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节
男人挣一下,“不。”便道,“你们来此必是有事,不必管我。”
“是。陛下召我等凤台议事。”魏昭道,“我同魏靖公相约同来——不急,先送阿兄。”
说话间内侍拥着一人远远行来。魏行俭看见,前行一步屈膝要跪,那人抬一下手,“下雪,阿兄勿多礼。”
男人听见,迟滞地转头,白雪世界一人缓缓走近,墨黑绣金的织锦龙袍,没有戴冠,束发,露着白皙修长的脖颈和平整的肩线——身姿窈窕,腰肢纤细,行走间动作舒展流畅,勃勃似梅蕊初绽。
是她,她回来了,她是新帝。
姜敏此时才看见他,眼见男人衣衫凌乱面白如纸,冰雪天竟然连鞋也不穿,骨节分明的雪白的足就这么踩在雪里,瞳孔猛地收紧,“你怎的在这?”
男人被她斥得一滞,倾身要跪,“臣万死。殿……陛下恕臣——”他早已是强弩之末,骤然被皇帝训斥,只觉视线摇晃,眼睁睁看着足下雪地飞速直逼到眼前——
耳听一人惊叫,“虞暨——”
男人只觉臂上一紧,被人强拉起来,视线稳定时目中是阁臣浅青的朝服和墨色的织绣。他的身体软弱地陷在魏昭怀里,魏昭在他耳边说着话,“陛下恕罪——臣阿兄实在病得厉害,陛下恕他一回。”
姜敏道,“孙勿带他回去。”
“求陛下恩典——容臣带阿兄回府养病。”魏昭抢在头里道,“孙院正医术虽精,他那病人多,臣阿兄这样——孙院正只怕难以周全。”
男人想要说话,口唇却似有千钧重,半点撑不开,隐约一点稀碎的喉音。便听姜敏道,“那便送他回去。”
“是。”
男人如沉深海,感觉自己被移到背上,拼尽全力睁眼,视野中皇帝立着,魏行俭随侍在旁,他看不清她的脸,不知她怎样看着自己——却也不必问,她一直以为他是落水狗,这一回狼狈到极处,必是连落水狗都不如的。男人垂头丧气地转头,视野里冰雪地面一时很近一时很远,慢慢从清晰变得模糊,终于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时魏昭在侧,“阿兄醒了。”
男人挣一下,魏昭看懂,便拉他起来倚在枕上。男人喘一口气,“我这是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