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一波杀手,突破五品
第49章 第一波杀手,突破五品
入夜,月亮高高悬挂,黑暗浓稠得化不开,简直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南城的一处红砖库房外。
苏夜蹲在远处的屋脊阴影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看了半晌。
他虽然不知道是谁故意把他引过来的,但显然这里有问题。
就算猜到了,可能有人在背后算计他,他也没办法。
他对京城了解的太少了。
得到那些情报,或多或少都有些局限性。
手底下也没有什么可用之人。
所以就算他知道,这里面可能有问题,也只能亲自过来查看。
只是可惜他蹲了那么久,却并没有什么收获。
这个红砖房里面连只耗子都没有。
怎么回事?
难不成那个情报是错误的?还是说已经过时了?
敌人已经知道他要来,所以提前转移?
又或者说那本身就是一个烟雾弹,想把他引过来,调虎离山,转移视线?
这些都有可能。
不过苏夜并没有着急,既然这里没有发现那就去找其他的线索。
死物找不到,活人却很轻松。
那个叫“秃尾蛇”的泥鳅帮小头目,这两天跳得太欢了。
……
醉香楼。
这是南城最大的销金窟,当然,跟东贵区的那些青楼比不了。
这里充斥着劣质脂粉味、汗酸味和发酵的酒臭味。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看来,非但不喜欢反而无比厌恶,恶心。
但对于南城那些泥腿子和穷苦百姓下层人物来说。
这里就是天堂。
而且也因为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东西都有,有时候还能捡些漏。
秃尾蛇就是醉香楼的常客之一。
这家伙是个五短身材,脑袋上一根毛都没有,脖子上挂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正搂着个浓妆艳艳的女人,跌跌撞撞地往后院的二楼走。
一看就知道喝了不少。
“爷……爷今儿高兴!那帮穷鬼……嗝……还想赖账?也不去打听打听,这南城的地界,谁说了算!”
秃尾蛇大着舌头,手在那女人身上乱捏,引得女人一阵假意娇嗔。
“是是是,蛇爷最威风。但这都半夜了,您那宝贝……”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小心老子把你舌头割下来下酒!”
秃尾蛇听到这话突然大吼一声,猛地推了一把女人,原本醉醺醺的眼睛里面突然透出一股子凶光。
这家伙刚才明明一副喝多了的样子,现在突然变得如此可怕。
显然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女人吓得哆嗦了一下,不敢再吭声,连忙扶着他进了屋。
苏夜放下酒杯,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就是秃尾蛇?”
他原本以为这家伙真的就是个小人物呢,没想到泥鳅帮的一个小头目竟然也如此精明。
当然也不奇怪。
能在南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在泥鳅帮这个大帮派里面当个小头目。
本身就说明这家伙并不简单。
但是,问题不大。
苏夜早就已经看出来这个家伙,最多只有七品境界的修为。
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放在东州那种地方,可以做个响当当的人物。
但这里可是京城,五品也得趴着,七品更不值一提。
“小二,结账!银子不用找了!”
苏夜随手拿出一个快银锭放在桌上,装作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走出醉香楼。
甚至是离开了几个街区才悄然返回,偷偷摸到了秃尾蛇所在的房间外面。
屋里传来一阵阵不堪入耳的声音。
只是才刚响起没过多久,就只剩下一阵如雷的鼾声。
那女人似乎轻笑了一声,直接整理了一下衣服,离开房间,媚笑扭着腰下楼招揽下一波客人去了。
机会来了。
苏夜手指轻轻翻身入内,落地无声。
醉香楼就连客房内都是各种酒臭味,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不过好在,苏夜早就已经蒙上了面,多多少少可以阻挡一些味道。
不至于让他那么恶心。
此刻的秃尾蛇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嘴角还流着哈喇子。
似乎还在做什么美梦。
苏夜看了他一眼,就径直走到床榻内侧。
根据这两天的观察,这秃尾蛇虽然好色,但每次来这间房,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往床底下瞄一眼,走的时候也要再瞄一眼。
显然有问题。
这里是醉香楼又不是他自己家?
整个醉香楼里面的客房那么多,他为什么非得选这一间?
还是说,这个房间有问题?
苏夜蹲下身,手指在床底积满灰尘的地砖上寸寸摸索。
咚!
这块砖的声音不对。
空的。
苏夜从靴筒里摸出一把薄刃,插进砖缝轻轻一撬。
地砖松动,被完整揭开。
下面是个四四方方的小洞,躺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块。
苏夜将油布包取出来,走到窗边,借着外面透进来的那点微弱月光,小心翼翼地揭开。
随即神色一凛!
“账册!”
没有错!
那竟然是一本账册,纸张有些发黄,边角卷起,显然经常被人翻阅。
苏夜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把账册放在醉香楼里!
这实在是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账册是如此的紧要,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一般人只怕藏得不够深。
结果这家伙却藏在人来人往的醉香楼?甚至是娼妓的床铺下方?
他还真是大胆,就不怕有人意外发现吗?
不过从某种地方来说,这个隐藏账册的位置是如此特殊,一般人想都想不到!
时间紧迫,再加上此地环境特殊。
苏夜也没有时间感慨,连忙翻开账册开始仔细查看。
前面密密麻麻记着的,全是泥鳅帮放出去的印子钱和收上来的保护费。
张三借五两,归十两,逾期断指。
李四摊位费三两,欠半月,砸铺。
字迹歪歪扭扭,透着股血腥气。
苏夜面无表情地往后翻。
直到翻到最后十几页,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记录变了。
不再是那些几两几钱的碎银子,而是一笔笔触目惊心的大数额交易。
“三月初五,东郊野码头,接‘咸鱼’二十筐,入库房。”
“三月初八,散‘干货’至西街米铺,陈记杂货,刘家粮行。”
“咸鱼”,“干货”。
这是黑道上对私盐的切口!
苏夜加入六扇门当捕快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切口、黑化并不陌生。
他很快就已经分辨出来,这些切口蕴含的真正含义!
泥鳅帮竟然在运私盐!
在未来的社会,盐并不是什么特殊的东西,想买多少买多少。
但在大虞,盐却是极其重要的民生物资。
是朝廷专项掌控,甚至是可以掌控朝廷命脉的东西!
所以,除了朝廷特许之外,任何人都不得贩卖私盐,甚至连购买使用都是大罪。
结果在天子脚下,竟然存在着这么一个大的走私私盐的帮派?
看来这位皇帝陛下的能力相当堪忧啊。
连自己脚底下都管不好,还怎么管理诺大一个国度?
也就是说,这很有可能就是皇帝把他扔到南城,其中一个原因吗?
这也是幕后黑手故意引导他要找到的东西?
苏夜略微沉思一番,连忙继续看下去,手指划过账页,停在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
“核对无误,签押:吴。”
那个“吴”字写得工工整整,哪怕只是一个字,也能看出书写之人的拘谨和认真。
吴老栓,那个死在废巷里的老实记账人!
苏夜瞬间理清了所有关节。
吴老栓以为自己只是接了个普通的记账活计,等他发现这些“咸鱼”其实是掉脑袋的私盐时,这哪里是什么账本,分明就是一本催命符。
吴老栓不敢贩卖私盐,也怕死,所以那段时间就一直精神恍惚,担惊受怕。
泥鳅帮的人害怕他出现问题,所以提前杀人灭口?
这件事情乍一听起来有些荒谬。
害怕泄露情报,所以才杀人。
杀人不是更容易暴漏吗?
但其实不然。
就像那几个老捕快说的一样,在南城这种地方,死人实在是太正常了。
一天不死几个人反而更奇怪。
那些捕快们发现吴老栓死的时候,也没有多少反应,只是随便检查一下就准备草草结案。
事实上如果不是苏夜恰好上任,又亲自去了现场。
完全没有人在乎吴老栓身上的种种异常。
人命就是如此的卑贱。
苏夜不是来感慨的,也没有能力改变这些。
他只是迅速将账本上记载的内容抄写了一遍。
收好拓页,将账本按原样包好,放回洞中,盖上地砖。
他又抓了一把床底的积灰,均匀地撒在砖缝处,掩盖住撬动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床上还在打呼噜的秃尾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家伙虽然说只是个小头目,但同样恶贯满盈。
早就应该已经杀头了。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苏夜现在只是找到了吴老栓的死因,可私盐问题,以及背后的黑手还是没有查清。
事实上,胆敢在京城天子脚下这种地方贩卖私盐。
对方的身份一定很不简单。
现在杀一个小头目,只会打草惊蛇,苏夜自然不会难做。
“哼,就让你再多活几天!”
苏夜冷哼了一声,身形一闪,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客房。
他的速度虽然很快,但抄写账本的时候也耗费了些功夫。
现在,子时已过。
街道上越发沉寂了,就连那些喝花酒的人们也大都已经散去。
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野狗的狂吠,让这个大虞,甚至整个天下最大的城市,都显得有些荒凉,死寂。
苏夜快速穿梭在大街小巷,想要尽快回到衙门,仔细分析账本之中蕴含的内容。
只是忽然间,他皱起了眉头。
就在刚才,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悄然浮现。
如果不是他修炼《修罗镇狱图》,本身就是杀戮化身,对杀意极其敏感,否则也不会发现。
能把杀意控制到这种程度,不用多说,对方绝对是一个极其精湛的杀手。
是巧合碰到?还是特意来找他?
不过都不重要,既然来了,那就只有一战!
就在他经过一个拐角时。
异变陡生!
没有风声,没有气息波动,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丝毫变化。
左侧那团阴影,突然活了过来。
一只手掌,毫无征兆地印向苏夜的后心!
这一掌太快,太独。
若是换了旁人,恐怕直到心脏被震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但在那只手掌即将触碰到衣衫的刹那,苏夜动了。
他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击,又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体内《镇狱修罗图》的气血瞬间沸腾,在这极静的一瞬爆发出江河奔涌般的轰鸣。
脚下《柳叶随风》步法自然展开。
他的身体在不可能的角度诡异地向右平移了三尺,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真的变成了一片随风而动的柳叶。
那只惨白的手掌擦着他的身体轻轻掠过。
掌风未中实处,却将苏夜左侧的衣角瞬间冻成了碎片,黑色的布片在空中炸开,化作细碎的冰碴洒落。
“好诡异的寒毒真气!”
苏夜看到这一幕,瞳孔微微一缩。
他明明早就已经发现了这个杀手的存在,甚至还提前做好了准备。
可是没想到在对方出手的那一刻,竟然都差一点没躲开。
这家伙的实力太诡异了。
就算他隐藏的时候气息遮掩的很好,可是为什么出手的时候仍然没有暴露丝毫?
还有那种诡异的寒毒真气。
这家伙修炼的功法,肯定很不简单!
“嗯?”
一击不中,那团阴影彻底脱离了墙壁。
那人全身都包裹着一层黑色衣服,脸上戴着面罩,不露分毫。
此人一现身,巷子里的温度骤降,连地上的积水都结出了一层薄冰。
只是此刻,他的眼里浮现出一抹震惊的神色。
“你竟然躲过了我的暗杀?”
他的暗杀之术不说独步天下,但也是神乎其技。
自从出道以来,不知杀死过多少人,无一失手。
就算面对修为比他高的人,也发现不了他的存在,甚至有时候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可是眼前这个家伙明明只有六品境界,却躲过了他的暗杀。
自己势在必得的一招,都没有击中对方!
这简直是耻辱啊!
黑衣人毕竟是经验老到,一击不中,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就已经再次变招。
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泛着青黑色的金属光泽,带起凄厉的尖啸,直扣苏夜咽喉!
左手并指如剑,无声无息地点向苏夜腰间大穴,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很好!果然是高手!”
苏夜眼中寒光爆闪,面对这一招没有丝毫担忧之色。
他虽然只是六品境界,但却是道武双六品!
再加上他所掌握的那一门门天阶功法,还有各种绝技。
就算是五品又如何?
他又不是没杀过!
他右手并未拔剑,而是连着剑鞘向上疾格,精准地架住了那只锁喉的利爪。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那人的手指竟然坚硬得堪比精钢,抓在剑鞘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与此同时,面对那阴毒的指剑,苏夜不退反进。
左掌瞬间变得赤红如血,皮肤下隐隐有狰狞的纹路浮现,那是《镇狱修罗图》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肌肉紧绷如铁,硬接这一指!
噗!
指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苏夜只觉得一股阴寒歹毒的真元,像是一条毒蛇,顺着手臂经脉疯狂往里钻,所过之处,经脉刺痛,仿佛要被冻结。
但他体内的气血何等狂暴?
镇狱修罗图的力量自行运转,那股热流如岩浆般滚过,瞬间将钻入体内的寒气吞噬、化解。
五品后期!
苏夜借着反震之力退后一步,心中已有了判断。
这人的真元属性阴寒至极,招式更是诡异狠辣,绝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军中路数,也不是普通的江湖野路子。
是专门培养出来的杀手。
黑衣人显然也没料到苏夜硬接一记指剑竟然毫发无损,瞳孔微微一缩。
“有点门道。”
黑衣人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
他根本不给苏夜喘息的机会,双掌翻飞,瞬间幻化出漫天掌影。
每一掌都重若千钧,阴寒的掌风笼罩了方圆三丈。
现在明明还没有到冬天,可是随着他这一掌挥出,巷子两边的墙壁上,竟然就凝结出一层白霜!
显然他已经察觉到了主角的实力远超想象。
单凭那些暗杀术已经不可能杀了他。
终于拿出了真正的手段!
以他五品后期的修为,不管怎么想,都一定能杀了一个六品修士!
“呵呵,我的手段多了去了!”
“只怕扛不住的是你!”
苏夜冷笑一声。
想拼命?谁怕谁!
他一身的天阶功法和各种秘技,尤其是《修罗镇狱图》练就的强悍体魄,最不怕的就是硬拼!
可惜,敌人不多,否则他就能发挥修罗血刃吸血强化的能力。
反而会越战越勇,越杀越强大!
但是此刻,他也没有丝毫紧张,只是身形轻轻飘动,柳叶随风已经催动到极致。
在这狭窄的巷道里腾挪闪避。
任凭那黑衣人的攻势如狂风暴雨,都无法碰到他的分毫。
看似惊险万分,每一次都是擦着边避开致命攻击,但始终没有真正中招。
“该死!”
黑衣人久攻不下,心里越发急躁起来。
他见多识广,自然也知道有种柳叶随风的身法,与刺杀目标现在所用的极其相似。
但那只是一门玄阶功法,不足为奇。
眼前这个家伙为何施展的如此玄妙?甚至轻轻松松就能躲开他的攻击?
这完全不对!
对方用的根本不是柳叶随风,应该是某种相似,品阶却更高的身法!
不能再拖下去了!
巷子里的环境本就狭小,更适合对方所掌握的这种身法。
再这么下去,万一引来了他人,到时候他会更被动!
“去死吧!”
黑衣人猛地大喝一声,双掌齐出,直取苏夜心口。
这一招势大力沉,几乎封死了苏夜所有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