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重来一次的现场勘验、法医检验化验和民警走访、问讯,他日复一日在细枝末节中寻找、推演,连楼道门口捡到的烟头他也没放过。仍旧一无所获。
既无法定性为自杀,也没有任何房间入侵和他杀迹象。一个多月前还幸福完美的家庭,忽然之间分崩离析,顾一舟陷入无尽的自责与羞愧。
他没办法入睡,于是整宿整宿地待在市局办公室坐到天亮。每当他闭上眼,目之所及一片烈目的红。
在他无法入睡的每一晚,女儿顾希延也无法入睡。父女两人在他们这辈子度过的最炎热的夏天里,痛失了各自人生中非常珍贵的一部分。
尘封的往事落入一张张白纸,三维激光不间断扫过卷宗页面。
影印室的非接触式扫描仪尤其适合扫描无法拆卸的书籍、卷宗一类文件,顾希延站在仪器之前,一页页档案像雪花一般飞入视线,将她不曾知晓的秘密全部铺展在眼前。
所以,老爸顾一舟明明做了那么多,他口中的证据链不完整,实则是他多次反复推测、核实再被推翻后实在找不到侦查方向的一种妥协...或者说是认命?
亲属、同事、邻居、好友...一家三口全部的社会关系排查得彻彻底底,连一丁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顾希延不相信,他一定还漏掉了什么。
神经痉挛带来的疼痛令她的大脑无比清晰,她似乎从那具躯体中渐渐抽离,凝视照片的眼神渐渐平静下来。她感到万分庆幸,顾一舟没有在立卷时将她写入档案,她得以躲过江师姐的“排除”。
她猛然记起当时是她直接打电话给他,因而110调度系统里没她的报警记录,卷宗里报案人一栏写的是“李青山”。后来李叔叔和杨阿姨遇难两案合并,第二报案人写的是他们的邻居纪xx。
一切不合理的事归根结底都有其合理之处。
就像是冥冥之中,这部卷宗在等待十多年之后她来打开。顾希延回到原点,她必须亲自完成未完成的那部分,才能真正摆脱捆住她的那个圈。
“顾闲,你怎么了?”突如其来的问候。
半空中漂浮的意识陡然回落至身体,顾希延猛然回神,影印室的李茆递给她纸巾,“过敏了吗?有些人确实会对油墨过敏。”
她接过纸巾尴尬地应了一句,“嗯,好像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