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节
正出神,窗上极轻地叩两声,姜敏抬手制止。正琢磨脱身的法子,男人忽道,“殿下勿下车,我去买些灯纸。”
在男人如今的认知中——燕王悄悄潜回中京,不能叫任何人瞧见。姜敏正想避他,闻言欣然答允。等男人下车,也自下车,吩咐魏钟,“你跟着他。”自己转入暗巷。
魏行俭等在那里,见皇帝微服,便不肯行大礼,只一拱手道,“陛下怎么有兴致,深夜来观灯?”
“阿兄不也是深夜观灯?”姜敏看着他笑,“阿兄在此必定不是偶然,寻我有事?。”
“瞒不过陛下。”魏行俭道,“今日过节,原不该今日来叨扰陛下。只是赵相昨日亲至臣府,言道陛下拟命臣入阁。恐怕耽误下去旨意下发,便是覆水难收,只能腆颜乞见。”他说着停一时,“臣乞陛下——阁臣另选贤能。”
姜敏怔住,“赵仲德年老,阿兄以次相入阁,便是预备接替他——阿兄不愿意?”
魏行俭沉默,半日道,“原以为二位叔父总能还乡,谁知尽皆客死他乡,如今父亲年迈,母亲卧病,族中凋零——臣若入阁,便要长居京城。臣实在不能忍心。”便道,“陛下登基诸事繁杂,臣不能襄助陛下,实在心中惭愧。”
姜敏冷笑,“今日上元佳节,阿兄竟是特意寻我辞行来了?”
“臣实非得已。”魏行俭低着头,“原想着等到天下大定再走,眼下母亲病倒,不敢不回。”又道,“陛下初登大宝应用百家之才——过度偏疼西堤,其实不利天下。臣今以母病归家,实是善策。”
“舅舅也是这个意思?”
当然不可能。魏行俭沉默一时,轻声道,“父亲命臣入京襄助陛下,如今大事既成,父亲不应有所异议。”
不应有异议,那便是极有异议。姜敏道,“舅舅心中所想我怎能不知——阿兄如此避嫌,叫我难堪。”
魏行俭不答。
“若我依了阿兄,便不说百年之后如何见阿母,便是魏远公和魏肃公跟前,朕也无法交待。”姜敏道,“阿兄回吧,朕不能准。”
“陛下。”魏行俭这一夜第一次抬头,同姜敏对视,目光冷冽,如静水流深,“臣留中京,不利陛下。”停一时,“陛下就当臣在避嫌便是。”
“避什么——”姜敏说一半咽下,眼下格局,再装傻是当人家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