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
齐凌道,“殿下恁的谨慎,您是中宫嫡出,早年封王,除了陛下,天下只有赵王能同您比肩,便连晋王都难说,带个仪仗又如何?”
“自打离京难得名正言顺在中京城里走走,带个仪仗能见什么?”姜敏道,“再说了——我谨慎,陛下和皇姐看着难道不欢喜吗?”
二人并骑前行。因为大雪,路上完全没有行人,御街两侧红墙黑瓦映着漫天雪色,落叶都见不到一片,天地间充斥着凛冽肃杀之气。姜敏道,“这个雪比燕地也不差什么了……中京毕竟比不得我们那——若房屋倒塌,流离之人冻饿,不知中京府尹可有预备?”
“难。”齐凌道,“卑职在赵王府看见他,那厮同一众人正排队等着赵王接见呢。”
姜敏便不说话。
“怨不得他。”齐凌道,“如今世道,做官不走对门路便无出路,不去拜望,说不得明日府尹便要换人做,清高有什么用?”
“你对朝廷如此不满?”
“别处不敢说……但对殿下卑职不能不直抒胸臆。”齐凌呵着寒气道,“中京比咱们燕地差远了……前回赵相宴上有人议论赵王好还是晋王好——依我,燕王才是最好。”
“休在中京胡乱言语给我招祸。”
“晓得……”齐凌忍不住,“殿下自己也知道,如今百姓日子艰难,陛下再这样——”
“收声。”姜敏探身,“前头就是安乐坊。t”
主仆二人打马入坊,远远便见赵王府外宾客盈门,车马如织,往来俱是朱罗玉衣包裹,名马华车座驾的达官显贵们。两相比较,姜敏这个燕王倒透出寒酸。
总算王府总管许三眼尖,远远看见,跑过来殷勤招呼,“殿下可算来了。”便挽马缰,“我们王爷怕底下人不晓事冷落殿下,特意命奴才在这等。王爷说殿下无论如何都会早些过来同她说会子话——殿下这不就来了,还是我们王爷深知殿下。”
姜敏下马,命齐凌把酒交与许三,“特意从燕京与皇姐带的酒。”
“必是极好的。”许三道,“我们王爷在风荷殿,特特在那里等殿下。”又招呼齐凌,“外头摆了席,哥儿也吃酒去?”
侍从们另外摆的宴。姜敏道,“不到天明散不了,你若待不住便去坊门酒馆那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