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见面
梁妤书不记得前一晚的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了。只知道第二天醒来时,手机已经没了电。
她眯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摸索着给手机插上充电线。屏幕亮起,竟然已经十点多了。
她环顾房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愣了几秒,才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汤圆平时一大早准在床边闹腾个没完,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梁妤书快步走出房间。客厅里,汤圆正安安稳稳趴在窝边,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扬了扬脑袋看她。
她走到它身边,才想起来:哦,外面还在下雨,没法出门遛弯。怪不得这小家伙没闹。
她蹲到汤圆跟前,这才反应过来,外头正下着雨,没法出门遛弯,难怪它半点不闹。
梁妤书蹲下身,双手捧住汤圆毛茸茸的脸揉了揉,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慵懒:“怎么这么乖呀……奖励你多吃点肉干,好不好?”
看它那副蔫蔫的样子,估计是饿了。
果然,刚从柜子里拿出肉干罐子,汤圆就“噌”地凑了过来,兴奋地叫了两声,尾巴摇得像小螺旋桨。
看着小家伙埋头吃得认真,梁妤书转身走回房间,才听见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她快步走过去接起,听筒里传来周谨的声音。
“起床了吗?”清亮的嗓音里混着细碎风声,听起来像是在外面。
“起了。”梁妤书拉开窗帘,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你在外面吗?”
“嗯。”周谨将手机贴近耳边,风声小了些,她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中午除了排骨汤,还想吃什么?”
“我不挑食的,阿姨做什么我都吃。”有一道排骨汤已经很好了,何况她还是去蹭饭的。
“嗯。”周谨应了一声,又问,“要再睡会儿吗?”
昨天半夜两人虽然通着电话,但感冒初愈的梁妤书消耗了精力,没多久就睡着了。算下来,睡了九个多小时,也足够了。
“不用了。”梁妤书打开衣柜门,目光在衣服间逡巡,“我早点过去帮忙吧。”虽然上次去,周阿姨也没让她动过手。
“不用你帮忙。”周谨顿了顿,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很平稳,“但你可以早点过来。”
梁妤书下意识抬手捂了捂脸,小声道:“嗯……我先去洗漱啦,先挂咯。”
吃完了早饭的汤圆不知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懒洋洋地往她脚背上一瘫,不动了。
梁妤书有点无语。这家伙一到下雨天就格外懒散。“我们要去周谨哥哥家蹭饭了,你知道不?”
她蹲下身,扯了扯汤圆软乎乎的耳朵,声音不自觉地放软,“给你挑件漂亮的小裙子穿上,好不好呀?”
将近一小时后,换上了崭新小裙子的汤圆,并没能跟着梁妤书一起出门。
雨非但没停,反而下得更急了。
梁妤书看看自己精心挑选的蓝色套裙,又看看汤圆那一身蓬松的长毛——这么大雨,自己走路都得小心,带上它,只怕两个都得湿透。
最终,她只好把不情不愿的汤圆留在了家里,答应回来给它带好吃的。
一路上撑着伞,走得小心翼翼。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风斜着吹,她得把伞压得很低,才能护住裙子和头发。
到了周谨家单元楼下,她借着铁门的反光飞快打量自己。
鞋子边缘湿了一小圈,裙摆还算干爽,出门前怕被风吹散,她特意用同色系的蝴蝶结发饰绑了个半扎发,配上裙子,看起来应该……挺乖巧的吧?
确认无误,她这才定定神,转身上楼。
一想到马上要见到周阿姨,越是接近那扇门,心里那点没来由的紧张就越明显。
她轻轻吸了口气,抬手敲响房门。门应声拉开,站在玄关处的正是周谨。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衬衣,黑色长裤,一身清爽干净。是梁妤书喜欢的打扮,衬得他身形修长,气质清朗。
只是,对上他那双望过来的眼睛,梁妤书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电话里那些混乱又暧昧的片段,耳根不由自主地发起热来。
可是他怎么看起来这么镇定。
真可恶啊。
周谨拿了双拖鞋放在她脚边:“先进来吧。”
梁妤书走进屋,把手里一直提着的袋子递给他,同时朝厨房方向望了一眼:“阿姨在厨房忙吗?”
周谨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里面是颗颗饱满的荔枝。
他挑了挑眉:“刚出门买的?”
“不是……”梁妤书一边换鞋一边摆手。外面雨实在太大了,但她又觉得空手上门不太好,只好临时下单叫了个生鲜跑腿。“是叫的外送。”
“哦。”周谨的语气慢悠悠的,拎着袋子往厨房走,“我妈不在家。你先随便坐,我去把荔枝洗了。”
不在家?梁妤书愣了下,跟在他身后走进客厅。
“隔壁县昨晚暴雨引发洪水,我妈一早就赶过去支援了。”
“啊,那会有危险吗?”梁妤书有些担心,话音未落,就闻到从厨房飘来的浓郁香气,砂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炖着汤,香味诱人。
同时,另一个念头后知后觉地冒出来:周阿姨不在,那这满屋的饭菜香……是周谨做的?
“不用担心。”周谨说着,见她亦步亦趋地跟到厨房门口,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身看她,“厨房里热,你在外面等就好。”
梁妤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只好乖乖退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她参加过很多次救援,有经验,会没事的。”周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
梁妤书的注意力却被客厅茶几上的花瓶吸引了。
玻璃瓶里插满了粉色的郁金香,开得正盛,没什么精巧的插花技巧,胜在数量多,满满当当地簇拥在一起,鲜嫩又蓬勃。
她看着,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周谨向她表白那晚送的那束粉玫瑰。
她拿回家后,也是这样毫不讲究地、高高低低地插了满满一瓶,放在卧室窗台上,看了好多天。
一盘洗得水灵灵的荔枝轻轻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她抬起头,发现周谨放下盘子后并没有直起身,而是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双手撑在茶几边缘,两人距离一下子拉得极近。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目光温温的。
“在想什么?”他问。
太久没有和他这样单独、安静地待在一个空间里,梁妤书此刻竟有些没来由的紧张。
她视线飘了一下,随口找了个理由:“在想……你居然会做饭了。”