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
第56节
王艳兰抬起头:“别做梦了。他现在是黄家少爷,我们这些穷亲戚给他丢人。” 这时,胡同口卖烟卷的小刘跑进来:“听说了!王艳兰在黄府门口闹事,还说……柳兴是黄老爷的亲生儿子,是她当年在黄家做丫鬟时生的!” 所有目光落在王艳兰身上。她低着头,终于承认:“是……是黄伯庸的,当年我被赶出来,没办法才嫁到柳家……” 老太太像被抽走了骨头,脸色从白变灰,往后退,撞在桌角上。 她想起这些年为这个孙儿搭进去的一切,老大为老二扛罪,她跟老大媳妇决裂,可他不是柳家的种! 她腿一软,跪在地上,喃喃重复:“不是柳家的种……” 突然,这时外面传来吵闹声。 外头忽然闯进几个保安团丁。 领头的一脚踹开门板:“柳家,份子钱该交了!” 他们消息灵通,知道这家是怎么个情况,这才敢上门。 顺便,还能讨好一下柳川。 老太太抬起头:“我……我没钱了……” 仅剩的钱全撒给了街坊。 “没钱?封店!” 老太太转过头想找人帮忙,屋里的人不知何时已走光了。 刚才还满满当当的屋子,只剩她、王艳兰和几个团丁。 黑脸汉子逼问:“到底交不交?” 老太太身子往前一栽,脸朝下砸在地上,不动了。 王艳兰扑过去:“老太太!我们只能去找柳川了,你快醒醒呀!” 老太太脸冰凉,呼吸轻得随时会断。 黑脸汉子骂了声晦气,带人走了。 屋里只剩下她们。 窗外街坊的说话声传来,却没有人进来,柳家完了。 洋货胡同的风向瞬间转变,到处都在议论老太太偏心: “一辈子偏心眼儿,偏出个白眼狼。” “让老大去顶罪,说老大皮实。” “疼那个假的,到头来假的飞了,真的跑了,自己一场空。” “真是太作孽。” 一群人七嘴八舌,彻底坐实了老太太偏心。 …… …… 第七旅,县政府营地这边。 空地上,赵铁山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噼啪响了一阵。 他看着柳川,目光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柳川,来,搭把手,好久没活动了,骨头都锈了。” 柳川点点头,把枪卸了,放在旁边的石头上,走到空地中央。 两人相距三步,站定。 赵铁山是暗劲巅峰,在第七旅摸爬滚打这些年,通臂拳练了不下十年,根基扎实得像一棵老槐树。 而柳川,突破暗劲还不到一个月。 “别让着我。”赵铁山说完,一拳打出。 通臂拳第一式“白猿出洞”,拳风刚猛,直奔柳川胸口。 这一拳他用了七分力,没有留手,也没有全力,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的底子到底有多厚。 柳川不退,左手从下往上撩,掌缘切在赵铁山手腕上。 “白猿挂印”,暗劲无声,可切中的瞬间,赵铁山的拳头偏了三寸,擦着柳川的肩膀过去。 赵铁山愣了一下,可他的拳已经变了,右拳直捣柳川心口。 柳川侧身,同时右手五指并拢“灵猿探爪”,直奔赵铁山咽喉。 赵铁山仰头,爪尖划过喉结下方,堪堪擦过。他的脸色变了,不是难看,是惊讶。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 赵铁山看着柳川,目光里的惊讶压都压不住。“你的通臂拳……跟谁学的?” “周队长教的。” 赵铁山沉默了一瞬。 周明远教过他,他也是通臂拳的老手。 可柳川刚才那两招,不像是只学了几个月的人能打出来的。 那股暗劲的流转、招式的衔接、时机的把握,没有几年的苦功,根本做不到。 “再来。”赵铁山扑上来,这一回用了全力。 双手齐出,一取咽喉一插心口。 柳川不退反进,双臂一封一挡“猿猴献果”,双掌合击,拍向赵铁山两耳。 赵铁山双手从中间往外一撑,硬生生架住这一招,可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他往后连退两步,看着柳川,眼睛里的惊讶已经变成了震惊。 “你练了多久?” “不到三个月。” 赵铁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到四个月。 他练了十年,才到暗劲巅峰。可这个年轻人,不到四个月,通臂拳的火候已经不在他之下。 不是招式的问题,是那种对拳法的理解,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像是练了很多年,像是刻在骨头里。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摆摆手,“不打了。” 柳川收了架势,看着他。 赵铁山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目光复杂得很,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你的通臂拳,火候已经到了,我练了十年,也就这个水平。” 柳川没有说话。 原来自己通臂拳精通,火候竟然已经到了如此的水准。 赵铁山正要走,柳川叫住了他。 “赵副大队长,有个事想问你。” 赵铁山停下来,转过身,“说。” 柳川沉默了一瞬,开口:“有没有什么横练的外功功夫可以学?我感觉自己现在欠缺的,就是这一块。”第49章铁布衫技艺入门,防御力大增 赵铁山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你是神枪手,最怕被人近身搏杀,倒是知道自己缺什么。” 他走回来,在石头上坐下,从怀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横练功夫,说白了就是把身体练成一件兵器。铁布衫、金钟罩、十三太保横练,都是这一路,练到深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化劲一拳打在你身上,劲力被皮肉筋骨卸掉大半,剩下的那点,伤不了你的脏腑。” “当然,你想要达到那种程度,横练功夫,得练到很高的层次。” “而我这门铁布衫,只要是练至高深之处,便可以以肉身横练之力,硬抗化劲,甚至于之上!” 赵铁山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在月光下慢慢散开,“你现在是暗劲,通臂拳的火候够了,枪法也够了,可你的身体,跟化劲高手对拳,人家一拳能打断你三根肋骨,你一拳打在他身上,人家皮都不红,因为这是劲力的差距,根本层次上的不同。” “但是,如果你的筋骨皮经过横练的打磨,这就很可能两说了。” 柳川听得十分认真。 赵铁山把烟掐灭,站起来,“铁布衫,我会,三天教会你基本的,剩下的,靠你自己练。” 接下来的三天,每天傍晚,赵铁山都来空地上教他。 铁布衫不是拳法,不是桩功,是一套独特的呼吸和运劲法门,吸气的时候,意念引导气血灌注皮肤,呼气的时候,筋骨绷紧,肌肉收缩。 一遍一遍,周而复始。 赵铁山说,这是最笨的功夫,没有捷径,没有取巧,只能靠时间堆。 每天早晚各练一个时辰,有资质者,五年精通,十年小成。 柳川没有三年,也没有五年,他只有每一天。 …… 赵铁山教他的最后一天傍晚,他站在空地上,深吸一口气,引导气血从丹田涌出,沿着经络流向四肢百骸。 柳川学习横练功夫一段时间之后,感觉完全是跟桩功不一样的体验。 现在,他皮肤开始发紧,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肌肉开始发胀,像是充了气,骨骼开始发硬,像是铁铸的。 他咬着牙,把这股劲力维持了一刻钟,然后泄了气,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汗水从额头淌下来,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下一刻,眼前金光一闪: 【技艺:铁布衫(未入门)】 【进度:(15/100)】 他看着那行字,擦了擦脸上的汗,重新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