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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一份货卖两份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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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一份货卖两份钱

“原来如此……风灵并非均匀分布,而是以此处‘旋涡’为核心,通过这三道‘翅脉’放大并定向……”

“‘掠空’效果依托于这个叠加了三层的‘轻身’符印组,但必须配合外层这个‘破风’结构才能减少阻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

苏夜额头渐渐见汗,阴神这般细致入微地剖析一张四品符篆,消耗颇巨。

但他眼中却光芒愈盛。

待到心中大致有谱,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张特制符纸上。

提起符笔,蘸取另一种更加珍贵、泛着淡金青色的“空青砂”,开始尝试摹画。

第一笔落下,符纸上的灵光便是一阵紊乱,随即“噗”一声轻响。

整张价值不菲的特制符纸连同上面的灵砂,化为一小撮灰烬。

绘制失败了。

苏夜眉头都没皱一下,清理灰烬,换纸,再画。

他早就已经非常清楚。

青鸾掠影可是四品符篆,他根本就没有学习过。

想要模仿当然没有那么简单。

就算他掌握了通天箓,也不是什么都行。

不过他没有任何气馁,略微调整了一下心态,反思绘制过程之中出现的差错。

又开始继续模仿起来。

第二次,在勾勒到第七个节点时,真元输送出现细微波动,符纹冲突,再次失败。

第三次,第十二个节点……

第四次……

昂贵的特制符纸和珍稀的空青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当第七次失败,又一堆灰烬出现在面前时,苏夜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呼吸也有些粗重。

这些材料,可都是钱!是资源!

就算有赵山河留下的老底支撑,也经不起这般挥霍!

一股烦躁之意涌上心头,气血随之微澜。

他目光扫过旁边装着清心符的小盒,犹豫了一瞬,还是一咬牙,从中抽出了一张刚刚绘制成功的六品清心符。

这原本是准备留着自用或出售的。

嗤!

清心符无火自燃,化作一团柔和的淡青色光雾,将他笼罩。

清凉宁静的气息渗入四肢百骸,抚平了躁动的气血,也让他焦灼的心绪迅速冷却下来。

“冷静……材料已经消耗了,心疼无用。关键在于找到错处。”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将刚才几次失败的过程在脑海中细细复盘。

对照着《通天箓》解析出的符篆结构,一点一点寻找问题所在。

“是了……第三个与第九个节点的灵力衔接,我用了常规的‘迂回’,但原符用的是‘共振叠加’。”

“虽然更险,但能减少损耗,提升瞬时爆发速度……还有这里,真元注入的强度变化,不是阶梯式,应该是脉冲式”

“配合风灵流转的天然频率……”

调息片刻,心彻底静如止水。

苏夜再次拿起符笔,蘸上空青砂。

笔落,如风拂柳,灵动而精准。

真元灌注,时疾时徐,时强时弱,完全依照解析出的最佳路径与节奏。

符纸上,淡金青色的线条如同具有生命般自行延伸、交织、嵌套,

逐渐构成一幅与那四品青鸾掠影符同样的复杂图案。

当最后一笔落下,符纸骤然青光大放!

一声清越如凤鸣的轻音响彻静室!

符纸无风自动,表面流光溢彩,中央一道清晰的青色鸾鸟虚影一闪而逝。

五品“青鸾掠影符”,成!

虽然不是原版的四品,但威能也绝对远超寻常五品疾行符篆!

苏夜握着这张尚带余温、灵韵盎然的符篆,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澎湃风灵之力,

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笑容。

“成了!保命的手段,又多了一张底牌!”

趁热打铁,他又尝试绘制了几种自己已经掌握符纹结构的金剑符、土甲符等等符篆。

材料继续消耗,成功与失败交织。

最终,面前多了好几张成功的五品金剑符。

防御、攻击、辅助的都有。

算下来,成功的这几张符篆,任何一张拿出去售卖,价值都远超消耗掉的所有材料总价。

符文师,果然是个烧钱,但一旦成功就更赚钱的行当。

就在他整理着今天的成果。

盘算着哪些自用、哪些可以找机会出手换取更多资源时。

“大人!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刘正雄急促中带着慌乱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猛地打破了静室的宁静,在门外响起。

苏夜放下手中刚刚绘制成功、灵光未敛的土甲符,眉头微蹙。

扬声道:

“进来。慌慌张张,何事?”

刘正雄推门而入,脸色无比慌张,尤朗跟在他身后,神色比平日更加沉凝。

“大人,出事了!”刘正雄语速很快。

“今日我们不是去处理东街那桩偷鸡的破事么?”

“顺着线索,找到了那个惯偷‘瘦猴’常去的窝点,本想抓他回来问话。”

“结果……人已经死在里面了,脖子上挨了一刀,干净利落。”

苏夜眼神一凝:

“命案?然后呢?”

尤朗接过话头,声音平稳但内容惊心:

“属下查验现场,发现他怀中财物未被取走,不像劫杀。”

“倒像是在他刚刚得手、回到窝点后,被人灭口。”

“属下根据现场留下的一点不明显的痕迹追查,发现行凶者并未回城,而是径直出了京城。”

“属下觉得蹊跷,便与刘典史商议,便继续搜寻。”

刘正雄插话,带着压抑的兴奋和后怕:

“我们一路跟出城三十多里,进了北面的黑风坳。那地方偏僻,附近只有两个小村子。”

“可我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发现了有人长期居住的痕迹!”

“搭的窝棚很粗糙,但用的材料和处理方式……看着别扭。不像是咱们中原人习惯的弄法。”

“哦?”苏夜目光锐利起来,“具体有何不同?”

尤朗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小心包裹的物件打开。

里面是一个扁平的皮质囊袋,做工粗糙,表面油腻,散发着一种浓烈而特殊的酸膻气味。

囊袋口用某种兽筋粗糙地扎着。

“这是在窝棚角落发现的,里面残留着一些浑浊发白的液体,气味刺鼻。”

尤朗将皮囊递近些。

“属下在边关从军时,接触过草原部落。此物……很像他们用来装‘忽迷思’的皮囊。”

“忽迷思?”刘正雄疑惑。

“就是马奶酒。”

苏夜好歹也是正经跟着赵山河的人,还曾经和草原人拼命厮杀过。

对这种东西并不陌生。

当初,他为了救赵月瑶,可是杀过好几个草原人,杀人搜尸之时,也曾发现过类似的东西。

说实话,马奶酒的味道可能有些奇怪,很多人都喝不习惯。

但在荒郊野外吃饭都成问题的时候,这东西非常时候补充营养,临时冲击。

那几天,苏夜和赵月瑶都曾喝过一些。

对这种味道无比熟悉。

他拿起那个皮囊仔细闻了闻,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酸烈冲鼻,略带腥膻,确实是草原人常饮的马奶酒味道。”

“此物中原人极少饮用,更不会特意用这种鞣制手法粗糙的皮囊携带。”

刘正雄眼睛亮了:

“大人!草原商队进城做生意不奇怪,可好端端的,躲在城外几十里的荒山野岭干什么?”

“京城繁华,就算没钱,在城里讨饭也比钻山沟强啊!”

“这里面肯定有鬼!说不定就是上次那个巴图一样的探子!咱们要是能逮住……”

尤朗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也流露出类似的意味。

破获草原谍探,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苏夜看着两人脸上压不住的激动和跃跃欲试,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好啊,”他点点头,语气平淡,“那你们去吧。现在就去,带上你们觉得可靠的人手,进山搜捕。功劳是你们的。”

刘正雄和尤朗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

刘正雄干笑一声:

“大、大人……您说笑了。就我们俩……带那几个兄弟,进山抓可能存在的草原探子?这……这怕是……”

“怕是什么?”苏夜打断他,笑容敛去,“怕实力不济,反被人家宰了?怕不是对手,去了就是送死?”

刘正雄和尤朗面露尴尬,低下头。

苏夜毫不客气的训斥了起来:

“看来你们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有些功劳,咱们有本事,可以去争一争。”

“比如王屠户,比如春宵阁。”

“但有些功劳,明知烫手,明知超出了咱们的能力和职权范围,还硬着头皮往上冲,那不是勇敢,是愚蠢,是找死!”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

“别忘了,咱们是南城治安司。”

“职责是整肃南城治安,管的只是南城这一亩三分地上的不法事。”

“草原谍探,牵扯两国,干系重大,那是兵部、刑部、乃至京城治安司总部该去头疼的事!不是咱们该碰,也碰不起的!”

刘正雄有些不甘心:

“大人,那……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不管?线索可是咱们发现的!”

“不管?”苏夜摇头,“当然要管。”

“只不过,管的方式不是自己去抓人。”

“这份线索,本身也是一份功劳,虽然小,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让该管的人去管,咱们把线索递上去,既尽了责,又不越权,还能落点好处,至少混个脸熟。何乐不为?”

他不再多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此事你们暂且保密,约束下面的人,不得外传。我出去一趟。”

“大人您去哪?”刘正雄问。

“刑部。”苏夜吐出两个字,径直出了门。

……

刑部左侍郎王焕之的府邸在城东,不算最顶尖的权贵区域。

但也透着股沉稳的官家气派。

苏夜递上拜帖和赵山河留给他的一枚旧信物,言明是故人之徒求见。

在门房等了约莫一炷香,才被引到一处偏厅。

管家客气地请他就座,奉上茶,便退了出去,留他一人。

茶是普通的雨前,尚可入口。

苏夜也不急,慢慢喝着。

一杯,两杯,三杯。

壶里的水添了又添,茶味早已淡如白水。

足足等了近一个时辰,门外才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常服中年男子才终于迈步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笑容,未语先笑:

“哎呀呀,让苏贤侄久等了,实在抱歉!部里杂务缠身,刚刚脱开,怠慢了,怠慢了!”

正是刑部左侍郎,王焕之。

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打量了苏夜一番,随后才终于开口。

“早就听闻赵大人的高足英武不凡,在东州便屡立奇功,如今更是得陛下赏识,主持南城治安,整肃地方,颇有建树!”

“老夫一直想找机会见见贤侄,当面道贺,奈何俗务繁忙,总不得空。”

“没想到今日贤侄亲自登门,真是让老夫这寒舍蓬荜生辉啊!”

“只是……贤侄如今也是官身,事务想必同样繁忙,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若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不违背朝廷法度,老夫定当尽力。”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很热情,话里话外也透着明显的疏离和公事公办的意味。

意思很明白。

套交情可以,帮忙要看情况,而且别指望他为苏夜冒险。

苏夜早就得到了赵山河的提醒,自然也知道这个家伙是什么样的人。

从一开始也没有指望对方。

否则的话,他在京城这段时间遇到了那么多困难,早就来求助帮忙了。

一直不来,不就是因为这家伙不可靠吗?

但,双方之间毕竟还有些关系,这就是可以利用的地方。

更何况,苏夜本来就是为了利用对方。

他放下茶杯,脸上也堆起笑容。

“王大人言重了,该是下官早早来拜见大人才是。”

“家师离京前,特意叮嘱下官,说王大人是他旧识,为人最是公正明理,念旧情。”

“若下官在京城遇到难处,可来寻大人请教。”

“家师还说,大人欠他的那点旧账,早就清了,让下官莫要挟恩图报。”

他顿了顿,看着王焕之微微闪烁的眼神,继续道:

“不过,家师也说,王大人是信人,是长辈。”

“下官初次为官,许多事不懂,心里忐忑。”

“家师既然这么说了,下官自然信得过大人,将大人视作可以倚靠的长辈。”

“今日前来,一是拜见,二也确实有事,心中惶惑,想请大人……指点迷津。”

王焕之听了苏夜那番滴水不漏的“请教”之言,脸上的笑容先是微微一滞。

随即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贤侄……”他拖长了语调,重新打量苏夜,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比老夫想象中……更有意思。”

这段时间,苏夜这个名字在京城官场底层和市井间流传。

他自然也听说过。

依据那些传言勾勒出的形象,本应是个手段酷烈、行事果决甚至有些鲁莽的年轻悍吏。

没想到。

真人坐在面前,说起这番漂亮圆滑的场面话,竟是信手拈来,眼都不眨。

“有点意思。”王焕之心念电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