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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前往京城,危机与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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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夜一愣,他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自己修炼的功法,也没打算隐瞒。

赵山河能看出他那一身的煞气也不奇怪。

说实话,他其实更想要能快速突破瓶颈的丹药或天材地宝,但地阶名剑同样珍贵无比,有价无市。

他修炼《左右互搏》,双手皆可运剑,正缺一柄好剑。

若是双剑同使天刑剑诀,威力必然更上层楼。

想到此处,那点遗憾也烟消云散,由衷感激道:

“弟子谢过师父!此剑正是所需!”

他将沉渊完全归鞘,小心放回盒中。

就在这时。

赵山河突然“嗯?”了一声,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紧紧锁定在苏夜身上,上下仔细打量。

他先前心思重重,未曾刻意探查。

此刻近距离相对,又值苏夜情绪略有波动,气机自然流露,顿时让他察觉到了不同。

“你……突破了?”

赵山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疑,甚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

月前相见时,苏夜虽强,但气息尚在六品范畴内。

可此刻,苏夜身上隐隐透出的那股凝练、沉浑,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凶戾煞意的气息。

远超寻常六品武者,显然在武道和道法上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绝非初入六品那么简单。

苏夜对此并未隐瞒,坦然点头:

“托师父的福,前些时日闭关略有领悟,武者和道法,都侥幸稳固在了六品境。”

饶是赵山河见多识广,此刻心中也不由掀起惊涛骇浪!

这小子……满打满算才刚十八岁吧?

在这个年龄,单修一道达到六品,已可称天才。

而他,竟然是武道、道法双六品!

这是何等逆天的资质和修炼速度?

若不是早就派人将苏夜的底细查了个清清楚楚,确认其父母皆是寻常人,自身也是在青云门长大。

赵山河甚至要怀疑他是不是哪个隐世老怪物的传人,或者身负特殊血脉了。

大虞境内那些顶尖宗门、世家倾力培养的天之骄子。

在无数资源堆砌下,能在十八岁前达到六品的也是凤毛麟角。

像苏夜这般。

近乎全靠自己,双道并进且达到如此高度的,简直闻所未闻!

今日,他才算真切体会到,什么叫“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赵山河脸上的震惊持续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平复。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复杂地看着苏夜,感慨道:

“照你这般进境……恐怕过不了几年,为师就没什么能指点你的了。”

“往后修行上若有所需,或是遇到什么难处,可以直接找春蝉。她会尽力帮你。”

“回到皇城后,六扇门总部的资源远非东州可比。”

“那里设有专门的功绩兑换宝库,武学、丹药、神兵、奇物,种类繁多。届时,我会让春蝉带你去熟悉。”

“以你此次救驾和以往的功绩,足以兑换不少好东西。”

“至于具体的职位安排,还需等我们抵达皇城,见过总衙几位大人后才能最终确定。”

苏夜面色平静地应道:

“弟子明白,一切听从师父安排。”

他早有心理准备,既然拜了赵山河为师,又一同进京,那么在京城六扇门体系内,自己必然会被打上“捕神一系”的标签。

与师父荣辱与共。

只是他没料到,离京的日子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不由分说。

赵山河起身,目光落在苏夜身上。

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欣慰。

这个弟子,无论是修行天赋、临机决断,还是那份隐忍与清醒的心性,都让他打心眼里喜爱。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苏夜的肩膀,慨然道:

“为师此次来东州数年,看似轰轰烈烈,最后却被人摘了桃子,连位置都丢了,好像什么也没剩下。”

“但能收下你这个弟子,便是最大的收获,值了!”

“好好修炼,不要懈怠。等你到了六品巅峰,需要冲击五品关卡时,为师想法子,给你弄一枚五品的破境丹来!”

苏夜心中一动。

六品、七品所需的资源,以赵山河的身份地位和功绩,从六扇门内部或通过其他渠道获取,虽然不易,但并非不可能。

可五品的破境丹,那已经是足以影响一方势力格局的珍贵资源了。

很多中小门派的掌门、长老,终其一生也就停留在五品境界。

可见其艰难与珍贵。

赵山河自身处境微妙,许下这个承诺,背后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和人情。

这份心意,沉甸甸的。

苏夜郑重抱拳:

“师父厚爱,弟子铭记于心。”

“必不敢懈怠,定当努力修炼,早日不负师父期望!”

赵山河满意地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这才带着春蝉离去。

……

另一边。

刘正雄快马加鞭赶回柳叶派,将苏夜调任、自己拒绝接管河间郡的消息告知了爷爷,老门主刘老爷子。

“什么?苏夜要走?去京城?”

刘老爷子先是一惊,随即抚须长叹,眼神复杂。

“唉,我早就看出,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东州这片浅滩,是困不住真龙的。”

“一遇风云,便要化龙腾空啊!”

他随即又露出惋惜之色:

“可惜,他这一走,山高路远,咱们柳叶派想再借他的势,可就难喽。”

“不过……他临走前能把河间郡交给你接管,这是天大的信任,也是给了咱们柳叶派一份香火情。”

“正雄,你可要对得起这份信任,把河间郡看好,这层联系不断,将来或许……”

“爷爷,”刘正雄打断了他,硬着头皮道,“我……我没答应接管河间郡。”

“什么?!”刘老爷子眼睛瞪得溜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指着孙子的手都有些发抖。

“你……你这傻孩子!糊涂啊!那可是铜章捕头,实打实的权柄!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本事大了,翅膀硬了?你有什么本事拒绝?”

刘正雄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语气依然坚持:

“我跟大人说了,我要跟他一起去京城,继续跟着他,给他效力。”

这话一出。

刘老爷子反倒愣住了。

脸上的怒容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思索。

过了好半晌,刘老爷子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京城……那是虎踞龙盘之地,水太深,风太急。”

“以你的本事和心性,去了那里,一个不慎,就可能尸骨无存。”

刘正雄脸色一白。

但老爷子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

“不过……风险越大,机遇也越大!”

“苏夜此人,重情义,有手段,更有通天般的潜力。”

“你现在跟紧他,便是雪中送炭,这份情谊,远比等他将来在京城站稳脚跟后再去攀附要珍贵百倍!”

“富贵险中求!”

“正雄,咱们刘家,就赌这一把了!赌苏夜将来,必能一飞冲天!”

他猛地站起身,抓住孙子的肩膀,用力摇晃:

“去了京城,收起你在东州的脾性,万事谨慎,多看多听少说!”

“但苏夜但有吩咐,无论何事,必须全力以赴,做好做妥!”

“记住,你的前程,柳叶派的未来,如今都系于苏夜一身!”

“你要争气!”

刘正雄没想到爷爷转变如此之快,而且如此支持。

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感动,重重点头:

“爷爷放心!孙儿记住了!一定不会给您丢脸,不会让大人失望!”

时间一晃而过。

次日清晨,东州六扇门总部外。

护送公主赵月瑶的车驾已然准备停当。

赵山河一身总捕官服,神色肃穆。

苏夜也已换上崭新的银章捕头服饰,腰佩新旧两剑,气息沉凝。

刘正雄安静地落在苏夜身后半步。

前来送行的人,寥寥无几。

金章捕头左丘到了,他抱拳与赵山河、苏夜话别,神色间有惋惜,也有对未来的淡淡忧虑。

另一位金章宋晏,作为即将接任的总捕,自然也到场。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说着官面的送别话语。

除此之外。

东州其他有头有脸的官员、地方豪强、宗门领袖……几乎一个都没来。

赵山河在任几年,手段强硬,大力打击宗门势力,整合六扇门,早已积怨颇深。

如今风向骤变,人人都知道他是被“明升暗降”调离,失了势。

日后在京城恐怕也难有作为,自然无人再来巴结,甚至乐得看他黯然离场。

苏夜这边同样冷清。

血捕修罗的名号是杀出来的,恨他畏他的人远比敬他的人多。

只有他的老部下,谢临舟、严清、庞桐,以及暂代河间郡捕头的老王,一大早便从河间郡匆匆赶来。

柳叶派的刘老门主也带着几个心腹弟子出现了。

他先是对赵山河恭敬行礼,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便拉着苏夜和刘正雄到一边。

“苏大人,此去京城,鹏程万里!老朽别无所赠,唯有这不成器的孙子,就托付给您了。”

“您以后尽管管教,随意差遣,他要是不听话,您替我教训便是!”

刘老爷子说得诚恳,又转头对刘正雄板起脸。

“听见没有?去了京城,一切听苏大人的!勤快些,机灵些!”

刘正雄连连称是。

另一边。

一道清丽的身影也匆匆赶到,是青云门的陆清心。

她看着苏夜,眼神复杂,轻声道:

“师兄,京城不比东州,万事小心。若是……若是有什么难处,记得青云门永远是你的后路。”

苏夜看着这稀稀落落的送行场面,再听到陆清心这话,有些哭笑不得:

“陆师妹,刘老爷子,我这是奉旨进京,算是升迁吧?”

“你们这又是托付又是后路的,怎么感觉我不是去享福,而是去闯龙潭虎穴似的?”

他顿了顿,朗声道:

“放心吧!等我苏夜在京城闯出一片天地,站稳了脚跟,说不定还能提携提携诸位!”

一旁的姜川闻言,笑眯眯地接口:

“苏捕头少年英杰,本事过人,到了京城,定能大展拳脚,前程似锦啊。”

然而,在场除了宋晏礼貌性地笑了笑。

其他人,包括左丘、老王、刘老爷子等人,都对姜川的话没什么反应。

甚至隐隐投去冷淡乃至带着怨怒的一瞥。

虽然调令是皇帝下的,但姜川无疑是具体的执行者和推动者。

是他带走了公主,间接导致了赵山河被“摘桃子”调离。

众人心中自然迁怒于他。

简单的告别后。

车驾启程,缓缓驶离东州六扇门总部,向着通往京城的官道行去。

几乎就在车驾离开的同时。

捕神赵山河离任、连同他那位凶名赫赫的弟子“血捕修罗”苏夜也一并调走的消息。

迅速传遍了东州各大宗门、世家。

消息所到之处,先是短暂的寂静。

随即,几乎所有门派高层,都不约而同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六扇门的威慑固然可畏,但人的因素同样关键。

对于东州这些地头蛇而言,即将上任的新总捕宋晏,虽然背景来自京城,未必好相与。

但至少是“已知”的,是可以揣摩、可以试图打交道甚至进行利益交换的对象。

而捕神赵山河,在任几年,深居简出,手段莫测。

除了少数几次雷霆行动,大多数门派领袖连与他正式对话的机会都没有。

那种“未知”与“无法揣度”,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至于苏夜……这个杀星终于走了!

回想起过去这段时间。

尤其是苏夜掌管河间郡及周边以来,那些血淋淋的案例。

不服管束的宗门被连根拔起,勾结匪类的家族被抄家灭门,江湖仇杀波及无辜被他追索千里也要斩于剑下……

这小子眼里简直揉不进半点沙子,手段狠辣决绝,毫不留情。

有他在东州一天,各大门派行事就得夹紧尾巴,生怕哪点犯了忌讳,被这“血捕修罗”找上门来。

现在好了,这尊煞神终于被调走了!

虽然京城六扇门总衙听起来更可怕,但那毕竟远在千里之外。

东州,暂时安全了!

许多门派内部甚至因此举行了小范围的宴饮,气氛欢快。

“走了好,走了好啊!”

“以后就算门下弟子偶尔行事出格,触了六扇门的霉头,总归能找宋总捕说道说道,付出些代价。”

“总不至于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掉脑袋、灭满门吧?”

“正是此理!那苏夜,简直是个疯子,不通人情世故!宋大人久在官场,总该明白规矩二字。”

“嘿嘿,听说这苏夜临走前,连个像样的送行都没有,可见其人缘之差,行事之酷烈,已犯众怒!”

“管他呢!反正他走了,咱们头顶那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乌云,总算散开了!”

东州江湖,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血雨腥风和高压之后。

随着赵山河与苏夜的离去。

暗流依旧在涌动。

但至少表面上,许多人都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

……

另一边。

护送车队很快就离开了东州地界。

苏夜并未因离开险地而放松,反而愈发谨慎。

他深知,草原人行事疯狂,那位逃走的陆景渊金章也对东州六扇门内部了如指掌。

谁也不能保证他们是否还有后手,是否会在更远离东州、调兵遣将更不便的路途中发动袭击。

一旦在荒郊野岭遇袭,后果不堪设想。

他制定了严密的行进方案。

每日天未亮,便派出数队最精干的探马,提前一个时辰出发,沿着预定路线向前探查至少二十里。

探查范围不仅限于官道,还包括两侧可能埋伏人马的山林、河谷、岔路。

确认前方安全,并留下特定标记后,大部队才会启程。

行进途中,前后左右皆有游骑警戒,车队两侧也有好手贴身防护。

夜晚宿营,必选易守难攻或有可靠屏障之处,明哨暗哨交错,巡逻不断。

苏夜本人更是几乎不眠不休。

大部分时间都骑在马上,处于队伍中便于策应的位置,神识时刻外放,感应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异常气息波动。

他的谨慎甚至影响到了原本有些松懈的姜川麾下侍卫,整支队伍都笼罩在一种无声的紧绷气氛中。

或许是这份周密起到了作用,也或许是敌人尚未准备好,抑或是觉得在更靠近京城的地方动手更为有趣。

自潞州至中州,一路竟出奇地平安,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袭扰。

然而。

当队伍正式踏入中州地界时,另一种冲击扑面而来。

与东州边地常见的粗犷、疏阔,甚至带着几分荒凉野性的景象截然不同。

中州的官道更宽、更平整,以青石和夯土仔细铺设,可容数辆马车并排奔驰。

道旁每隔一段距离便有维护良好的驿亭、指路石碑。

往来车马行人明显增多,服饰各异,商队络绎不绝,载着来自天南地北的货物。

越靠近京城方向,这种繁华兴盛的气象便越是明显。

城镇的规模远非东州郡城可比,城墙高耸,市井喧嚣,人烟稠密。

道路两侧的田亩规划整齐,沟渠纵横,庄稼长势喜人。

沿途所见百姓,虽然依旧有劳作的艰辛,但面有菜色者少了许多,衣着也相对齐整。

苏夜骑在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切,心中却并非毫无波澜。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大虞王朝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强大。

东州已经相当不错了,可是与这王朝腹心之地的富庶繁荣相比,宛如两个世界。

苏夜至少还比较平淡一些。

刘正雄第一次出远门,更是第一次来到中州这等繁华之地,则彻底被震撼了。

瞪大眼睛,沿途看到的一切,都让他发出低低的惊叹。

“大人,你看那楼,怕是有十丈高吧?”

“嚯,这马车,拉车的马都比咱们东州的骏马神气!”

“那是卖什么的?闻着真香!”

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掩藏不住。

赵山河将苏夜和刘正雄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对刘正雄那副“刘姥姥进大观园”般的表现,他只是一笑置之,年轻人初见世面,难免如此。

但苏夜竟然依旧平静,却让他心中暗自点头,愈发满意。

这个弟子,心性果然沉稳,见繁华而不迷,遇巨变而不惊,这份定力,远非寻常出身偏僻之地的年轻人可比。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不过,赵山河心底有些隐忧。

这一路,苏夜和公主赵月瑶走得近了些。

公主常借故唤苏夜到车旁说话,苏夜巡查归来也会与她交谈几句,两人说话的时间甚至比侍女还多。

赵山河皱眉。

苏夜前途无量,若与这注定牺牲的公主牵扯过深,是祸非福?

他本想提醒苏夜保持距离,但见公主眼中难得的光彩,想到她回京后的下场,终究没开口。

姜川也看在眼里,只是摇头不语。

公主命运已定,回京便是一切终结。

既然这最后一段路能让她开心些,只要不出格,他便睁只眼闭只眼。

次日,队伍离开中州边缘驿站,正式踏入京畿地界。

苏夜骑马在前,刚转入一段直道,瞳孔骤缩。

前方一里外,官道被一支军队堵得水泄不通,士兵甲胄森严,枪矛林立,阵列分明,绝非寻常驻军。

本该畅通的官道突现大军拦路,苏夜心头一沉。

“不好,恐怕是冲着我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