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祭祖(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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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因为你带来的那些人?”

“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阿融,离开这里,你无法存在。”祂的幎面似乎微微皱了起来,“昔日你在外行走,借的是元氏的命,今日你坐在这里,靠的是我的思存。”

“……我知道。”

“即便如此,你也依旧要同我镜破钗分?”

即便知道这只是游戏设定,可元映雪的声音透过祂空空如也的胸腔传到她耳边时,她仍感到一丝窒息,好像将已被驯服的野兽丢入山林。

“对不起。”她喃喃。

对不起,我总是打着难以两全的名号任性。

祂没有再发出声音。

幎面抖动得更加厉害,好像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从中窜出,将面前的少女一口吞吃。

食欲和爱欲总难分难舍。愈是多情愈是忧思,恨他人恨天地甚至恨你和我,恨不得含着,怕不得咽下。

“……”蔺元融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她意图挣开鬼神的怀抱,对方的手臂却像焊装干硬的石料,牢牢地禁锢着她。

“那什么,其实也不是非走不可,咱们要不商量……呃!”

她后悔了,不该这么硬气地上来就否定对面的想法,应该循序渐进……可他们真的没有时间了。

一个冰凉的硬物被塞进了她的口中。小巧温润的一块,似乎是打磨光滑的玉石。她一惊之下差点咽下去,又被元映雪放入的手指连着玉石按住了舌面。

祂的手指比玉石还要坚硬,两根就塞满了口腔。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腰向怀里靠,莫名的凉丝从腰飞速过了一边身体,她于是像木偶般垂在祂指间。

蔺元融:“?”

又来??

“……很快……”

祂呢喃:“再忍耐一下……”

一股火热的温度似乎被那凉丝激发,从她的怀里重重一烫。

这片迷雾中蔺元融带不进面具或者手札等道具,唯一能带进来的是费邈白给的黄符。

她的后领被拎起,像一只手抓住了她,轻飘飘地向后甩。

“!”

猛地睁开眼,熟悉的天花板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红线映入眼帘。被无形视线注目的感觉犹在心中,蔺元融撑起上半身,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守在旁边的几人。

“没事吧?”秦阆摸摸她的额头。

蔺元融摇摇头,向怀里口袋一摸,摸出一把细细的纸灰。

费邈白看到那烧得极尽的纸灰,面色不太好看:“随着副本的时间流逝,祂似乎越来越强了。”

“元映雪说我是凭借祂的思存活着的,所以我的骨灰或者尸体很可能在祂头颅的附近。”她说。

“?元映雪是谁?……算了,那咱们就去找祂的头!”

古书记载祥瑞尸身分成八份,分别埋在阴阳八界,对应现实中的八个地点。其中,脑与心要一同埋放,存于金水交汇之地。

“……金水交汇之地是哪儿。”

费邈白展开了一张手绘地图,放在地上道:“这里。”

他指着无名山下的一条溪流。

“原来就是字面上的金和水啊。”

“神像通体纯金,即使是再如何繁盛,如果此地没有金矿开采,这么大的金像也是不可能完成的。”

“哦哦!再加上附近只有这一条河!”

好简单!

几人确定了搜查的路线,决定第二天去。深山老林,天黑得非常早,由于这个副本的鬼几乎都有“见光死”的属性,他们尽量保守地选择白天行动。

第五天一大早,他们沿便着河边搜寻,不久就找到了已经废弃的开采地。秦阆挠挠头:“原来这是采矿的地方啊,那天我跟小齐一块儿来,还以为是天然山洞呢,哈哈。”

矿井入口已经被杂草树枝覆盖,多年荒无人烟让它慢慢恢复到了野生的自然状态,乍一看和其他山洞没有什么区别。

“啊,齐廉呢?没一起来吗?”

蔺元融终于想起来一路上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我让他看着病患去了,你不是说老岑给了你一张临时免伤卡,算冤冤相报了嘛。”

“这个词是这么用的?”

他们切割来拦路的纤维,一路深入了矿井内部寻找。蔺元融东张西望,阴暗的山洞好像一张缓慢消化食物的胃袋,长久的黑暗让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在缓缓蠕动。

“3d 版星 o 谷也是叫我玩上了。”她嘟囔。

“哎呦妈呀,好老的游戏,我都得有二十年没听说过了,元融妹子你还是个复古派?”

“嗯,我是经典复古游戏派。”她胡说八道。

得益于搜查卡的功劳,他们没费多大工夫就在某个地底水源流淌的地方找到了那个所谓的“脑心共埋之地。”

“竟然这么简单?我还以为会有一堆鬼等着突脸呢。”她看着那一整面稀奇古怪的绘画,说。

“嘘!别说不吉利的!”秦阆捂她嘴。

这是一整幅画壁,绘满了难以言喻的奇兽异卉,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中间那金玉雕刻的飞腾异兽,它自如地踩过高悬的山峰,一边为下方的生命施云布雨,一边仰头吞天吐气日升月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它的体内轮换更替。

壁画旁是一个小小的神龛,埋着燃烧殆尽的几根香。

“这不会就是……”

这不会就是元映雪的前身吧?

他们真的能打过这么牛的东西吗……

“没事没事,这种壁画都有夸张成分的,嗯,咱们先干活吧。”蔺元融原本信心满满,被这即使日销月铄也依旧看得出当年鼎盛之姿的壁画给击得消沉了一点。

她想到了那东西,继而回想起了在梦境里被塞进她嘴里的石头一样的硬物。醒来之后嘴中身上都没有那个石头的影子,按照元映雪不说但一定做的表现,估计又是被藏在自己身上某处了。

正想着,秦阆又用了一张搜查卡,大方得无与伦比。他们带来了工具,对着矿井坚硬的地面一阵倒腾。

“你说……是谁埋这里的呢!”秦阆一边挖一边咬牙,“这么深!这么!深!”

她狠狠地一铲,差点蹦飞。

蔺元融正在四周逛来逛去。他们就一把铲子,自然只能轮流使用。她顺着开采的道路慢慢走:“首先不是元卲山。”

要是元卲山的话,估计早就把骨灰揣怀里带着她和她妈一块儿跑了。不知道把骨灰带到村庄以外的地方,能不能解脱这种地缚灵一样的状态……

“这里有条路。”

费邈白的声音从壁画另一端传来。

这条路被遮蔽得很严实,洞内漆黑,整体坡度向上,似乎通往山顶。蔺元融向前几步,被青年拽了回来:“我去吧。”

“让他去吧,元融你都试了多少回了,也歇一歇。”秦阆继续铲。她真佩服这有事没事孤身一试的妹子了,这真的是新人吗,她怎么觉得这么勇呢!

费邈白很快回来了,他说最上面是一扇直接通往山顶寺庙三楼的门,推开后就是三楼的某个房间。

“……是元二铭或者元善把我的……呃,尸体,埋到这里来的?”蔺元融立刻想起来元善说过元二铭偶尔跑去寺庙放祭品的事情。

“说起来,咱们挖你是要干什么啊?”

秦阆终于看到了黑色的木制一角,停下来喘了口气。

“现在这个架势也出不去,难道我们要把你的骨灰往山上一撒,看看能不能飞出元氏村?……呃,这好像不是骨灰盒。”

“什么?”

几人凑头一看,好家伙,正儿八经一口深色木棺材正躺在地底,周身封得死死的,看起来不管是搬运还是打开都需要费一番功夫。

“……”

“尸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