棠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头有许多乐谱和一个精緻的盒子,樊棠转向易晟晞,易晟晞正撑着下巴,侧着头盯着樊棠的每一个表情,「喜欢吗?这个惊喜。」
乐谱老旧,是少有的古早货,上头印着的不是五线谱,而是用用中文书写的工尺谱和简字谱,这个找起来定是要废了不少心力和时间。
樊棠看着手里那一叠曲谱,对某样事情的热爱,肉眼可见,「这你也能搞来?你门路也太广了吧。」
「还行吧,和当地的老爷爷做了忘年之交,结果聊到后面发现,他是搞古玩的,我们两个越聊越投机,他就把这个送我了。」易晟晞感受到樊棠的心情,笑容也不自觉展开,此时的兔牙特别明显。
樊棠不可置信地问,「那位老爷爷就因为这样送给你?」
易晟晞思索说,「也可能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樊棠凑向前询问。
易晟晞眉眼弯起,笑得调皮狡猾,像隻偷吃完食物正炫耀着的小兔子,「我和他说这是想送给喜欢的女孩子,他二话不说就给我了。」
樊棠一愣,被易晟晞的直球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赶紧转过头,希望此时他不会注意到自己突然红起来的面颊,「什么鬼,不理解。」
疯(01)
两人来到川堂就见汪沁澜浑身怨气坐在川堂的阶梯,正拿着树木枝在土壤上随便画着涂鸦,一脸委屈快哭的模样,口里喃喃着,「鸡腿便当,我拋弃了我的鸡腿便当……」
樊棠开口唤了句,「二哈别折磨土了,人家是无辜的。」
汪沁澜头也不抬,整个脑袋缩在双腿中间闷声道,「我的胃也是无辜的。」
「对不起,我的错我的错,还有一个小时,我请你吃饭吧。」樊棠蹲下身子,手捧着汪沁澜的脸颊摇晃安抚着,像是在揉着狗狗的脸颊那样。
汪沁澜瞬间抬起眼神,兴奋的笑着,「真噠?走吧走吧。」刚起身时她就看到樊棠身后的易晟晞,惊讶地倒退了好几步,失声道,「我们棠是因为你才迟到的?所以我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
「揍你喔,走啦!」樊棠连拖带拽扯着汪沁澜往前走,「吃饭去了,再拖就没时间了,要骂吃完饭在骂,乖齁。」
汪沁澜不断回头对着易晟晞齜牙咧嘴,「揍死你。」
易晟晞跟在后头,皱着脸摊手耸肩,有本事你咬我啊。
「羊!易哥挑衅我!」汪沁澜转回身子哭诉着。
樊棠,「好好好。」
吃饱喝足的几人还是要回到各自岗位上,当个厌世的社畜,最后自认为犯人的易晟晞,掏钱请了眾人吃午餐,樊棠原先推拒,汪沁澜也想拿钱给他,最后易晟晞一句话堵了眾人之口——「演员赚得多。」
樊棠和汪沁澜半隻脚都算接触过一点点娱乐圈,闻言点头,确实。
办公室里,樊棠整理完教具背起柳琴,来到了要授课的教室,班级数不多,一个年级总共四个班,班级里的学生大概有三十来位,扣除没参加暑辅,也有十几二十位左右。
樊棠简单扫了下讲台底下的学生,清了下喉咙,朗声道,「大家好,我是樊棠。」
学生们也齐声喊道,「老师好!」
其中几位比较活泼的学生,喜欢和老师聊天,「老师你的姓好特别啊!」
「对啊,我第一次听到耶。」
毕竟现在教得这些以后考高中也用不上,樊棠自然没有强迫大家都专心听课,也陪着学生们随性的拉扯几句。
直到樊棠一一答惑了学生们的好奇心,课堂才开始有了进度。
「柳琴又叫柳叶琴是我们传统的高音拨弦乐器,弹奏起来洪亮清脆,在清朝的时候特别兴盛。」樊棠将一把柳琴模型传了下去,让学生们轮流看柳琴的模样,自己的那一把琴立于讲桌上,将柳琴的结构位置一一指出,「这是琴头、琴轴、面板、音窗、山口……」
窗外传来了吵杂的人声,樊棠转头一看,见是易晟晞他们的剧组换了拍摄场地,只见汪沁澜正跟在自己导师后头,和片场导演讨论剧情安排,和演员的情绪表达。
学生们也不自觉被剧组吸引,个个揣着好奇心,扬起脖子朝外头来回张望着,几位追星的同学,早就练成了眼尖的本事,立刻能捕捉到后头正和另一位演员对戏。
「后面!后面是易晟晞!」
「在哪在哪!看到了,他正在和阿乐对戏呢。」
学生纷纷想站起来瞧个究竟,樊棠见场面开始混乱之后,出声阻止了学生们的动作,「好了好了,易晟晞很帅我知道,老师也不差吧,请转头回来看看超正的我。」
学生听到后乖巧地坐了回去,只是视线馀光还是会时不时落在窗外的剧组上,对于他们来说,似乎外头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一名学生开玩笑道,「老师你这个是自卖自夸吗?」
「不是,老师这个叫做对自己有非常深的自我认知。」樊棠挑眉反问,「怎么?不好看吗?」
「怎么会,老师美得惊天动地。」
「对啊,跟电视剧中会出现的妖艳贱……」
陈千艺(01)
等陈呈父母从班导手中接过自家孩子时,已经过了两节课。陈呈和班导在諮商室,无论老师如何劝说,陈呈本人还是抗拒回班级上课,即使等父母的时候,也差不多是放学时间;而刘书伟等人站一排,正在学务处和徐主任谈话。
详细情况和后续的处理方式樊棠不清楚也没有过问,自己的职责和权限都没有到那个位置,樊棠已经养成对于旁人的事情不闻不问的生活习惯。
不要给自己找麻烦,自己的麻烦都没处理好,不能再分心思去给不相干的人。但事情也牵扯到陈千艺,她必须和陈千艺好好谈谈,刚刚他们是怎么一回事。
放学鐘声敲响,学生收拾书包后成群结队返回家中,空荡荡的教室只独留了樊棠一人。太阳卡在半空中,橘黄色的馀暉笼罩了大半个教室,上班第一天就遇到这事情,樊棠感到筋疲力竭,只想赶快回家好好休息一番。
易晟晞等人还在拍戏,拍到凌晨三、四点,也算常见。
陈千艺和刘书伟几人聊天的声音由远而进传来,他们踏进教室时显然是没猜想到,樊棠还在教室中。
「老……老师好」几人鵪鶉似的打了招呼后,迅速将自己的书包收拾乾净,飞快地逃离教室,两人见陈千艺没跟上,在门口焦急地催促着,陈千艺看了眼樊棠的眼色,说道,「我还有事情,今天不跟你们走了,你们先走吧。」
对方再三确认,见陈千艺并无跟上来的意思,也没有强求,就留下了陈千艺和樊棠两人。
「东西收拾好了吗?」樊棠问。
「嗯……嗯,收好了。」陈千艺读不懂现在樊棠的脸色和情绪,直觉和她说现在只不过是山雨欲来的前兆,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樊棠说,「收拾好了就先过来。」
陈千艺来到樊棠身边,头垂的老低,就差没直接放在地上,「怎么了?棠棠姐。」
「刚刚你们是怎么回事?」樊棠没有铺垫,直接切入主题,「怎么闹成那样?」
「朋友间吵架而已,他们最近好像都这样。」陈千艺避重就轻地答道。
「这样是哪样?」樊棠面色阴沉凝重,口气也是低了好几分,「朋友之间的吵架是这样的吗?你是当我没有朋友吗?陈千艺如果你真的把陈呈当朋友,你现在就不能闭口不谈,陈呈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你们今天应该都有感受到。」
「哎呦,棠棠姐,我们真的没事啦!刚刚徐主任都处理好了,放心吧。」陈千艺掛起笑容,故作轻松的说着,「走啦棠棠姐,我想回家吃饭了。」
「你不说就算了,你不说的话,我也不会管,自己想清楚。」樊棠警告了一句,「你要是继续掺合一些不三不四的事情,被我发现了,我以后就再也不管你。」
「齁!知道啦!都说了好几次。」陈千艺背起书包,推着樊棠的后肩往前走,「我们走吧!」
陈千艺表面是玩笑轻松似的模样,可心里如同千万斤大石压着一般,她喘不过气,不知道该如何逃离,或许自己当初就不该被陈书伟他们口中的自由吸引过去。
现在的自己才是真的失去了自由。
樊棠回到家中,卸下一身疲惫,直挺挺的倒在沙发上,樊妈见了关心问道,「棠棠啊,第一天上班怎么样?」
「还行。」樊棠的脸埋在沙发中,讲话的嗓音闷在里头,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樊棠说了些什么。
樊棠一个鲤鱼挺身,抓着樊妈的双臂哎道,「我的天,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出社会工作后,会跟一隻畜生一样,眼里没光了。」
樊妈先是被吓得一激灵,随后哭笑不得摸了下樊棠的头,柔声问说,「怎么了,第一天上班不开心吗?」
樊棠将下午陈呈的事情经过讲述给樊妈听,不过有稍微省略掉陈千艺的部分,樊妈不知道樊棠身边有这一位小朋友,「我应该只是教音乐的老师吧,当时那个情况真的差点没有把我吓死。」
樊妈坐到樊棠身旁,长满皱纹的手,替她梳理打结的发尾,「我们的棠棠现在也是一位老师呀,无论你之后要做什么,至少这一个月,你都会是引领学生们的老师。」她和樊棠说话时总是这样,温柔且缓慢,「他们还是小朋友,不知道很多事情,会走到错误的道路,犯错了会迷茫,我们的棠棠要记得和他们说说该怎么做,知道吗?」
「知道了,妈。」樊棠的头轻轻靠在樊妈的肩膀上,环住她的腰,依旧像个小孩子一样像妈妈撒娇着。
樊妈,「饿了吗?汤也滚了,累了一天,赶紧吃饭然后洗澡休息。」
樊棠点了几下头,回应道,「好。」
回到床上休息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樊棠坐在床头边,毛巾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发尾,吸收发上多馀的水分,手机震动了几声,樊棠拿起手机,是易晟晞的讯息。
陈千艺(02)
回家的路上,汪沁澜骑着摩托车特意绕到废弃栋后面那一条路,摩托车停在了路边,汪沁澜并没有下车,甚至维持了油门一催就能跑掉的状态,汪沁澜只是抬头朝学校那一头张望。
没有啊……今天,是因为今天剧组会来拍摄吗?怕拍得晚了,学校里头都会是人吗?
沿路骑得这一段,路灯三三两两,并没有像市区那样密集,毕竟这一带本来就人烟稀少,背靠大芒原,晚上基本不会有人经过,此时却瞧见了一个少女的背影,汪沁澜瞇起眼睛仔细一瞧,将车停靠在她身旁。
「小妹妹,一起吃饭不?」
对方思绪早已飞远,没有察觉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直到汪沁澜开口出声,那人吓得摀起嘴巴,靠在墙上,满脸惊恐,只差眼泪滴下来。
「沁澜姐!」陈千艺发现是熟人后,刚一瞬间紧绷的心,立刻放松下来,随即涌上来的是后怕,「很可怕欸,你要吓死我喔!」
汪沁澜调侃说,「您也知道怕呀,我以为你孤身一人走在这里,胆子大的勒。」
「上来啦,捎你一程,我刚好多带了一顶安全帽。」汪沁澜道。
陈千艺在摩托车后座,夏日的夜晚多了点凉意,现在骑在这一条没什么灯的路上,更显得阴森荒凉。陈千艺不自觉向前贴近汪沁澜一点,想给自己增加一点安全感,「沁澜姐,你怎么这个时间还在这?」
风声大,汪沁澜蛤了声,陈千艺又重復一次问题,汪沁澜答道,「我这个时间点才刚下班,哎呀痛苦。」
陈千艺「喔」了声,接着问说,「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十二点多还在这里吗?」
汪沁澜反问道,「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陈千艺不语,汪沁澜瞥了眼后照镜的陈千艺,「你知道road吗?听说你们学校发生了好多起。」
陈千艺听到汪沁澜问起这一个词时,寒毛竖起,结巴地说着「知,知道啊……,怎么了吗?」
汪沁澜,「就觉得很奇怪,这确实是个类似邪教的东西,在我高中时期就有了,为什么最近又突然窜起来呢?」它其实一直在学生之间流传,但目前看来,总觉得好像过于流行了一些,像是有人在暗地里推广一样。」
陈千艺,「沁澜姐好像对这个很了解。」
汪沁澜笑了一声,「也不是很了解啦,只是高中有接触过,所以知道一点情况。」她突然转向另一个话题,「你知道犯罪推理小说中会用一种手法来推展剧情吗?」
「以一件犯罪的案子来掩盖另一件犯罪的案子。偏偏前面那一件案子与被掩盖的看似毫无关係,但换个方向思考,也能挖出千丝万缕的关係。」谈话之间,汪沁澜始终掛着吊儿郎当的笑意,「不过我也只是随便想想啦!」
「我还以为沁澜姐是要和我说什么呢,我不怎么看推理小说,不太清楚里面怎么写。」陈千艺乾笑了几声。
「聊聊天而已,不然骑这条路怪瘆人的。」机车行驶到一栋旧公寓底下,「到啦!」
「棠棠难得回到沉埕市住了一个月有馀,多找她玩哈,她其实蛮害怕寂寞的,我几乎都在实习,没空找她玩呢。」汪沁澜随意胡诌乱道,只是为了后面那一句,「棠棠喜欢你,把你当妹妹宠,有问题都可以去和她说说。」
「时间不早了,快回家,明天也得上课。」汪沁澜催促道。
陈千艺下车后,头一直低垂着,心虚一般不敢看着汪沁澜的眼睛,「你会和棠棠姐说遇到我吗?」
「你希望我说吗?不希望的话,我也不会说。」汪沁澜接过陈千艺递来的安全帽,「快上去吧,你不想睡,我还想睡呢。」
亲眼看着陈千艺进了家门后,汪沁澜才发动油门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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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樊棠听见家门打开和樊妈正和汪沁澜打招呼,脚步声过后,汪沁澜敲了几下房门,樊棠说,「进来吧。」
「呦吼。」汪沁澜从打开的门缝中露出一颗头,「亲爱的咩咩想我吗?」
汪沁澜自个儿对樊棠取上的绰号数不胜数,因为樊棠的嗓音和绵羊相似,她就常叫樊棠羊咩咩、羊仔,偶尔好听一点就是棠棠。和汪沁澜的绰号二哈来源有异曲同工之妙,她不仅个性连长相都和哈士奇大差不差所以叫二哈。
「有事说事。」樊棠继续低着头看资料,「没事滚蛋。」
Road(01)
午后学校,樊棠来到陈千艺的班级上,见没找到她的人影,樊棠向前询问了一名学生,得知就在一个小时前,不只是陈千艺,刘书伟张德江等三人都被叫去学务处找徐主任。
一个小时吗……也太久了些……
樊棠朝那名学生点头致谢后,又道了一句,「那陈千艺回来时帮我和她说我在办公室等她,有空过来找我一下。」
直到用餐时间,陈千艺才怯懦懦地站在门边,敲了两下,樊棠头抬起见来人是陈千艺,「进来吧,拿张椅子坐我旁边。」
「封锁我了?为什么?」樊棠转过椅子正对着陈千艺,面色并未有任何不悦,只是如同一位好奇的学生般,单纯提出自己的疑问。
「我妈她不是一直不准我和你来往嘛。」陈千艺斟酌自己的用词,「昨天她发现我传讯息给你,然后一气之下封锁你之后,没收了我的手机。」
樊棠,「那你现在没有手机了?」
陈千艺面色尷尬点了下头,「我原本想要等你来学校再和你说,但你来之前又被主任叫过去。」
「喔,知道了。」樊棠习惯性的拿着原子笔在手上把玩出各种花样,「你昨天有传讯息给我?什么时候?」
陈千艺,「大概是两三点左右,也是那个时候被我妈给抓到。」
「那么晚还不睡,找我做什么?」樊棠问。
「也没有什么啦,就突然晚上心情不好,想找个人聊聊天。」陈千艺接着说,「不是都说晚上要睡觉,不能思考人生嘛,思考思考就心情难受了。」陈千艺摀住胸口,装作痛苦的样子,连音调都带着「我在演戏」的意味。
「好了啦,知道了!别演了。」樊棠忍不住笑意,轻拍陈千艺一下,「你这样还有睡饱吗?你还是赶紧回班上睡午觉吧,能睡一点是一点。」
等陈千艺离开后,教室办公室又空荡荡没什么人,今天汪沁澜他们为了追进度,大家都没有时间聚在一块吃饭。樊棠拿出包里樊妈做得爱心饭糰,捧着冰红茶起身到校园中随意间晃,也好几年没有逛逛这读了三年的附中。
熟悉感中带了点陌生,彷彿是遇见曾经无话不谈的好友,但也是曾经。彼此在经歷过时间和渐渐不同的好友圈子,早就渐行渐远,碰面的剎那,也只有曾经的回忆,并没有未来的同行。
原本红色跑道的操场,不知何时,染上了蓝色,与那天空相似,走在上面就像是在飞翔与空中。樊棠缓慢地算着行走的步数,原本一旁大树荫荫,却在三年后砍掉大部分,只留下稀疏几棵,位置变成了大片空地给予孩童们玩闹,盘结的树根不会再次绊倒贪玩的孩子。
即使大人想尽办法,杜绝所有会使孩子跌倒受伤的因素,但人为因素的潜在伤害一直都无法完全避免。
不知不觉樊棠隻身一人来到废弃院附近,不同于绿荫喧哗的校园,这里寂静晦暗,写满了生人勿近,樊棠看向那破败的教学楼,喃喃道,「毒品贩卖吗……」
昨天汪沁澜也有和自己说过,名为「road」的游戏起源。
road起初不是一场游戏,而是一群小朋友自主聚在一起的团体,取名为「road」,意指为「给迷路的你和我,建一个没有伤害的小小家园」
团体里的成员大部分是受到家庭侵犯的小孩,因为受不到帮助,只能留在狭小的屋内,瑟瑟发抖。这群受害的小朋友聚在一块儿,本意只是想大家惺惺相惜,相互安慰,成为彼此之间家人,谁曾想小朋友也是抱着反抗心声的天使。
其中一名十四岁的女孩遭受狼父七年性侵虐待,而母亲不闻不问。她尝试寻求学校老师的帮助,也曾经去过警局寻求救援,却因为年龄过小,父亲是当地尤为声望的教父,女孩以「恶作剧」的缘由被拎回家里扔给父母,可想而知,那名少女遭受了更严重的性虐待。
小孩在不健全的家庭中成长,成为了不健全的青少年,似乎也是情有可原。
在日覆一日惨无人道的折磨中,少女的心智早已被消磨殆尽,她失去了理性,追寻本能和心中所想,举起了有她半个身子高的斧头,亲自手刃了她的父母,父母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从刀面那一处喷发,沾染了少女全身,她用父母的鲜血写下了——「iintendtomakemyownwayintheworld.」
「走自己的路,随心所欲。」
随后再次举起斧头自杀而亡,这件事情发生后,像是为road的眾人,点亮了一盏引路灯,原来自己不是跑不掉!原来自己也不是陷入沼泽呼救未能!原来自己也有办法!
原来自己也有决定自己的能力!
一场轰动国外的案件发生了,总共四十五起类似手法,兇手皆为长期受到家人性虐的青少年,而死者便是兇手父母;警方也无法给予兇手应有的惩罚……因为兇手早已自尽而亡……
民眾不禁人心惶惶,那群小朋友真的太恶毒了,简直就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魔!竟然能残忍的杀害亲生父母!
眾人都在哀悼,也都在谴责。哀悼了谁,又谴责了谁?
Road(02)
「你告白了?」今天十点多就到家的汪沁澜,正抱着枕头坐在樊棠房里的椅子上,「哇!百年奇景啊……」
「好好用词啊!」樊棠抄起枕头对着汪沁澜就是一下,「也不算告白啦,就只是单纯的……嗯……说出我现在的想法。」
「原本就想找他说这件事情,只是一直找不到时间,结果他今天那么一提,我就顺势直接说了……」樊棠将头埋进毛绒绒的抱枕中,话传到汪沁澜耳朵都有点模糊,「说是想想啦….怎样到底才算恋爱……」
汪沁澜回忆起之前交往过的歷任,自己和他们之间的相处,「就是你会时常想起他,和他见面心情会忍不住的雀跃,他笑你也会笑,他伤心了你也会难受,遇到任何事情都会想和他分享,啊重点是!」
汪沁澜拍了一下大腿,感觉自己抓到了精髓,「你会想和他有一个未来。」
「就想你跟照然哥那样吗?」樊棠思考了下汪沁澜所说的这些,最符合情况的除了已经是情侣的易知笙和蓝予天,最像的应该就是汪沁澜和耿照然他们两个。
「蛤?为什么?」汪沁澜对樊棠的想法感到纳闷,这也差太多……
樊棠问了汪沁澜她刚刚提出的所有因素,汪沁澜的答案都只有一个——「会」
却在最后一个问题上「你会想和他有一个未来吗?」汪沁澜回答了「不会」
「不是,等等,为什么?」樊棠诧异地差点从床上跌下来,「你不想和照然哥有个未来?」
「我为什么要和他有个未来?」汪沁澜朝樊棠举起食指手指摇了摇,「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可是犯了大忌,作为一个合格的追星女,不能试图参与明星的未来私生活。」
樊棠,「你到现在还只把照然哥当偶像?!」
「他一直是我偶像!你有看到他最新的现代舞比赛,那身段简直了!我直接吸溜一大口!」汪沁澜想起前不久看了耿照然在国外比赛的影片,是神明至人间的的清冷明月,是在漫天星河底下的悠然起舞的天鹅。
果然是她喜欢的偶像!
「你就没有想过爱他、喜欢他之类的吗?你不是追了他好几年?从高中就开始,你和他之间相处时那些粉红泡泡都是假的?」樊棠暗道,这人到底是没开窍?还是真的对照然哥没那个心思?
「什么粉红泡泡?请不要将我至高无上的追星理想与那爱情的酸臭味掺合在一起!」汪沁澜说得义正严词,只差没有站起宣示,「我对照然哥自始至终都是纯洁无瑕的崇拜和喜爱,他如果有另外一半!我绝对是含泪祝福。」
耿照然曾和自己与樊棠几人同所大学,与易晟晞更是无话不谈、心有灵犀的挚友,若要举个例子,就是易知笙口中所说的——「我以前真的有在怀疑我哥和照然哥是不是一对的!」
耿照然这几个月去到国外参加现代舞比赛,若是被他听到汪沁澜的那一番话,估计都要心梗倒地。可怜的照然哥,全世界都明白他的心思,只有汪沁澜不明白……看来照然哥还有好一段路要走……
樊棠一副欲言又止、有口难言的模样,汪沁澜说道,「怎样干嘛那个脸!」
樊棠眉头一紧,怕案子不单纯,试探性问道,「你不会是忘不掉那个男的吧?」
「那个男的?」汪沁澜试图理解樊棠口中的「那个男个」到底是何许人,会让自己忘不掉。
汪沁澜倒吸一口气把,恍然大悟了,原来是他啊!
「是吧,你是不是忘不掉那个烂人?!」樊棠吼道,气急攻心,险些晕了过去,真的恨铁不成钢,「你、你、你、你想气死我吗?」
「不是!你听我说!这不可能的好吗!」汪沁澜急的向前和樊棠扒拉在一块儿,想和她理论,「我完完全全不可能忘不掉那个烂人!好吧!我大学就封锁他了对不对!」
她早就封锁掉自己高中时交往的男友,那一段回忆对于汪沁澜来说,过于噁心。汪沁澜连回想起都差点跑去马桶前呕吐,「重点不是在我吧!你你你!才是重点。」汪沁澜每说一个你,就「嘟」一下樊棠,「你先想想自己啦!」
樊棠喊了句「不知道啦」往后一躺,大字型的倒在床上,「我会在整理我和易哥之间的关係……我知道。」
时间也来到十二点,是时候回房睡觉,汪沁澜下地后说道,「无论拒绝还是答应都行,不要辜负别人的真心就好」
「灾啦!」樊棠踹了汪沁澜几脚,「去,快去睡觉。」
她知道汪沁澜的意思,拒绝和同意确实是取决于自己的心意,强求不来,但是不要轻视和无所谓别人的真心。
樊棠起身将一叠资料整理好放进包里,她过两天约了早景日见面,需要的东西都要先准备好。
Road(03)
她来到陈呈家时,有先去找几个学生做简单的调查,他们对陈呈的印象几乎是正面优良积极的,唯有几个人颇看不起陈呈。
一个说法是,陈呈为人和善,阴柔气质,女生大多都喜欢和他相处,陈呈可以敏锐察觉到别人异常情绪,给予安慰,听说因为人太好,常常心软,以至于导致自己总在吃亏中,陈呈本人是觉得没关係,吃一点亏,大家也能开心。
说好听点大爱无私,说难听点,圣母式救助他人。
而另外一个难听污辱人的说法可以用三个字概括,娘娘腔。看不起陈呈的人认为好好的一个男生,讲话柔柔的,做事也扭扭捏捏,像个女孩子,没有个男人样。
樊棠在试探陈呈,是不是会如那些同学所说。
果不其然,陈呈明显的慌了,一来是樊棠哭得梨花带雨似乎是因为自己,二来是樊棠的遭遇和自己很像。
父母像是总想给自己套上枷锁,一辈子将自己拴在他们身边。
无法呼吸……在他们身边陈呈感到无法呼吸,像是被勒住咽喉,只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行走生活,若是走错了,稍稍不和他们的内心,他们便会歇斯底里、无理取闹。
「我花这么多钱养你干嘛!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我们是你的爸妈!难到还能害你不成?」
「你是不是叛逆期到了,你要听话!」
他应该是被砍掉翅膀的鸟儿……是被拔去爪牙的猫咪……是被剥了脚趾的人类……
自己只能被困在原地,呼救无能,因为爸爸妈妈给了他生命,给了他衣食无忧的生活,所以陈呈必须感恩戴德、必须顺从听话不能反抗。
「原来老师也和我一样吗?」陈呈像是寻求安全感般,拿起一旁的大熊玩偶,整个人埋进去,嗅着上头柔软精的香味,和妈妈是一个香味。
「嗯,对呀。」樊棠油然而生欺骗别人的愧疚感,被她硬生生的压下,毕竟这也是为了大义,对。
「老师您别哭,我知道您的难处……但给我一点时间,我真的很害怕……」陈呈说道。
「嗷呜呜呜呜呜呜呜!」樊棠嚎得更大声。
陈呈从床头柜上连忙抽了几张纸,手足无措想替一直背对着自己的老师擦乾眼泪,「我我、我知道了!我会配合老师的,老师您别哭了。」
「喔好,那我们接下来讨论一下该怎么做吧。」樊棠回过身子,眼框上的泪水被随意抹去,情绪转变得太快,让陈呈觉得自己似乎受骗上当,「老师……您刚刚是在演戏吗?」
樊棠一顿,立刻五官皱起哭着鼻子道,「我……我……是因为妈妈不准我哭,所以从小就学会了哭到一半就得收住,不然妈妈会更生气呜呜呜呜呜……」
陈呈,「那老师您哭吧,没关係的,我不会兇您,我还可以安慰您的。」
樊棠觉得陈呈真的是像一个小天使、圣母,为了别人,连自己都可以委屈上,樊棠在内心不断默念「陈呈,我对不起了」
「没关係,我们讨论正事要紧,但讨论正事前,你先去洗脸冲个澡,换身衣服吧。」樊棠暗示着陈呈去照照镜子,头发跟鸟窝似的,眼睛还浮肿着,「我先到客厅等你,放心吧你爸妈也去公司了,你现在出来也不会有人骂你。」
陈呈,「好的老师。」
樊棠坐在客厅沙发上,陈呈总算是仍掉自己那一副死人脸,像一位正青春年少的国中生站在自己面前,樊棠满意道,「你妈要我和你说,饿得话电锅里面有皮蛋猪肉粥,你现在拿过来,我们边说边吃。」
陈呈正想回绝,樊棠又道,「去拿过来吧,一直躲在房间里,都没怎么吃饭,饿坏了身体可不好。」
陈呈揭开锅盖,里头正是撒满翠绿葱花的粥,它还冒着热气,妈妈永远记得自己爱吃什么,他喜欢粥带着葱花的香气。
陈呈将粥端到桌上,一口一口的塞进嘴里,樊棠滑着手机,视线时不时扫过他,等那碗粥到了底,樊棠才开口,「其实你也有一点希望我能帮帮你吧。」
陈呈没有抬起眼眸,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我听说徐主任有来找过你好几次,但你都拒之门外,我来的时候好歹你也开了房门放我进去。」樊棠问,「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徐主任不行,你父母不行,我却可以。」
戒指(01)
樊棠来到咖啡厅,刚进门就看见早景日坐在不远处的偏僻角落位置。
那人有着一头吸睛的金发,搭配着简单的白色短t配着浅色牛仔裤,整个人显得青春洋溢。幼态稚嫩的模样和他的身形成了强烈反差,大概是因为每天训练的关係,看着神采奕奕、精神焕发。
若要说易晟晞是隻肌肉兔子,那眼前这位应该就是笑容可掬、面容和蔼,让人不自觉想要亲近的黄金猎犬。
凑近一点看,便能一眼记住他眉角到眼角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突兀地落在那里,倒也衬得早景日年少时调皮的味。他此时带着蓝芽耳机,手上原子笔在纸上飞快的书写什么,樊棠走向前拉开椅子坐在早景日的对面。
「棠棠姐,你先看看你要喝点什么。」早景日抬起头,眼睛瞇成一条缝,感觉会看不到前面似的,这就是他笑起来的模样,早景日递给樊棠菜单。
樊棠接过,扫了不到三秒就放到旁边,对她来说,点个最便宜的价格,才是实在活。服务生来点餐时,樊棠也只点了杯茉莉花茶。
「你头发怎么又变回去了?队里同意?」樊棠问道。
「当然不可能,局长说人民保母形象礼仪要端正,怎么可能让我留一头金发。」即使他的原生发色便是这瞩目的金色,早景日身上流着英国人的血统,那一头金发正是遗传了他外婆的基因。
樊棠曾经有看过早景日外婆年轻时的照片,皮肤白里透红,站在阳光下,波浪的长金发和自信的神情,真的是一位大美人。而那位外婆年老后,也能看出当年的风韵,美人在骨不在皮,美的韵味更在灵魂。
早景日鼻樑高挑,五官深邃,但整体来看,还是更接近于亚洲人。
早景日拿起刚刚在书写的白纸晃了晃,「我被处罚一个月,加检讨书,想说不如先把头发染回来,要回队里在染黑就行。」
樊棠记得上次见他,他也在写检讨,「你又做什么了?怎么一天到晚都在写检讨……」
「这一两个月我一直在调查夜店迷药的案子,谁知道高层长官的儿子也混入其中,避免踩到雷,我们局里的局长特别把我叫过去,让我别在调查这案子,他会另找其他人处理,他还以为我不知道高层儿子的存在,就想帮把我搪塞过去,哪有这么简单。」早景日不禁骄傲地抬起胸膛,「夜店迷药我要查,长官的儿子我也要查。」下一秒,却垂头丧气道,「谁知道还没查个所以然,我就先被抓包,然后局长他们用随便编排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让我回家反省一个月。」
「虽然局长也是为了保护我啦,不让我查得太深,涉及范围已经不只是在警察高层,再下去感觉事情会很不妙。」
「你不是才刚要升上大三?你们警校就能调查案子?不用先从下面基层做起吗?」樊棠不解地问。
「成绩太好,就去报名考试了。」早景日从口袋里亮警察证件,「厉害吧!」
早景日在校成绩稳居第一,无论是射击、体术或是文科相关,都名列前茅,综合下来,第一名当之无愧,不愧是警察世家出身的孩子,从小便耳濡目染。
「而且我只是以个人名义私下调查,谁知道真被我挖了这么大的一个蕃薯,正因为我是私下,局长才直接让我休息一个月,避免被有心人看上大做文章。」
「你电话说得那个案子,是怎么回事?我看我这里能不能帮到你。」
樊棠拿出一包用信封装着的资料交给早景日,并且将事情情况包括她刚刚和陈呈的谈话一五一十的尽数告知,「这些就是我知道的全部,我没有能力跟权限在往下查,所以我希望你这里能帮我。」
「也因为陈呈有和我说过报警没有用,所以我只能来找你。」
早景日打开信封袋,简单看了下里头的东西后,就收进包中,「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就行,有需要你配合,再联络你。」
「陈呈说警察局那些官官相护是认真的吗?」樊棠问。
早景日解释道,「棠棠姐你不要太意外啦,尤其是我们市又是偏乡,出了名的帮亲不帮理,官官相护是必然,牵一发动全身,对他们来说保下其他人有三种因素,一是亲戚关係互相帮衬,二是这件事情他自己也有掺合进去,第三就只是单纯卖个人情给他们。」
等到正事谈完之后,两人气氛突然间安静下来,樊棠缓缓饮着茉莉花茶,而早景日习惯性的把玩着掛在脖颈的项圈上的戒指。
那个戒指樊棠认得,在她还是国中时,她和早景日跟着哥哥一起去夜市,哥哥买下送给他们,樊棠也有一隻不同款的戒指,此时正带在小拇指上。
两人成长至青年后,幼时的戒指早就带不下,一人做为尾戒长年配戴,一人做成项鍊,放在胸口上,就在心脏旁边。
只听早景日不自觉放柔了声音,像是想起脑子里浮现的那个人的身影,自己总会放低姿态,放软了嗓音,深怕吓到那个人,「他现在有联络过你们吗?」
「有。」樊棠如实道,她知道早景日说得是谁,「哥哥前不久有寄钱给我们,但还是一句话也没有多写。」
早景日黯淡的神情,和彷彿垂下来的耳朵和尾巴,都在诉说着此时他的落寞,「嗯知道了,谢谢棠棠姐。」
戒指(02)
樊棠见前方人群围着一小段路,嘟囔着,「今天人也太多……」
老闆娘边包装边聊道,「前面一群人正拍戏呢,几个男孩子老帅了!你看一群小女生正围在前面呢。」
樊棠也和她随意搭了句,「难怪。」
拿好提袋付完钱后,樊棠和早景日挑了个小巷子走,绕开了前方人群,谁知道此时挤进去,何年何月才能鑽出来,不如绕点路避开他们。
经过十字路口时,樊棠迎面撞上转角处跑来的人,樊棠捂着鼻子先道歉道,「对不起。」那人带着鸭舌帽,口罩也挡得严实,但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樊棠不可能认错,惊讶道,「易哥?」
易晟晞抬手摀住樊棠的嘴巴,比了个「嘘」的动作,在朝后头看去,应该没什么人追上,幸好。他身后也跟着一位女生,一身的黑色潮流工装服饰,樊棠特别熟悉这身装扮会出自谁手,樊棠刚刚被易晟晞提醒后,声音也放低了些,「二哈你也在?」
「天啊!一群私生粉丝差点吓死我,还好易哥跑得够快,好险你有带我走过这里的小路。」汪沁澜走到樊棠身边,手搭上樊棠的肩膀不断地喘着气,瞅着就像是刚刚跑了个两百米衝刺,「我的老气差点上不来。」
汪沁澜注意到樊棠旁边的早景日,随意抬手打了个招呼,「嗨,小弟弟。」
早景日不满地道,「我只比你小一届!」
汪沁澜不在乎,「啊好好好。」
樊棠一不小心忽略掉在场还有一位不认识早景日的人,樊棠见易晟晞摘下口罩后,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面积潮红,易晟晞自然有捕捉到樊棠正看着自己愣了几秒,眼睛眯起含笑的「嗯」了一声。
「你们刚刚怎么了?」樊棠问道。
「我们剧组晚上想说大家放松一下,心态太紧绷戏也不好演,就一起来到夜市晃晃,前面路口恰巧有人拍戏,我就凑上前看了下,谁知道遇上我的私生粉,追了我和二哈好几条街。」易晟晞如实说道,而他也自然有注意到樊棠身旁的年轻男性,他问,「这位是?」
「喔!对欸,还没介绍。」樊棠突然想起还晾着早景日在一旁,易晟晞的视线不自觉落到樊棠和早景日手上正拿着戒指,虽然款式不同,但易晟晞从胸口油然而生一股酸涩感,咽口水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樊棠思考了下要怎么说才妥当,片刻她露出一抹假笑,「他是我哥的男朋友,我嫂子。」
还掛在樊棠肩上的汪沁澜,听到这句话手臂一滑,这是什么奇葩的介绍方式,他和樊棠他哥成了吗?
易晟晞笑容僵在脸上,反倒当事人之一的早景日,一抹红色从早景日的脖颈一路爬到耳根。
是这样的介绍吗?但心情有点小开心是怎么一回事?其实这样介绍他也不是不行啦!
嗯嗯嗯嗯还有点喜欢,但会不会让樊哥的名誉受损。
没人知道早景日此时此刻的内心活动,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害羞了!
樊棠,「这位是易晟晞,有名的男演员。」
「喔!我认得,演那个警察卧底嘛!我在电影院都看到哭出来,演技很好,容易让人动情,呜呜呜呜呜。」早景日浮夸地说着。
汪沁澜想起樊棠和易晟晞之间的关係,便提议道,「不如一起逛夜市吧,有羊咩咩和阿日这两个当地人带路,也能挖一些在地小吃对吧!」
易晟晞,「好啊,我都可以。」
「没问题!」早景日兴致盎然。
汪沁澜懂气氛的将早景日拉到自己身旁,情侣走一块儿好好的,别往上凑,虽然他们也还没成。
汪沁澜不断用眼神暗示着早景日,你个高瓦数的电灯泡!早景日也了然的点头回应,我懂了!撮合当红娘这事,自然是也少不了他。
几人来到夜市另外一头,人流也减了不少,早景日演戏般,好奇地提问,还刻意加重了几个词的语气,「刚刚棠棠姐买了对!情侣!戒指,是要送给谁呀?」
「真的吗?竟然是情侣!戒指吗?」汪沁澜和早景日打着配合。
易晟晞看着樊棠手里的一个小纸袋,只有掌心那么大,却也精緻的包装着。樊棠注意到易晟晞看着戒指的视线,顿时说话也不流畅结巴了,「我我……不是……我这个……」
相护(01)
週一闹鐘响起,樊棠眼睛睁不太开只能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该死的週一,刚起床的樊棠只有这句话想讲,心里骂了好一阵子,还是摸摸鼻子爬下床,为了钱呀,为了钱。浑浑噩噩来到办公室,无力继续瘫倒在位置上,回想早景日昨天晚上来到她家中,谈论陈呈的事情。
樊棠特别找了一个汪沁澜可行的时间,让汪沁澜一起来听,一来是因为汪沁澜是他们两个之间真正有接触到road的人,二来是感觉汪沁澜好想对于这个事情比自己想的还要知道得更多,而汪沁澜有空的时间也只剩下了她下班之后。
凌晨十二点,早景日和汪沁澜一同窝在樊棠房间,「棠堂姐,我看完整体的资料了。」
「好险你有找上我,刚好让我知道陈呈的事情。」早景日感叹了一句,而樊棠不太清楚她话中意思,他说道,「徐彦是警政署副署长徐国樑的堂弟,你能猜出这是什么意思吗?」
樊棠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陈呈带着穷途末路的眼神,绝望地说出「官官相护」
早景日又道,「更有趣的你们猜是什么?我追查的夜店迷药案子,其中一个主使人叫做徐寧安,年仅十八岁,是徐国樑的儿子。」
汪沁澜冷笑了几声,国樑、寧安,这个名字是取来干嘛用的?提醒自己不要做吗?
「徐彦有个女儿,十二、十三岁左右,前两年有来过警局报案,当时的受理人是张建睿,他是徐国樑的得意门生,最后那件事情以小朋友的恶作剧草草了结。」
这样似乎前后关联能搭上,又感觉太过牵强了点,樊棠问,「这件事情都没有闹到檯面上?也太扯了吧……」怎么说徐国樑、张建睿都是警察局的人物,竟然一丝消息都没有走漏过……樊棠,「你们当警察的,嘴巴都捂得这么严实吗?」
「还一点正义感都没有,老百姓要失望了。」汪沁澜补了一句。
「所以我来调查啊。」早景日双手一摊,「因为我是正义的那一方!」
「而且沉埕市本来穷乡僻壤,里头的事情又不容易传到外面,区区几个小朋友,警察副署长难道会没本事压下来吗?」早景日一一解释道,「警局里的人大多是当地蠢笨大学生考上来,或是外地派遣过来,话语权也没有那么大,想管自然也无处下手,如果像我是家里丢过来训练的话,那姑且算个例外。」
「但是现在这个例外要回家反省一个月。」汪沁澜笑得人畜无害,嘲讽道,谁让他刚刚把自己骂进去,他才是蠢笨大学生。
樊棠点头称讚汪沁澜的做法,不要惹蠢笨大学生。
早景日焉下了脑袋瓜,她们好兇呀。
「你爸能管这件事情吗?」樊棠问道。
汪沁澜和早景日坐在同一个方向,汪沁澜顿时以为她问的是自己,准备回答时,早景日早一步开口,「应该是会,毕竟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没有爆出来是还好,但如果有一天瞒不住,或许整个警界都会乱掉。」
因为大家都知道,有一就会有二,有一个徐国樑自然就还会有李国樑、张国樑,别说警界,就连人心也会动盪不安。
就像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巴,扯出警界,掀开遮羞布,政界、权贵、财阀,彼此之间息息相关,就看那些握权者,会怎么做出取捨。
但应该绝大多数会捨弃别人,撇开关係,然后保下自身。
「虽然现在把事情捅开,警察内部应该也是会烂成一锅粥,但这个是我正希望的。」早景日神情严肃,官商勾结,连保护人民的警察都陷入其中,他不知道民眾还可以去相信谁,「这个正是我的目的,是时候要给沉埕市一个乾净的地方。」
「呦!霸道警察!」汪沁澜打趣道,「霸道总裁小说里不是都会有一句名台词吗!『天冷了,王家是该破產了』,你学一个!」
早景日敛下脸色,故作深沉,还特别压低嗓音,用着满满的气泡音说道,「天热了,沉埕市是该扫一下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道。」汪沁澜鼓掌大笑着。
樊棠,「早霸总,那你对这件事情如何解决有什么想法?」
「说简单吧也蛮简单的,说困难也蛮难。」早景日心中已经有了盘算,「警方那里是不可能下手,突破点会是徐彦。」
「说到底也不过是学务主任而已,从学生那里抓出证据,先处理徐彦那件事,你应该也比较着急他。」
这话说得确实,警方怎样、夜店迷药怎样,她都没有资格去管也没有心情去管,重点是陈千艺和徐彦他们之间有关係。这件事情如果不早点解决,对陈千艺来说这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早景日又道,「之后我还想借助媒体网络,将这件事情传播出去,不让它只是单单停留在沉埕市。」
「新闻或是对网路有影响力的人,昨天见到的那个男演员易晟晞和他妹妹易知笙,我觉得他们可以。」早景日真的看着大金毛天真憨厚,实则一肚子坏水,算盘打得叮噹响,偏偏这人也没有意识到。
相护(02)
樊棠特别一大早就和汪沁澜一同来到学校,一人是为了剧组实习,而另外一人是为了找陈千艺。樊棠跟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便起身走到陈千艺的教室,在窗外寻找她的身影时,就听那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棠棠姐!」
樊棠回过身,看见陈千艺和徐彦走在一块儿,樊棠神色自若,内心却是一颗心脏提到嗓子眼儿,操!这人怎么也在。
「好巧啊,徐主任也在。」樊棠先出声打招呼。
徐彦问,「樊老师这么早就来学校,来三班是在找谁吗?」
樊棠如实说道,「来找陈千艺,我和她从小就认识,邻居家的小孩。」樊棠如实说道「您也知道,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超级难搞,常常因为爱美,一顿吃一顿不吃的,我妈妈特别让我拿自己做的馒头来给千艺。」樊棠举起手中的袋子,确实是两颗热腾腾的馒头躺在里面。
徐彦先是催促着陈千艺赶紧进去上课,都快迟到了,陈千艺点头后却是往厕所的方向走。徐彦与樊棠寒暄了一会儿,面不改色,依旧掛着令人亲近的微笑问说,「听陈呈的母亲说,你还特别去陈呈家看他的情况。」
樊棠突然想起汪沁澜对徐彦的评价——「看着和善,却让我感觉有点瘆人。」后面汪沁澜也补了句,直觉啦直觉,他的模样和氛围,我不是很想接近。那时road事情还没引到徐彦身上,樊棠还调侃汪沁澜不仅以貌取人,还以直觉取人。
现在想想,汪沁澜果然是狗吗?有着动物躲避危害的直觉。
「对呀,虽然也没见到陈呈,也算白跑了一趟。」樊棠回道。
徐彦说,「也不算白跑,至少让陈呈知道有很多人关心他,相信他会勇敢的走出房门面对问题。」口吻中充满着慈爱,像极了慈父和他的爱子一般,怎料这位「爱子」却视若他为毒蝎躲避着。
樊棠敷衍的说了句,「希望啦。」
徐彦却没有想要结束话题,又接着说,「樊老师你之后有想过做老师吗?我觉得你是一位认真的老师,帮千艺带了早餐,还特地去看陈呈。」
樊棠,「即使只有一个月,但我也还是学生们眼里的老师,我喜欢把份内的事情做好。」
「主任时间不早,我先回办公室。」樊棠不愿再和徐彦多谈一二,话音刚落就转身离去。樊棠的办公室恰好在陈千艺教室的斜对面,她刚回到座位,抬头看向窗外,只见徐彦还站在原地,朝自己这里看去。
樊棠眼神没有回避,只是点了几下头示意对方,对方以相同方式回应后,离开了樊棠的视线。
见徐彦走远,樊棠嘀咕一句「神经病」,盘算着如何才能让陈千艺来找自己,三番两次频繁的去教室找,终究会让其他人说间话。
「樊老师今天那么早啊!」一名国文老师从外头走进,正拿着手帕擦额头的汗水,抱怨道,「今年真的有够热,学校为了节省经费,竟然办公室暑假也不开冷气!辛苦你们大学生了。」
国文老师是最近刚上任,是一位留着干练齐短发的女性,大约二十七、八岁,而这位年轻老师恰巧也是接任陈千艺班导一职。
「对啊,我一直呆在冷气房里,突然只剩下电风扇还真的有点不太习惯。」樊棠附和着,和对方一起聊着间话。
「李老师,现在国中生会很难带吗?我带了这几週来看,感觉他们真的特别皮。」樊棠拿了本教科书,有一下没一下地搧风,让自己如李老师所说,看起来快被热死在这。
「其实时间久,也就习惯了。十几岁嘛,皮一点也正常,好险我们学校的学生大部分都没什么坏心眼子,但好奇心也比较旺盛。」李老师打开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谈论道,「上次我们班的陈呈吓到你了吧,但真的谢谢你愿意把他带回来,不然要是跑不见,我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他以前个性靦腆,却也积极的参与班级上的活动,家里管得严,所以他常常找我来诉苦,我没想到他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我这个班导也当的蛮不称职,连自己学生反常都没发现。」那位班导自责说道,「我最近也时常去看望陈呈,可惜他都不见人……」
樊棠问,「老师你记得陈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情绪变得怪异吗?大概的头绪也行。」
闻言,班导也开始回想这几天令人怪异的点,「上个月左右吧……」
「陈呈和其他孩子一直都蛮喜欢徐主任,但从上个月开始,陈呈似乎有点避开徐主任。我私底下问过他,陈呈说是不习惯别人对他太亲近,会让他感到负担,我觉得陈呈有这种想法也算正常,所以也就没仔细多问。」
果然还是徐彦那里吗……
「千艺好像也是那时和陈呈有一点疏远,我想说朋友嘛,时而感情好时而吵架都算正常。」班导补充道,「前阵子千艺还特别跑过来问我陈呈的情况,我就想说两个人应该是在闹彆扭,一会儿就好。」
「他们感情很好吗?」樊棠诧异地问道,她知道陈呈和陈千艺两人是好友,但感情如何也是不太清楚。
「他们从国一开始就在一块儿,陈呈说话比较柔,常常惹别人嘲笑,那时是千艺替陈呈出头,揍了对方好几人,两个人便形影不离。」班导解释道。
樊棠隐约有想起这件事情,那时陈千艺自豪地传了封讯息,大意是自己交到了朋友,还伸张正义和别人扭打在一起。
黏腻(01)
陈千艺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那天所发生的人事物像是滚烫的铁烙印在身上,伤口疼痛着还散发一股恶臭的烧焦味。
艳阳高照,蝉鸣四起,黏腻的汗水佈满了全身,衣服紧贴在皮肤上的触感并不太好,但若是对比陈呈的遭遇,那触感倒也能说是小菜一碟。陈呈的生日在几天之后,陈千艺赶在他回去外婆家前,想拿着亲手做得蛋糕送给陈呈,即使做得稍微东倒西歪,但看着也是可爱。
蛋糕盒透明可以直接看到蛋糕的模样,上头还插着用翻糖做成的小狗和小兔子。
为了给出惊喜,她也没有和陈呈说今天会来。
走到陈呈家里的门口,陈千艺拿出放在花盆底下的备用钥匙,那是陈呈和她说的,要是不想回家,可以来找他,自己不在的话,直接拿钥匙进去没关係。
却在钥匙插进转动时,发现门竟然没上锁,她抱着小心翼翼的态度轻声打开门,躡手躡脚走进只听到从客厅里传来了陈呈带着怒火的咆哮和……徐主任的声音!
陈千艺从门缝中看到庞大油腻的身躯正压着陈呈上下耸动,陈千艺感到一股浓烈的噁心感从胃里翻涌,胃酸翻江倒海。她吓得躲在一旁转角位置,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大气不敢喘,深怕透露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陈千艺双眼瞪大,不知道聚焦何处,原本在外头的燥热,如今全被冷汗替代,一颗颗斗大的汗珠掉落在地上,陈呈的哭喊和徐彦的嘲讽,配合着令人噁心的交媾声音,一次次的拉着陈千艺的紧绷的神经。
她双手抱住头,试图让声音不要在侵蚀自己的脑髓,全然像是无用功一般。
陈千艺不知道过了多久,五分鐘?五小时?还是五天?
直到徐彦扯着皮带,整理好自己的仪容,慢悠悠地走出房门,还不忘回头提醒了一句,「阿呈,嘴巴可要好好的闭起来喔。」
依旧是平常的那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陈千艺对那副面容十分熟悉。和学生们说话时,他总是以那「温柔」的面孔望着大家。
为什么徐主任还能那样笑着?为什么?躲在角落的陈千艺将那副表情死死刻在脑海中,一辈子也忘不掉,每每在学校见着徐彦,陈千艺的胃就像是拧乾抹布般,紧紧扭在一起。
直到徐彦离开,陈呈拖着奄奄一息的身躯,想去浴室将身上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味道全部洗去,太脏了。
房间外头电灯没有被打开,在陈呈眼中那里是一片黑暗,敏锐的他感受到身后的动静,他猛然回过头,只见陈千艺惊恐不安,脸上都是因为恐惧而落下的泪水,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像是此刻有人在掐着她一般,她脑子乱掉,全身的肌肉骨头在见到那一幕时,尽数崩坏瓦解。
为什么?为什么徐主任会做出那种事情……到底为什么!!!!
陈千艺在这一刻才想起自己是不是要抱着眼前的人,是不是刚刚自己应该要保护好他,就像以前那样。
陈千艺依旧发不出声音,却想要撑起自己的身子,她不慎打了个趔趄,一动不动的陈呈见状,本能似的跪在地上向前将对方接住,陈千艺顺势紧紧拥住对方,终是绷不住情绪放声大哭。这一切的一切砸在陈千艺头上措手不及,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陈呈也能感受的对方的颤抖,安抚地一下一下抚过陈千艺的脖颈。
黑暗中的两人相互依偎着,陈千艺忍着哽咽低声问道,「为什么?到底怎么了阿呈,是徐主任吗?是他强姦你吗?你和我说呀,我们可以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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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陈千艺停顿了许久,樊棠猜测时间过去了也有个三分鐘,她问道,「所以是徐彦强姦了陈呈吗?」
陈千艺原先点头,却在几秒过后又改成摇头,「阿呈……那时阿呈说不是强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