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科举世界里的嫂嫂白月光九
松月坐在床边,心里空荡荡的。
第二天,状元郎游街。
早上,院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婆婆的声音传了进来:“松月!你给我出来!”
松月心里一紧,慌忙起身出去。
婆婆站在院子里,脸色铁青,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村的妇人。
“娘,您怎么来了?”松月低声问。
“我怎么来了?”婆婆冷笑,“我再不来,我们陈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她指着松月,对身边的妇人们说:“你们看看,就是这个小贱人!嫁给我儿子肚子没半点动静,还不知廉耻,勾引小叔子!我今天就要替陈家清理门户!”
松月的脸瞬间白了:“娘,您在说什么?我没有……”
“没有?”婆婆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摔在松月脸上,“你自己看看!这是你同村的王婶寄来的信!她说她儿子在京城看见你和砚清同游,举止亲密!你还敢说没有!”
松月捡起那封信,手抖得厉害。
信上确实写着,有人看见她和陈砚清一同在街市上行走,两人虽然保持着距离,但神情亲密,不像叔嫂。
“娘,那是误会……”松月试图解释,“那天我只是陪表少爷去买墨……”
“买墨?”婆婆冷笑,“买墨需要贴那么近?需要笑得那么开心?松月啊松月,我原以为你只是生不出孩子,没想到你竟如此不知廉耻!勾引自己的小叔子,你这是要让我们陈家成为整个村的笑话啊!”
“我没有勾引他!”松月哭着说,“娘,您信我,我真的没有……”
“闭嘴!”婆婆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你这个贱人!枉我当初花了二十五两银子买你进门,指望你能为我们陈家开枝散叶!结果呢?你生不出孩子也就罢了,还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说着,她冲上来,抓住松月的头发,开始撕打。
旁边的妇人们连忙劝阻:“婶子,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有什么好说的!”婆婆边打边骂,“这种不知廉耻的贱人,就该沉塘!就该浸猪笼!”
松月拼命挣扎,可婆婆的力气很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头发被扯得生疼,脸上挨了好几个耳光,衣服也被撕破了。
“娘,求您住手……求您……”松月哭着求饶。
“住手?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婆婆越打越凶,将她往屋里拖。
松月被她拖得踉踉跄跄,头重重撞在门框上,眼前一黑。
可婆婆还不罢休,继续将她往屋里拖。
松月的头又一次撞在桌角上。
这一次,她听见了一声闷响,然后剧痛传来,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流进眼睛里,一片血红。
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世界渐渐变得模糊,耳边是婆婆的咒骂声,妇人们的惊呼声,还有……还有她自己微弱的心跳声。
血从额头的伤口涌出,染红了地面。
松月睁着眼睛,看着屋顶,视线越来越模糊。
她想起陈砚清说“等我回来娶你”时的眼神,那么温柔,那么坚定。
对不起,砚清。
等不到你了。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最后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混入血泊中。
婆婆还在骂骂咧咧,可当她看见松月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血从额头不断涌出时,突然住了口。
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松月的鼻息。
没有呼吸。
她又摸了摸松月的脉搏。
没有跳动。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死……死了?”她喃喃道,声音颤抖。
旁边的妇人们也吓坏了:“婶子,这……这可怎么办?”
“我……我不是故意的……”婆婆慌忙后退,“是她自己撞上去的,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她转身想跑,却腿软得站不稳,踉跄了几步,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快走……快走……”她对那几个妇人说,“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听见没有!”
妇人们面面相觑,最终都点了点头。
婆婆最后看了松月一眼,咬了咬牙,转身跑了。
妇人们也慌忙跟着离开。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屋里的地上,躺着松月冰冷的身体,血还在慢慢流淌,染红了她身下的地面。
而此刻,陈砚清正骑着高头大马,在京城的主街上游街。
两旁是欢呼的人群,空中飞舞着鲜花,他一身红袍,意气风发,接受着万民的祝贺。
可他心里却想着另一个人。
他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快点回去,快点带她离开。
游街结束后,陈砚清被召入丞相府。
丞相姓李,是朝中重臣,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看中了陈砚清的才华,想将自家女儿许配给他。
“状元郎年少有为,才华横溢,老夫甚是欣赏。”李丞相笑着说,“老夫有一女,知书达理,与状元郎正是良配。不知状元郎意下如何?”
陈砚清站在堂下,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承蒙丞相厚爱,但晚辈已有未婚妻,不敢高攀。”李丞相的笑容淡了些:“未婚妻?不知是哪家千金?”
“并非官家千金,只是寻常女子。”陈砚清平静地说,“但她与晚辈两情相悦,晚辈已许诺娶她为妻。”
李丞相皱了皱眉:“状元郎,你可要想清楚。老夫的女儿,不仅容貌出众,才情亦是不凡。你若娶了她,日后在朝中,老夫自会照拂于你。”
“多谢丞相美意。”陈砚清再次行礼,“但晚辈心意已决,不敢辜负所爱之人。”
李丞相看了他很久,最终叹了口气:“也罢,强扭的瓜不甜。既然状元郎已有心爱之人,老夫也不便强求。”
“多谢丞相体谅。”
陈砚清离开丞相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刚走出大门,就看见一位绿衣女子站在门外,似是等候多时。
“状元郎请留步。”女子轻声唤他。
陈砚清停下脚步,看向她。女子容貌清丽,气质温婉,正是李丞相的女儿。
“小姐有何指教?”陈砚清客气地问。
李小姐看着他,眼神复杂:“父亲想将我许配给你,你为何拒绝?”
陈砚清沉默片刻,道:“晚辈已有心爱之人。”
“是怎样的女子,能让状元郎如此倾心?”李小姐问,声音里有一丝好奇,也有一丝不甘。
陈砚清想起松月,眼神变得温柔:“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不会琴棋书画,也不懂诗词歌赋。但她很好,好到是我觉得我配不上她。”
李小姐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里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敷衍,也不是推脱,他是真的深爱着那个女子。
“她……一定很幸福。”李小姐轻声说。
陈砚清笑了笑:“是我幸运,能遇见她。”
李小姐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既然如此,那我祝福你们。愿状元郎与所爱之人,白首偕老,永结同心。”
“多谢小姐。”陈砚清真诚地道谢。
离开丞相府,陈砚清归心似箭。
他骑马往回赶,心里盘算着等陈文瑾休了嫂嫂,如何八抬大轿的把嫂嫂迎进门。
他一定会娶她的。
这是他许下的承诺,他一定会兑现。
可当他回到家时,看到的却是紧锁的大门。
他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用力推开门,冲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嫂嫂?”他唤道,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
他冲进厨房,没有人。
他转身冲向东厢房,推开门后只见陈文瑾正坐在屋里喝酒,见他进来,冷笑一声:“哟,状元郎回来了?”
“嫂嫂呢?”陈砚清的声音冷得像冰。
“嫂嫂?她不是你嫂嫂了。”陈文瑾又喝了一口酒,“走了。我休了她,她收拾东西走了。”
“走了?”陈砚清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她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陈文瑾推开他,“一个被休弃的女人,能去哪?大概是回娘家了吧。不过,她那个娘家,怕是也不会要她这种丢人现眼的女儿。”
陈砚清盯着他,眼神可怕:“你什么时候休的她?”
“昨天下午。”陈文瑾又倒了一杯酒,“理由是无出。怎么,状元郎有意见?”
陈砚清的手在袖中握成了拳,指节发白。
他转身冲出去,在院子里寻找。
突然,他看见西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他冲进去,看见松月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像是睡着了。
“嫂嫂?”他轻声唤她,走到床边。
松月没有反应。
他伸手去碰她的脸,触手一片冰凉。
心里猛地一紧,他掀开被子。
松月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已经凝固。她的眼睛紧闭着,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嫂嫂……”陈砚清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
没有呼吸。
他又去摸她的脉搏。
没有跳动。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将松月抱进怀里,“嫂嫂,你醒醒……我回来了,我来带你走了……你醒醒……”
“嫂嫂,你别吓我好不好,嫂嫂……我知错了,嫂嫂……你理理我。”
可怀里的人,已经没有了温度。
陈砚清抱着她,身体开始发抖。
“嫂嫂……嫂嫂……”他一遍遍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从颤抖到哽咽,最后变成了绝望的哀嚎。
“啊——!”
那一声嘶吼,撕心裂肺,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惊起了树上的乌鸦,扑棱棱飞向天空。
陈文瑾听见声音,跑过来看,当看见陈砚清抱着松月冰冷的身体时,他也愣住了。
“她……她怎么……”
“是谁?”陈砚清抬起头,眼睛血红,“是谁杀了她?”
陈文瑾被他可怕的眼神吓到,后退了一步:“我……我不知道……我昨天下午给了她休书,她就回房收拾东西了……早上的时候娘来了,她们在院里说话,我就出去了……等我回来,她就已经走了……”
“娘?”陈砚清的眼神冷得像刀,“你娘在哪里?”
“她……她回村了,说是不放心家里,要回去看看……”
陈砚清将松月轻轻放回床上,盖好被子,然后站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陈文瑾问。
陈砚清没有回答,他走出门,走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